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的家屬過來簽一下字。”
這是什麽地方?
R茫然地看著一個個從自己身邊路過的白衣人,還有一些穿著條紋白衣的人躺在床上被那些白衣人推走。
“這是哪?”R試著和哪些人說話,可是沒人理他,仿佛R就是一團空氣。
“病人家屬!”一個粉衣服的女人不耐煩地吼著,“不簽字就不能做手術,你到底簽不簽?”
R好奇地走過去,他險些撞到一個病怏怏的老人還好他反應靈敏躲開了,卻又撞到一個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好在這個小男孩從他的身體裡穿過去了。等等,穿過去了?!
小男孩跑到之前那個大喊大叫的粉衣女人身邊,焦急地說著什麽。R走過去試著想聽聽這個男孩說了些什麽,卻聽見粉衣女人無奈的聲音。
“你媽媽不願意簽字,我們不能給你爸做手術。”
小男孩的嘴一張一合,好像說了什麽,可是R確什麽都沒聽到。
“你不行,你沒成年,而且你爸還欠著醫藥費呢,手術費還得讓你媽交。”
R明白了,小男孩確實是在和這個女人交談,只是R聽不見小男孩的聲音。
“護士,36病房的病人休克了,快點叫人去看一下!”
原來這個粉衣女人名字叫護士……
小男孩還想和這個叫護士的女人說些什麽,卻被她粗暴地甩開。男孩沮喪地站在一旁,但是護士再也沒有和他說一句話,男孩轉身離開了。
R對這個男孩很是好奇,為什麽自己聽不見這個男孩說的話,這又是什麽地方?於是R一直跟在男孩身後,男孩走到一個房間面前,門上寫著113。
男孩推開門,一個男人渾身插滿了管子,躺在床上。旁邊還有一個交不上名字的儀器,一直在滴滴作響,上面有一條幅度並不是很大的波浪線。
就在R打算走到床邊仔細看看那個男人的臉的時候,男孩突然轉過身盯著R:
“你是誰?!”
R看不清男孩的臉,那張臉就像是打了馬賽克一樣。R突然感到頭好痛,他跪在地上捂著自己的頭呲牙咧嘴。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一把刀深深插進自己的腦袋裡攪和自己的大腦。
“救我!”
R忍痛抬起頭向小男孩求救,可是眼前哪還有什麽男孩和病床,他的眼前是一個拍滿了血手印的白色房間,白的嚇人,那種蒼白就像是死人穿的喪服。
R嚇得轉身跑出房間,可是外邊有沒有了來來往往的人群。
眼前是一條看不見盡頭的通道,通道一個人都沒有,死一般的寂靜。
R的腦袋還在隱隱作痛,他顧不上太多,扶著牆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幾小時、幾天、幾個月或者說幾年。牆壁上已經布滿了灰塵,而通道的盡頭是一個暗紅色的門。
這種顏色像極了血液凝結時發出的暗紅色,R伸手去觸碰這扇門,黏糊糊的就像血漿一樣。
他將手縮回來,手上染上了那種暗紅色,散發著一股血腥味兒。
“我才不會進去,我不會進去的。”
R轉身試圖尋找另一條路,但是他身後的通道消失,面前是一片漆黑,黑的看不見任何東西。
這是深淵吧,只有深淵能形容這種深不見底的黑洞。
R聽到流水聲,刺鼻的血腥味再次湧入他的大腦。深淵裡緩緩流出一種暗紅色的液體,就是這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腥氣。
R知道這是血。
“逼我進去……”R再次將手放在那扇門上,“不就是一扇門,我還會怕這個?”
門看上去很沉重,然而R輕輕一使勁(或者說他根本就沒用力)門就“咿呀”一聲敞開一條縫。
一種說不上來是什麽顏色的光從門縫裡湧出來,這種顏色讓R覺得惡心。
這時R才看見門上用同樣暗紅色的字體隱秘的寫著“太平間”三個大字。
雖然不知道“太平間”是什麽意思,R確驚出一身冷汗,他急忙想把這扇該死的門換上,然而已經晚了。
門不受控制的自己打開了,R看到裡面一片漆黑。他聽到有個尖而細的聲音在哭,盡管很害怕R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空氣還是有一股血腥味,除此之外又多了一層壓抑。R將恐懼壓在心裡,他的好奇心終於戰勝了恐懼,他向那個哭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是剛才那個男孩,R從他的衣服上看出來是剛才那個男孩。
男孩跪在床邊緊握著一隻從被子裡露出來的蒼白的手。
“你……”
R剛剛說出一個“你”字,男孩轉過頭,與R對視著。
R顫抖著盯著男孩那張臉,終於他壓在心裡的恐懼無可抑製的爆發了。
R慘叫著,捂著頭向那扇門跑去,男孩詭異地笑了,笑聲是那麽的刺耳。
R衝出太平間,不顧一切地跳進深淵裡。
他要離開這,不管怎樣他要離開這。
R感覺自己在墜落著,不停地墜落著。這個黑洞果然深不見底。終於,R重重地摔在地上,支離破碎。
……
“百草前輩,我師弟醒了!”
R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老小的笑臉。
回來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