一會兒的工夫,雲無憂就走下了通天峰,來到福華山腳下的驛站。
“去往龍華國益典城的價錢?”他隨便找了一輛飛天馬車,詢問起租車的費用。
“就你一個人?五塊中品靈石!”車夫打量了一下,伸出五個手指頭。
“嗯。”
雲無憂點了點頭,將五塊中品靈石遞給馬夫,然後上了車廂。
“架!”
很意外,當飛天馬車騰空而起的時候,車夫變成了一位模樣俊逸的中年男子。
雲無憂卻沒有察覺,因為他睡著了。
這騰龍塔的十六天的時間裡,他一直在斬殺幻化妖獸,幾乎不眠不休。
雖然,修為提升到了築基期二層。
但他還是感到十分疲憊。
所以,剛上車廂沒多久,雲無憂靠著柔軟舒適的天鵝絨坐墊,一陣陣睡意襲上心頭,很快就昏睡過去。
四天的時間裡,雲無憂一直在沉睡當中。
到了夜晚,天外星芒就像是一條蜿蜒銀河,連接著飛天馬車與無盡虛空。
雲無憂總在做夢,睫毛不停抖動,渾身彌漫起近乎實質化的森然殺氣,車廂內的空間都略顯扭曲。
他所夢見的,並不是在與幻化妖獸廝殺。
在夢境中,他站在半空,周圍都是道貌岸然的修士。
每個敵人的嘴裡,都在反覆呵斥著“歪門邪道”這四個字。
戰鬥十分慘烈。
或者說,屠殺十分慘烈。
雲無憂右手握著無憂劍,招式精妙絕倫。
他的左手則施展著各種道法,禁製、陣法、道符、丹藥……層出不窮。
而對手,無一例外都在施展的武技,就算身殞之時,還不忘怒斥一聲“歪門邪道”!
最後,地面上的屍骸堆積如山。
毫發無損的雲無憂,傲然佇立於半空中,氣息超然,宛若一尊太古道尊。
忽然間,一道驚天劍氣呼嘯而來,天地都為之色變。
面對如此恐怖劍氣,雲無憂渾身的元力被盡數壓製,所有的道法都無法施展開來。
“滅道!”
千鈞一發之際,雲無憂猛然睜開眼睛,騰地坐起身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中的怒火幾乎點燃虛空。
無盡的憤怒,隻持續了幾息時間。
“我怎麽了?”雲無憂眨了眨眼睛,看著被汗水浸濕的衣服,感覺有點莫名其妙。
回想了一下,他已經記不起來自己究竟做過什麽噩夢。
“呼……”
長長舒了口氣,他伸手掀開車廂窗戶的簾布。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茫茫雲海。
“還沒到益典城……”
放下簾布後,雲無憂無奈地搖了搖頭,脫下身上被汗水浸透的衣服,換上一襲乾淨的白袍。
過了大半個時辰。
飛天馬車終於降落到地面。
雲無憂下了馬車,大步向益典城走去。
“雲歸,雲歸回來了!”
“雲歸好樣的!”
臨近城門,歡呼聲響徹天際。
人們主動向兩旁退去,看向雲無憂的目光中充滿了敬佩,崇拜。
“呃……”
眼前的情形,使得雲無憂不禁頓住腳步,略微呆愣。
很快,他就緩過神來,帶著尷尬的笑容走進城內,向兩旁的人們拱手致謝。
在修真界,消息傳播的速度,比飛天馬車還快上許多倍。
近兩天的時間,“雲歸”挑戰騰龍塔的事跡,
就傳遍了整個囚龍大陸。 從城門到雅品樓,人們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站在街道兩旁,就像是歡迎著從戰場勝利歸來的英雄。
只花了一刻鍾的時間,就成功闖過騰龍塔一層……
在騰龍塔一層,面對數量增長兩倍的幻化妖獸,足足堅持了十六天的時間……
最後,不到兩刻鍾,又闖過騰龍塔二層……
每一件事跡,都震古爍今。
然而,雲無憂獨自一人創造了這三項記錄,足以載入史冊。
也難怪人們如此興奮,狂熱。
“雲歸!”
