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殿之頂高約萬丈,其上是六根弧形巨柱,以一種奇特的弧度向內彎曲,內扣在大殿上方,石柱漆黑,泛著幽光,顯得很是古樸,宛若巨獸的六根肋骨,頗為壯觀。
這老者透過這石柱的間隙,目光落在遠處的空中,那裡一道驚人的紅芒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呼嘯而來,他身形一動,腳下猛的一踏地面,周身淡淡的金芒一閃而逝,轟的一聲巨響中,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飛身而起,下一刻便已出現在穹頂石柱上,負手而立。
盯著那紅芒,老者沉吟,他在其中感受到一股龐大而熟悉的氣息,不由心中暗道:莫非是那一族的人出世了?不對啊,那一族的人已有近千萬年未曾出現,為何突然來此,究竟所為何事?
哎,此事老夫還是不要多管了,那一族的人太過神秘,且輕易不出世,裡面隨便出來個老家夥,跺跺腳整個荒天境也要震三震,我惹不起啊!
抱著這樣的心態,這老者目光平靜,注視著長虹由遠及近,打定主意不去插手,管他來幹什麽,隻要不是針對自己就好。
刹那間,那長虹到達,一股濃鬱的神魂波動撲面而來,令這老者面色一變:不對,這...不是這一界!竟是從上界而來!
那恐怖的神魂境波動震蕩的周圍空間也在嗡鳴,如撕裂了虛空,速度快的令人發指,這紅芒進入這城池內立刻劃出一道弧度,向著中心大殿之後的方向而去。
仿佛意識到這紅芒的意圖,老者面色又是一變,立刻騰空而起,要去阻攔,心中卻出現一絲猶豫,只因這一絲猶豫,身形也有了一頓,於這一頓之間。
“咻――”
紅芒擦著老者身前寥寥數丈的距離,瞬間將其甩在了身後。
後方,老者瞳孔收縮,隻是剛才那擦身一瞬,他感受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壓迫,和血脈中的壓製,令他冷汗都流了出來,心跳如雷鳴在胸膛中轟轟作響,心中暗歎不已:那一族的人果然都是變態,竟有人達到這一步,破碎虛空回歸這一界!
好在並未能將其攔下,老者有種強烈的感覺,剛剛若非那一頓,直接與這紅芒遇上的話,怕是自身立刻就會肉身崩潰,靈魂消散!
遠遠看著這紅芒劃出一道弧度,直接落入了城池中心那內湖中央的石台上,只見在其接觸到石台的瞬間,石台立刻泛起一絲漣漪,如同水波蕩漾開來,紅芒一穿而過,消失在石台表面,其上漣漪在紅芒穿過後亦漸漸平息。
望著這一幕,老者歎息,之前有意阻攔本是好心,他自然不會擔心這石台出問題,在他的記憶中,無論是老一輩的訓誡,亦或是祖籍的記載裡都曾提到過,這石台屬於那種永恆不滅之物,根本不能破壞。
他擔心的是那紅芒內的人!
“哎~這又是何苦來由!這轉生台隻有接引轉生之用,逆蒼大界內的生靈根本不能直接通過它前往下界,若是強行去闖,神魂之力在穿透石台的瞬間立刻會被無限削弱,最終隻如初生嬰兒般。”老者輕歎自語。
“也罷,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怪不得旁人,哎~”
又是一聲輕歎,老者隨風落下,回到大殿之內......
這裡是一片特殊的空間,無數光點在其內浮動,散發出瑩瑩純淨的光芒,或聚或散,化成一道洪流,充斥了整個空間,便如同一片星辰閃耀的大海,這一個個光點便是這片海中組成洋流的水滴。無數光點聚在一起,璀璨奪目,
令人心醉,身處其中不能自拔,很容易迷失方向。 而這片海洋中,此刻正有一道紅芒以驚人的速度穿梭著,在其前行的方向,那些如星辰的光點向著兩側散開,為其讓出道路。
若是將這一顆顆奇特的光點放大億萬倍,便可以看到,這每一個光點內竟都是一個個的世界!其內有星空,有大地,還有各種各樣的生靈!
很快的,紅芒穿梭間,速度開始慢了下來,好似在找尋著什麽,片刻之後發出一陣嗡鳴,隨即衝向不遠處的一顆光點,融入其中瞬間消失......
這是一片陌生的星空,無數星球排布,顏色各異,其中大多荒蕪,隻有很少的一部分有生靈生存其內,偶爾有一兩道彩光從這些星球飛出,遁入星空。
募地,寂靜虛無空間內,一處空間扭曲,如星丸跳躍般,一道紅芒出現在那一處,隨即一掠而出,隻是其速太快,無人能夠察覺,片刻後,紅芒周圍出現漣漪,隨即消失,這一幕未曾被人看到。
空間壁壘在其面前宛若不存,就這樣,這紅芒在一處處空間內不斷穿梭著,如失去歸途的孩童,不斷找尋,不斷尋找著他的歸宿,這一過程持續了很久。
許久之後,紅芒出現在一處空間,發出輕顫,好似在表達興奮之意,立刻掠出,幾乎眨眼間便跨越了億萬裡之遙,出現在一顆星球上方。
這是一顆龐大的難以想象的星球,尋常星球在其面前宛若螞蟻和巨象,一聲興奮的嗡鳴過後,紅芒一掠,劃出一道弧線,直奔這大星而去......
