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天河,步天河,步天河……”
一個男人渾厚的聲音傳進耳中,他似乎是在呼喚著一個人。
一個身穿月白色錦衣,約十七八歲的少年睜開乾澀的眼,露出了一雙黝黑深邃的眸子。
這個少年就是那男聲口中所呼喚的人――步天河。
當他睜開眼時,卻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廣袤無垠的草原之中。
微風不時地吹拂著他烏黑的頭髮,淡淡青草香自然也是吹進鼻中,讓人感到心曠神怡。
“你……你是誰?”
步天河好像很久沒說話了,語氣都有些不自然。
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久的夢,可夢裡的景象卻怎麽也記不起來。
這男人的聲音似乎是從天上傳來,找不到一絲蹤影。
細細回想,步天河的瞳孔卻已張大了許多,自言道:“老子……我……不是……已經……死了嗎?”
此時,那聲音再一次的從天際中傳來:“你不用管我是誰,步天河,你要知道,你的命運還沒結束,回去吧,回去你應到的世界,去吧……”
話音未落,步天河就感覺眼前一白,腦袋一蒙,直接就再次陷入昏迷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步天河終於再次睜開了眼睛。
當他醒來時,卻又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而剛才的那片草原已然無影無蹤,更奇怪的是,自己以前的記憶似乎是被抹去了一般,只知道自己叫步天河,而自己的爹名叫步元勳,娘名叫顏谷蘭,其他的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嘎吱”
此時,門突然打開了。
從門外走進了一個身著灰色衣服,約十七八歲,長相還算清秀的女子,手裡還端著一個洗臉的銅盆。
當她走進來時,小腳卻止住了,因為步天河正側頭看著她。
“哐當”
片刻,銅盆從那女子有些粗糙的手中掉了下來,盆中的溫水也灑落了一地。
那女子卻是“啊”了一聲,便衝了出去,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好奇怪。”
步天河左手撐起身子,右手撓了撓後腦杓,有些困惑的自言道:“靠,老子有那麽可怕嗎?不過剛才那小妞挺不錯的,嘻嘻!”
此時,那名灰衣女子已然急匆匆的跑進一間房裡,但她的臉上卻掛滿了欣喜的表情。
房間裡正坐在兩個人,右邊的就是步天河的娘――顏谷蘭。
而左邊的,自然就是他的爹――步元勳。
女子跑進來熟練的行了個禮,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老爺,夫人,大喜事!大喜事啊!”
“小燕,什麽大喜事啊?慢慢說。”
步元勳倒是不慌不忙地端起桌上的青花茶杯,細細的啜茗。
多年的江湖經驗已經讓他做什麽事都如此冷靜了,他知道,要想不搞砸一件事,就得沉著冷靜。
這灰衣女子,也就是小燕,她右手指著外面氣喘喘地說道:“三少爺……他……他醒了!”
“啊!什麽?”
顏谷蘭拍著桌子站了起來,心中萬分激動,道:“快走,快去看看!”
隨即,小燕和顏谷蘭便已走出門外,向步天河的房間行去。
而步元勳不緊不慢地放下茶杯,自言一句:“唉,婦人。”
接著才站起來邁著小步走去。
步天河房中,他依舊坐在床上,想著那些怎麽也想不起來的事情,見有人來,也就沒有再想了。
來人正是小燕和顏谷蘭。
來到床邊,顏谷蘭有些欲哭無淚的看著步天河。
而步天河卻是被搞懵了,心想:靠,老子是什麽啊?怪物嗎?都這樣看我?
“娘……娘……你們怎麽……”
步天河困惑的問道,
但就是這一問,顏谷蘭的眼淚卻突然噗嚕嚕的流了下來。小燕同樣也是心中一驚,有些搞不清現在的情況了。
顏谷蘭含淚激動的對步天河問道:“天河,你……你剛才……叫我什麽?”
“娘……娘啊?怎麽了?”步天河不禁笑了,但笑中帶著十足困惑的意思。
此時,步元勳也慢步走了進來。
見步元勳進來,顏谷蘭便急忙啜泣著對他說道:“老爺,快來,天河他,他正常了。”
“啊?什麽?”
步元勳臉上的冷靜霎時間變成了和顏谷蘭一樣的激動,三步並作兩步到了床前。
步天河本能的說了一句:“爹。”
“啊!”
步元勳的淚珠在眼眶中打轉,等了十八年,終於等來了這句話。
步元勳雙手拍了拍步天河的肩,含淚顫著聲音道:“好,好,天河終於……”
說罷步元勳轉向看著小燕道:“小燕,快,快去通知全族上下,並且在全城貼出告示,我要擺宴三天,以祝我兒恢復神智且恢復正常。”
“是!老爺!”小燕笑著鞠躬道,說罷就要離開。
“等一下!”
步天河卻是叫住了小燕。
“九少爺,怎麽了?”小燕隨即扭頭問道,眼神中帶著一絲不解。
步天河心中想到:莫非老子是個大家族的少爺?哈哈,爽爆了!
接著步天河索性就用大少爺的語氣說道:“只需要告訴他們我醒來就可以了,其他的就不必多說了。”
步元勳隨聲附和道:“就按九少爺說的做吧,小燕。”
“是。”
小燕再次點頭示意,接著就跑出去了。
“娘。”步天河不禁問道:“剛才這小妞……哦不,這小女子是誰啊?”
“嗯?”顏谷蘭不禁一惑,道:“怎麽?天河你不記得了嗎?”
