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煞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越過一具具綠林盜的屍體,四處尋找著暗黑龍的身影。
“今天……真是……”鬼煞語無倫次地自言自語,他看著這些綠林盜的兄弟們互相殘殺。他設法阻攔,但是沒有人聽他的。
“為什麽……為什麽大家要互相殘殺?”
鬼煞終於看到了自己的老婆——暗黑龍。
重傷的暗黑龍跪在地上,沈龍淵拖著巨斧笑著走向鬼煞。
“你……要幹什麽?”
“明擺著的事,我造反了。”沈龍淵很是輕快地回答。
“為什麽……”
“因為我想當幫主啊,”沈龍淵笑著說,“暗黑龍這個biao子啊,被你蠱惑了,居然要走邵陽尚的老路呢。”
“綠林盜本來就是俠盜組織,邵陽尚也是綠林盜的第一任大當家,有什麽不對的?”鬼煞迷茫了,他不懂沈龍淵為什麽要這樣做。
“我給當暗黑龍老公就是為了統治黑龍寨啊,不然誰願意娶一個喜歡給自己戴綠帽子的賤女人?”沈龍淵不屑地看了鬼煞一眼,“現在你也去死吧,我看你不爽很久了!”
鬼煞就這樣迷茫地看著沈龍淵舉起斧子向自己的腦袋劈下來,他忘記了一切,一切都不重要了。
鮮血濺射了鬼煞一臉,巨斧深深地劈入暗黑龍的胸膛,千鈞一發之時暗黑龍居然為自己擋下這致命的一斧。
“喂……相公,不能讓我白死啊……給我好好地活著!”這是暗黑龍最後對鬼煞說的話。
為什麽你們都要救我?難道我只會把別人害死嗎?!鬼煞的內心是崩潰的,他的腦袋嗡嗡作響,他痛苦的捂著腦袋身子也在不停地顫抖。
“那個賤貨也夠了,為你而死……”沈龍淵煩躁地搖著頭,“分明是我老婆啊,真是……又給我戴綠帽子……”
“殺了我……”
“我聽不清。”沈龍淵挑著眉毛。
“殺了我啊!”鬼煞痛哭流涕,他抬著頭像個瘋子一樣又哭又笑。
“我改變主意了,我要讓你生不如死的活著,讓你每時每刻都活在陰影裡。這就是我給你的懲罰,跟我搶位置的懲罰!”
綠林盜們還在互相殘殺,鬼煞痛苦地看著自己的這些兄弟死於非命,他已經麻木了。沈龍淵在他面前狂笑著,他閉上眼睛不去看他,鬼煞緊緊地摟著暗黑龍的屍體,這是他剩下的,唯一的記憶了。
羽毛,黑色的羽毛,黑色的羽毛從空中飄落。
沈龍淵的笑容凝固了,他的面孔逐漸扭曲變形,濁氣從他的七竅冒出來。他痛苦地掙扎著,但是無濟於事,最終他也變成了一具沒有生氣的屍體。
“你失去了所有,”這是一個黑衣女人,“你失去了所有寶貴的東西,就和我一樣,沒有牽掛沒有信仰。”
鬼煞抬頭看著這個女人,他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女人也好熟悉,但是她好惡心,惡心的讓鬼煞不能呼吸。他討厭她。
“還沒記起來嗎?”這個女人伸出手,去觸摸鬼煞的腦門。
鬼煞想要躲開,他不想讓這個女人碰自己,但是身體仿佛被什麽東西粘住了,動彈不得。那女人冰冷的手指尖觸碰到鬼煞的腦門,像是屍體的冰冷,又像是毒蛇從皮膚上爬過,總之不是暖血動物冷血的東西……
大腦在顫抖,腦漿在頭顱裡沸騰著。鬼煞捂著腦袋慘叫著。一幕幕,過去的點點滴滴,被掩蓋的記憶如同開閘的洪水一般全部灌進大腦。
大腦仿佛要炸裂,鬼煞的眼睛流出鮮血,他的腦袋好亂,但是至少他知道了一件事——這個女人是秦義絕,她是自己的滅門仇人! 還有……他殺了自己的師姐,之前那個女孩是自己的師姐……
“啊啊!!!!!”
鬼煞痛苦地嘶嚎著,他拚命站起來,向森林裡跑去。秦義絕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嘴角帶著冰冷殘忍的微笑。
“你要幹什麽?!你殺了我啊!”
鬼煞回過頭向秦義絕怒吼,他已經瞎了,他只能看到一片猩紅,那是血的顏色。
“我不殺你,我要你加入我。”
“加入你?”
“你已經變得與我和無塵一樣了,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秦義絕的聲音依舊那麽冷,“你還有別的路可走嗎?”
“呵呵呵……”
“我可以給你時間,等你的選擇。”
“我的選擇!”鬼煞張開嘴怒吼道,幾乎張裂了自己的耳根,“我告訴你我的選擇,我的選擇就是這個!”
他猛地拔出黑白雙牙,秦義絕下意識地拔出鬼天劍格擋。
“砰!”
一聲槍響,鮮血和腦漿崩了秦義絕一身。鬼煞手裡的雙槍滑落到地上,他的太陽穴被子彈貫穿了,混合著血液的腦漿還在從彈洞緩緩地流著。 他倒在地上,嘴角微微上揚:
“我不會變成你,但我會到地獄等著你!”
“可惜,”秦義絕轉身離開,“像我這樣的人,恐怕連地獄都去不了。”
……
……
……
好黑,這是哪裡?
水?
鬼煞……不,現在他又變回R了。
R摸索著站起來,他迷茫地站著,不知何去何從。
“回去!”
“誰?!”R轉身向聲源望去,一個小小的身影在河的對岸。
“你……”
“當啷當啷~”
是鈴鐺的聲音,那是洪玄公耳朵上的鈴鐺?!R忘不了當初和洪玄公在洪門的相遇,他激動的向那個人跑過去。
“回去!”
“師父,弟子錯了……”
R伸手去觸摸洪玄公的臉,抓到的卻只是一手羽毛。
“師父……”
“回去吧,我的孩子,”洪玄公的身體開始分解成一片片潔白的羽毛,“你來這裡還為時過早。”
“師父……”
“回去吧,看看你身後,她還在等你呢!”
R緊握著手裡的羽毛,他扭頭向後望去,那是一個女孩,那個讓他刻骨銘心的女孩。
“回去吧!”
因為一切都沒有終結,所以一切都要繼續,不管結局如何,我的心都必須一直在跳動。只因為她未曾放棄,所以無論前途如何艱險我要陪她一直走下去……
“那……我回去了……”
“師父……你要……”
“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