“雲歸!”
直到雲無憂走進雅品樓,街道上的歡呼聲依舊響徹不停。
“呼……”
躲到櫃台前,雲無憂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氣。
一路上,他被山呼海嘯的歡呼聲弄得頭暈目眩,感覺比挑戰騰龍塔還要恐怖。
“呵呵……你現在可是名揚天下了!”李歲山走上前來,滿臉壞笑。
“哼!”
雲無憂揉了揉太陽穴,無奈地瞪了他一眼。
倘若事先預料到這種情況,雲無憂早就變幻樣貌,悄悄回到雅品樓,也不至於被這麽多人“圍觀”。
“我先回隱殺堡,有人來找我,你自己看著辦!”雲無憂拋下一句話,就走上了樓梯。
……
經由傳送陣回到隱殺堡,雲無憂緩步走向神秘小屋。
現今,他已經是築基期二層的修為,有資格晉升為黃金殺手,進而獲得隱殺門提供的一切情報。
“大名鼎鼎的雲歸,終於回來啦!”隱殺門門主坐在太師椅上,朗聲笑了起來。
“見過門主。”雲無憂鬱悶地拱手一揖。
“嗯,已經是築基期二層,不錯!說吧,你想要知道些什麽事情?”隱殺門門主收起笑容,欣慰地點了點頭。
雲無憂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請您摘下面具。”
“可以。”
考慮片刻,隱殺門門主伸手摘下面具。
只見他相貌俊逸,臉龐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笑容溫文爾雅,卻流露著威嚴而滄桑的氣息。
不知為何,雲無憂對上他溫和的目光,竟然有一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眼看就要昏睡過去。
忽然,一股元神之力從雲無憂的紫府迸射而出,宛若一把無形的銳利匕首,倏然刺向隱殺門門主。
彈指頃,隱殺門門主的元神就被無形匕首被狠狠刺中,幾欲碎裂。
幸好,這股元神之力轉瞬即逝。
“好險!”
隱殺門門主暗舒一口氣,連忙戴回面具,以掩飾臉上的驚恐。
“呼……這麽厲害的目光!”雲無憂醒過神來,想起方才的那道目光,心裡對這位神秘的門主多了幾分敬佩。
同時,他心裡也有點失落。
他一直以為,這個神秘的門主與林不歸有著某種關系,甚至極有可能是同一個人。
結果,大失所望。
一個人的相貌,可以通過功法變幻。
而眼神,卻幾乎無法改變。
“不是爺爺……”
片刻後, 雲無憂深深吸了口氣,恢復一臉淡然,拱手問道:“門主,孫建仁可曾進入魔天閣?”
“從驚龍城回來,孫建仁就進了魔天閣。”隱殺門門主點了點頭。
這件事情在意料之中。
所以,雲無憂並沒感到多驚訝。
略作沉吟,他又問道:“孫建仁一直都沒出來過嗎?”
隱殺門門主輕輕搖頭。
其實,他也對此事感到一絲不安。
倘若孫建仁就此魔化,對雲無憂來說,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謝謝門主,屬下還想知道一些關於孫、林兩家的情報。”雲無憂又是拱手一揖,詢問起關於情報的事情。
“屠魔殿!”隱殺門門主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屬下告退!”雲無憂拱了拱手,轉身離開這間屋子,回到隱殺堡內。
當雲無憂身形消失的一刹那,屋子裡多了一道身影。
隱殺門門主輕聲說道:“大哥,您以後不必再暗中保護公子了。”
下方的身影,正是屠魔殿中的白須老者。
聽說不必保護雲無憂,白須老者眉頭一皺,問道:“為何?”
隱殺門門主笑了笑,回答道:“元神未滅、不入輪回。而且,我們過分的保護,只怕會害了公子。”
“萬一呢?”白須老者搖了搖頭,不太同意。
“那就讓所有人為公子陪葬!”隱殺門門主身上殺氣衝天而起,蕩起一陣陣空間波瀾。
“好。”白須老者略作沉吟,點了點頭,然後身影瞬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