步天河卻心道:靠,老子怎麽知道,老子就記得你們。
可步天河說出來,卻沒有把心裡的話講出來:“不記得,我就記得你們。”
“唉,也難怪。”步元勳歎了口氣,道:“天河,你一出生便是傻子,如今已過十八年了,三年前你突然昏倒,一直都是小燕在照顧你。”
聽到步元勳的話,步天河可謂是心中一驚:我靠,老子以前居然是傻子,現在如果再告訴其他人,那老子不就可以炫耀一番了嗎?唉!笨啊!
步天河起身下床,穿上鞋子,看著二老道:“爹,娘,我想出去到處看看,走走,好嗎?”
顏谷蘭喜上眉梢,攙著步天河的手道:“當然可以,都這麽久了,走,我們兩個老人帶你出去活動一下。”
“不必了,我想一個人走走,沒事的,我又不是以前的那個步天河。”
沒等二老說什麽,房間裡隻留下了二位滿臉笑容的老人。
不知走到了哪裡,但可以確定的是,自己還在步府裡,步天河嘴裡還在嘟嚷著:“老子最不喜歡和其他人走在一起,然後說這說那的。”
“哎喲!”
步天河感覺自己好像撞到了一個人,一個男人。
定睛一看,只見這男人身穿一件棕色素面衣衫,身形頎長,約二十多歲的樣子。
那男人看了幾眼步天河,又皮笑肉不笑的對他說道:“喲!原來是三少爺啊,你醒了,怎麽,你不認識我了?”
步天河打量了一下眼前這男人,表情有些呆滯地搖了搖頭。
“呵!”
這男人卻是陰笑一下,又望了望四周,心道:還是個傻子,呵呵,沒人。
“我是管家王諸啊!”
嘴上雖然說著,但卻惡狠狠的一個膝蓋頂在了步天河的肚子上。
這一頂是步天河萬萬沒有想到的,一個管家竟然會這麽做?
這王諸雖然才二十多歲,但他十歲就進了步家,由於管理天賦極高,所以在他二十歲時就當上了管家,他也經常趁沒人的時候以欺負步天河為樂。
“我靠!你他媽一個管家,找死!”
步天河頓時怒由心生,一個重拳就打在王諸的臉上,而王諸也一下子被打到了地上。
“啊……啊……”
王諸吐了一口唾沫,卻發現這唾沫裡混著血,且還有一顆被打掉的牙齒,這樣的力氣,是王諸萬萬沒有想到的。
王諸心裡突然感到了恐慌:什……什麽,這傻子……正常了?剛才小燕也沒說啊,哎呀!完了完了。
令王諸沒想到的是,步天河又是一腳飛來,顯然是想拿王諸出氣,誰叫他沒分清狀況就給了步天河一膝蓋呢?
“哎喲!哎喲!”
被拳打腳踢的王諸此時後悔了,每當沒人的時候,他就總是欺負以前隻要兩三歲智商的步天河,而現在,他感覺到自己的報應――就要來了。
步天河邊打邊怒罵道:“媽的,一個小管家還敢這樣,你他媽當自己是誰啊?把老子又當成什麽了?”
“天河?”
這時,步天河感覺有人在叫自己,便停下了對王諸的毆打。
抬頭一看,眼前正站著三個不知什麽時候來的人。
但見他們身著統一的黑衣,兩男一女,均是二十歲上下,眼神中流露著同樣的驚訝。
“你們是?”
步天河沒有再理會趴著的王諸,疑惑的問到面前的人。
“天河!你恢復正常了!”
高個子的青年搶先跨步過去一把抱住了步天河,眼淚欲湧而出,嘴角卻是欣喜的笑容。
“啊……啊啊,請問……你是誰啊?”步天河的腦子裡完全沒有這幾個人的印象。
那青年抱得太緊了,幾乎讓步天河快喘不過氣。
而那青年也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對,連忙收起了手。
高個子青年頓時疑惑的問道:“怎麽?天河,你不認識我們了嗎?我是你大哥步天翰啊。”
接著,步天翰的手又指向了旁邊的兩人,道:“這是你二哥步天延,這是四妹步天蘭。”
“啊?”
步天河臉上的表情不禁有些難看,心道:不是吧,老子居然還有兩個哥哥和一個妹妹?
此時,被打得鼻青臉腫的王諸也站了起來,嘴裡還在“哎喲,哎喲”的喊著。
王諸心裡很是慶幸,若不是這三人回來了,自己不被步天河給打死,就是被打成殘廢。
“唉?”
就在王諸準備離開時,卻被步天蘭給叫住了。
“王管家,剛才我們看到天河哥哥在打你,他為什麽要打你啊?”步天蘭問道。
“哦……哦……”
王諸捂著被打腫的臉,背對著他們道:“因為……因為……”
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若是如實說,自己準會被“炒魷魚”,但若說假話,現在的步天河已經恢復正常,定然也躲不過,但就在他擔心起自己的命運時,步天河卻救了他。
“是因為我想練一下,好久沒活動了,是王管家提出來給我當靶子的,就是這樣。”
“啊,對對對,的確是這樣。”
一說完,王諸便一溜煙的跑了,而他心中卻也感激步天河救了自己。
其實他也挺可憐的,十歲時父母就雙亡了,若不是顏谷蘭收留,恐怕早已餓死街頭。
但步天河心裡可不這麽想:先留著你,以後老子慢慢收拾你,哈哈哈。
“天河,你還沒吃早飯吧?”步天延問了一句。
“嗯。”
步天河點了點頭,因為自己也其實是餓了。
步天延上前抓住步天河的手,道:“那咱們一起吃吧,我們剛從‘天問試煉山’上下來,走吧。”
沒等步天河說話,三人就已經把他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