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處通往夕雲山的森林內,一個膚色異常蒼白的巨漢被兩人攔住了去路。
這攔路的兩人都是一襲黑衣,在黑衣上還繡著朵朵紫雲,一個獨臂,一個白發蒼蒼,黑衣老者看巨漢的眼神帶有絲絲不善,而獨臂人的眼神則更是惡毒。
雖然巨漢戴著鬥笠又壓的很低,可似乎還是被認了出來。
獨臂人咬牙怪笑道:“劉虎!真沒想到在這能碰到你!那時你斷我一臂,今日我要你的命!”
獨臂人自顧自的說著,可他和黑衣老者誰也沒有注意到,鬥笠下巨漢的雙眼隻是白茫茫一片,其實這隻是鍾傑寄身其中所操控的屍傀而已,鍾傑也不知道這人姓甚名誰。
“何必與他廢話,殺了他就是了。”黑衣老者見“劉虎”不回應便對獨臂人說道。
黑衣老者話音剛落“巨漢劉虎”便開口說話了,不過聲音異常的陰森沉悶:“我不認識什麽劉虎,不要擋路。”
然而獨臂人聽了依舊不打算放他過去,說道:“劉虎!當初我苦苦哀求你的時候,你是怎麽說的?今天見我師兄在這,又不敢承認自己是誰了!我知道你是納氣後期的修為,練得鐵鎧決又硬的很,不過今日有我師兄在這,你以為我還會和上次一樣嗎!”
獨臂人剛剛所說的納氣後期修為,正是修真界內對諸多不同修為命名的其中之一,分別為納氣期、煉氣期、築基期、金丹期、元嬰期、分神期、合體期、渡劫期和飛升,而每個階段又分初中後三個小階段,每差一階修為,那可都是天差地別的。
鍾傑和黑衣老者都是納氣後期,而獨臂人則是納氣中期,這麽一想獨臂人和黑衣老者還是有些優勢的。
不過鍾傑在玄陰宗作為宗主鍾邪的弟子,本就身居高位,平日裡除了師父鍾邪和一眾師兄師姐外,哪個不是對自己客客氣氣的,所以根本不屑和這二人多解釋什麽,況且在危機四伏的修真界內,鍾傑更不可能隨意出了這個保護自己的屍傀儡。
此時的獨臂人不知為何忽然有些得意起來了,嘿嘿怪笑道:“劉虎,你別囂張,低頭看看再說。”
被鍾傑製成的屍傀,早已是視線相通,屍傀所見,鍾傑也能看見,聽了這話鍾傑控制著劉虎低頭一看,右腳旁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隻巴掌大小的綠色蠍子,而蠍尾早已刺入了腳腕。
“我師兄這翡蠍之毒,不要說你個區區納氣後期的修士,就算煉氣初期的修士也無可奈何啊!哈哈哈哈。”
獨臂人這話不假,翡蠍是較為罕見的二階妖獸,毒性猛烈,就算是煉氣初期的修士也無法用靈力將毒逼出體外,而被蜇處則變成綠色,蠍毒會急速遍布全身,最終化作一具翡翠一般的屍體被翡蠍吃掉,翡蠍之名由此而來。
獨臂人和黑衣老者本想著劉虎會應聲倒地,可是誰知居然沒有絲毫中毒的跡象,二人相視一看,卻誰也不明白怎麽回事。
再看那巨漢劉虎,在鍾傑的控制之下,隻一息間原本蒼白的屍體就變成了鐵青色,而翡蠍不知怎麽,像是瘋了一般拚命的想向後爬離劉虎,可蠍尾卻牢牢的定在的劉虎的腳腕上,無論如何也掙脫不了。
見了這景象黑衣老者心急如焚,要知道那可是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二階妖獸,怎能出了差池!急忙念起了咒訣想要幫助翡蠍脫困。
有了黑衣老者的協助,翡蠍的力道明顯大了不少,又掙扎了兩三下後忽的倒飛了出去。
翡蠍是掙脫了,
可蠍尾卻留在了劉虎腳腕上,翠綠色的血灑濺了一地,仰著的翡蠍蹬了幾下腿後也沒了生機,雖然這翡蠍毒性猛烈,行動之時又悄無聲息、難以察覺,但是非常脆弱,所以翡蠍才會比較罕見…… 見翡蠍一死,黑衣老者有若瘋了一般怒吼道:“劉虎!你膽敢殺了老夫的翡蠍!今天非用你的五髒六腑祭煉毒物不可!袁申,殺了他!”