這一夜,天元大陸的無數人都看到奇特的一幕,一道宛若血光的長虹劃破夜空,在夜幕之下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墜落向某處。
這一幕引起了眾多猜測,有人說是災星降世,亦有人認為是祥瑞,諸如此類眾說紛紜,隻是無人能知道真相。
有修為高深者,面現遲疑,掐指便算,卻如遁入一層迷霧,恍惚間蘇醒,竟憑空失去了前一刻的記憶,而自身恍若未覺。
天元大陸東域,臨近東荒邊緣的群山之中,一處罕有人跡的山壑內,一道紅芒一閃而至,落在一塊巨大的青石上。
一眼望去,周圍是稠密的參天巨木,在夜幕下,影影綽綽,覆蓋了群山,遠遠地有獸吼傳來,淒涼而孤寂,一兩道散著寒意的幽光在密林中一閃而逝,是夜行的獸類出來捕食。
不遠處,轟隆隆間,一道瀑布從一側的山頂崖壁上垂落,落在深澗裡激起滔天巨響和陣陣升騰的水霧。
紅芒落在山澗旁的巨石上,漸漸的平息了波動,化成一道透著血光的光繭,還在一脹一縮,似有一活物在其內,很是奇特。
這光繭很是奇異,仿佛不可見,不少獸類在經過周圍時,根本未曾察覺到青石上多出一物,更有甚者,有些小獸口渴之下,站到巨石上貼著光繭飲水也沒能發現異狀。
歲月在流逝,一年又一年。。。
不知多少年的歲月裡,光繭依舊在青石上,絲毫未動,隻是其上的血光卻逐漸暗淡,仿佛再經歷一段歲月便會徹底消失...
又是百年光陰,在凡人眼中便是一季枯榮,隻是這枯是老一輩的逝去,榮是新生命的誕生。
這一天,血光已然暗淡到極致,啵的一聲中碎裂,其內竟露出一個嬰兒,是個男孩。這嬰兒白白胖胖,皮膚晶瑩似透明,很是可愛。此刻閉著眼睛如同沉睡,破碎的光繭化成晶光融入嬰兒體內,令他本就紅撲撲的小臉變得更加紅潤了。
失去了光繭的保護,此刻正值深秋,夜晚的山中山風吹拂,透著涼意,嬰兒下意識的縮了縮小小的身軀,發出一聲輕響。不遠處一顆古樹後,立刻又兩道森然寒芒陡然出現,泛著綠意,望向嬰兒所在的方向。
沙沙~
落葉被碾壓發出的陣陣細碎的聲響,一個龐大的黑影從那古木後緩緩挪動間現出身形,清冷的月光透過枝乾的縫隙灑落,露出一個猙獰的影子。
這是一頭形似惡狼的動物,銀灰色的皮毛發亮,那之前出現的兩道幽光是它那一對銅鈴大的眸子,此刻泛著森然綠意,兩道三尺長的獠牙從其兩側齶骨延伸而出,令人心寒。
它緩緩踱著步子,宛若高傲的獵食者,一雙巨目倪向那嬰兒,貪婪中帶著好奇和謹慎,慢慢向其靠近。
待它來到嬰兒身邊也未感受到任何威脅,便不再顧忌,張開血盆大口直接咬向那嬰兒!
“嗷~”
一聲痛楚的長嗷中,仿佛咬中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塊鐵疙瘩,隻聽砰的一聲,巨狼吃痛,立刻松口就要後退,一絲鮮血順著嘴角滑落,竟是一口利齒生生被崩斷了數顆,鮮血順著牙縫滴落。那滴落的鮮血,恰巧落在了嬰兒的身上的瞬間。
“嗡~”
一道淡淡的青光驀然亮起,出現在嬰兒的身上,血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竟直接滲透了體表被吸入嬰兒體內,不僅如此,那巨狼此刻後退不急,竟有一股吸力散出將其牢牢的吸在嬰兒身上。
嗤嗤~
在極短的時間內,巨狼龐大的身軀開始萎縮,仿佛血液被抽空,乾癟的如同曝曬了十幾天一般,未來得及慘叫半聲便一命嗚呼,與此同時,隨著巨狼的血液被吞噬,嬰兒的體表漸漸出現一道道淡青色的絲線,若細細去看仿佛還帶著一絲紅意。
當這絲線出現了十余道之後便不再出現,青光也漸漸隱去,消失在嬰兒體內。
“哇~”
仿佛受到了某種驚嚇,嬰兒終於轉醒,亮晶晶的大眼睛轉動,看到周圍黑漆漆的一片,立刻哇哇大哭起來。
“咦~這是...”
不遠處的山林中,傳來一聲輕咦,隨即有火光亮起,一道頗為高大魁梧的人影踩著雜草落葉,向著青石的方向大步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