不用黑衣老者多說什麽,那獨臂人袁申早已打坐在原地,身前還立著一面畫著紫色蜘蛛的黃旗,袁申單手捏著指決口中默念了幾句後,自那黃旗上忽的爬出了成群的紫色小蜘蛛向鍾傑控制的“劉虎”屍傀襲去。
黑衣老者此刻也沒閑著,見“劉虎”運起了鐵鎧決,再想用毒取命幾乎是不可能的了,所以便祭出了一隻巨型蜈蚣,這巨型蜈蚣居然比巨漢劉虎還要高出一頭,這是一階妖獸“蠻蜈蚣”,雖然毒性不是很強,可力氣卻大得很。
而這紫色小蜘蛛則是楚國修真界內較為常見的一階妖獸樹紫蛛,單個攻擊性並不強,可是這樹紫蛛生來就喜成群結隊,那蛛網也頗為結實,很是煩人,在大批樹紫蛛的糾纏下,鍾傑一個冷不防,劉虎屍傀就被蠻蜈蚣頂飛了出去,腦袋狠狠的撞在了一塊尖銳的石頭上。
雖然鍾傑在劉虎屍體內,可這一下還是撞得不輕,巨漢“劉虎”起身後揉了揉胸口,作勢揮起鐵青色的拳頭向黑衣老者襲去。
黑衣老者咬著牙輕蔑一笑,一捏手決,蠻蜈蚣則立刻擋住了鍾傑的去路。
鍾傑本想直取黑衣老者,但這蠻蜈蚣倒是纏人的很,鍾傑無奈,隻好控制劉虎將鐵拳砸向蠻蜈蚣,雖然這一拳足足用了十分的力道,可蠻蜈蚣確實是皮糙肉厚,加之樹紫蛛的蛛網動輒有數十上百條網著巨漢,力道也減輕了幾分,就連速度也慢了一些,可有著鐵鎧決運起,這些毒物根本無可奈何,一時間三人僵持了起來。
黑衣老者見始終殺不死“劉虎”,心裡有些急躁了,隨即向劉虎吼道:“劉虎!這是你逼老夫的!”
接著黑衣老者收回蠻蜈蚣後,毫無征兆的的吐收起舌頭來,速度也越來越快……
隨著一道黑芒閃過,黑衣老者化作了一條足足比蠻蜈蚣大數倍的黑色巨蛇。
巨蛇充滿惡意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劉虎”,突然張開了血盆大口,兩道烏黑的毒液從銀白色的毒牙中噴濺而出,鍾傑連忙控制劉虎屍傀掙脫了樹紫蛛的蛛網向一旁躲去,回頭再看,凡是被毒液濺到之處不論是岩石還是花樹,全部化作了膿水,就連一些倒霉的樹紫蛛也沒能幸免,好厲害的蛇毒!
巨蛇見一擊不中便欲再上,可就在這時巨蛇和袁申突然全部停止了動作,隻是在原地瑟瑟發抖,很顯然,是受到了極高修為修士的靈壓,從遠處則有一名修士禦著紫色飛劍由遠及近落在了“劉虎”身邊,那禦劍修士正是馬武。
馬武對著“劉虎”施了一禮說道:“鍾傑師叔,您一向守時的很,今日已過正午,您卻沒到,所以來看看您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了。”
聽了這稱謂二人滿是疑問,這劉虎怎麽就叫鍾傑了?
“劉虎”的聲音依舊陰森低沉“把他們兩個帶到我的洞府,留著性命。”
“是,師叔。”
鍾傑去了何處取七妖骨劍不提,這袁申和黑衣老者則是遍體鱗傷的昏倒在了鍾傑先前所在的山洞內,直到太陽落山,二人才悠悠轉醒……
黑衣老者勉強的環顧了四周後,悔恨的弱聲說道:“這次怕是活不成了,那人……那人是玄陰宗的馬武……”
在當今修真界,共分七國,七國之中有五大門派最是強大,分別是天星殿、萬魔城、荒金宗、聖雲門、靈鼎派,其中天星殿又自稱修真界第一門派,可事實上那四個門派皆可與其分庭抗禮,天星殿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便四處網羅大修士為其外門長老,並許以利害。
玄陰宗,位於楚國境內,建宗不足千年便躍居修真界有名的大派,雖遠不及那修真界的五大門派,可在修真界內也是凶名赫赫,玄陰宗宗主鍾邪更是被天星殿邀為外門長老。
袁申雖然沒有說話,卻是滿臉的怒意,就連眼睛都有些發紅了。
黑衣老者見袁申一直不說話也怒的很,懟怨道:“要不是你!老夫怎會落得如此下場!早知道誰會替你找那劉虎的麻煩!玄陰宗附近的毒物,老夫早就說了不要也罷,你就是不聽,誰想今日送了性命!”
誰知那袁申卻好像積壓了千萬年的怨氣似的,突然鼓足力氣怒吼道:“閉嘴!你個廢物!本來指望你能殺了劉虎,結果你那沒用的破蠍子根本傷不到劉虎!”
黑衣老者身為袁申的師兄,袁申心中怎想當然不知道,可是明面上袁申一直對自己畢恭畢敬,今日非但出言不遜,還提及自己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來的翡蠍惡語,這使得黑衣老者勃然大怒。
“老夫殺了你!”
黑衣老者雖然嘴上這麽說著,可二人修為盡廢,又筋斷骨折,根本動彈不得。
袁申好像沒聽見黑衣老者的話似的,隻是在那裡癡癡的自言自語:“劉虎必須死……必須死……必須……”
說著說著袁申的眼睛居然變成了猩紅之色,死死盯住了黑衣老者,這時袁申的模樣把黑衣老者也嚇了一跳,一時竟說不出話。
“你個廢物也得死!”袁申猛地一用力便立了起來,可卻根本站不住腳,身子一傾,直挺挺的砸向了黑衣老者,嘴巴也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黑衣老者的脖子上,緊接著狠狠地咬碎了黑衣老者的喉嚨……
在修真界之中,修為越高,壽命則會越長,而黑衣老者由於修為始終不能提升,眼看也是壽命將盡,不然也不會在袁申的再三勸誘下,就膽大到和袁申來這凶名赫赫的玄陰宗附近尋找毒物來修煉,此前雖然也想過自己很多種死法,可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修行兩百余年, 竟是被活活咬死,被自己的同門師弟活活咬死……
“你這怨念可真是夠深的,連自己的同門師兄都能殺,我問你,你們兩個,為什麽無緣無故擋我的去路?”
稚嫩無比的話語聲傳入了袁申的耳朵,此刻的袁申已是目光呆滯,沒有了先前的猩紅,大概是用盡了最後全部的力氣吧,滿嘴鮮血的袁申無力的緩緩轉過頭去看向了洞口處,在生命最後時刻印入袁申眼簾的是一個小童,一個看上去三四歲的男童,手裡還把玩著一個小東西,是什麽……已經……看不清了……
進來的俊美男童正是鍾傑,此時的鍾傑手裡正把玩著一把骨製的小匕首,拿在鍾傑手中,剛好合適。
“馬武!”看袁申斷了氣,鍾傑突然向洞外喊了一聲,馬武聽了則是立刻走了進來。
“師叔。”
“這個人為什麽還能動?”
面對鍾傑的疑問,馬武也不明白怎麽回事,要知道,這二人可是被廢了修為,筋斷骨折的。
馬武頓了一下道:“這……不可能啊,我明明……”
鍾傑卻說道:“算了算了,說起來這是你第一次失手吧?”
“這個……”
“好了,你去吧。”
見二人沒了生機,鍾傑便如製作那巨漢一般,將二人也製成了屍傀儡,連續製作兩個屍傀儡,鍾傑靈力也有些吃不消了,將兩個屍傀收入儲物袋中後便呼呼大睡了起來,說來也怪,鍾傑明明是納氣後期修士卻需要睡覺……
就在這個晚上,鍾傑做了個夢……做了個很模糊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