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孩，是誰?”林仲夏用手裡的墨鏡指了指溫倩倩的背影，好奇道。　　“普通朋友。”

　　“那你幹嘛這麽擔心我看到她的容貌，怕我查她嗎?”林仲夏笑了，“再說了，隨隨便便摟一個普通關系的女孩在懷裡，你可做不到。”

　　余何沉默，細長而烏黑的眼眸像一堵冰涼的牆，隔絕了他和林仲夏之間的距離。

　　“你的父親，病重了，如果病情無法好轉，很可能撒手人寰。”

　　余何眯起細長的眼睛，“是嗎。”

　　“不回去看看?”

　　“我哥會陪在他身邊，就算我去了，他也不會把我放在眼裡。”

　　“他到底是你的父親。”

　　余何輕笑一聲，沒有回答。

　　“沒想到你竟然回A市了，你不怕嗎?”

　　“我怕什麽。”

　　“怕曾經的回憶追殺你。”

　　余何沉默。

　　“你從來沒有祭拜過她的墓。”

　　余何的笑意戛然而止，神情不再溫和，取而代之的是冷漠，隔絕，疏遠。“有事說事。”

　　“我的意思是幸好你沒有去，在墓園附近每天都有人看守，你一出現就會被逮個正著。”

　　“我隻想告訴你，我是站在你這邊的，一直都是。”

　　“不要輕易劃分陣營，我現在沒有地位，對你沒有任何利益。”

　　“人難道一定要利益行事嗎?”

　　余何沉默良久，語氣稍微放軟了些，“仲夏，不要再說這麽天真的話。”

　　“可我就是站在你這邊的，不管怎麽樣，我都是你最得力的秘書，你也是長盛集團的二公子。”

　　“曾經。”

　　“要不是你突然失蹤，那你肯定已經……”

　　“仲夏。”余何抬起一隻手打斷她。“我就問你，我失蹤的這幾年全集團有多少人認為我死了。”

　　“沒有人這麽想過。”

　　“我要聽實話。”

　　“……三分之一。”

　　“實話。”

　　“二分之一，真的了。”

　　“我走了。”余何背對她。

　　林仲夏僅僅拽著自己的袖子，低聲道:“……五分之四。”

　　“寧願將死亡的幾率升為80%，也不願意承認我隻是失蹤。”

　　“可是你那麽聰明，那麽能乾，如果你肯回來，那肯定……”林仲夏似乎要狡辯。

　　“這些年，我看的淡了。”

　　上一世最後的光景一幕幕在眼前回放，余何歎了口氣，“錢，權，再多又能怎麽樣，最後也不會逃脫死亡的製裁。”

　　“連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再多又有什麽用。”

　　“你不要再來了。”余何大踏步離開。

　　“就算你看得淡了，那你哥呢?”林仲夏喊道，“剛才那個女孩，很可能會成為他的目標！”

　　余何的腳步猛然停下。

　　“你有經商頭腦，聰明，能乾，待人溫和友善，你一直都沒有弱點，逼你自我放逐的無非是那件事。但是，如果被人知道你現在心有所屬，你有了心愛的女孩，你覺得余尚輝會有什麽反應?”

　　還不等喘口氣的功夫，林仲夏陰森森道:“他一定會生吞活剝了她，以此狠狠折磨你。”

　　晚風刮過，插進兩人相隔的縫隙，卷起兩人的衣角。林仲夏的長發被吹揚起來，余何的發梢也微微抖動。明明已經是暖春，卻像初解凍的冬水一樣寒涼。

　　吹得人靈魂發寒。

　　“寧光澄是你的遠房表妹，

一年前她從A市的繼父家失蹤，有監控探頭拍到了你離開她家小區的畫面，雖然隻有一點點模糊的臉，但技術部門還原出來了，所有人都確認那是你。”　　“你哥，余尚輝，他派出了所有能調動的人找你，我也是其中一個。”

　　余何回頭，細長而烏黑的眼睛，眼神莫測。

　　“找到了以後呢。”

　　林仲夏罕見的回避問題，“我會對你在A市的情報保持沉默。”

　　“對你有什麽好處。”

　　“我說了，我真的站在你這邊，一直都是。我相信長盛集團最後的繼承人是你。”

　　“那我要讓你失望了。”

　　“我還想再來，我還想再見見你。”

　　“不用了。”

　　“自從你從垃圾堆發現了我，把我發掘出來一手提拔，教會了我那麽多東西，這份恩情我從來沒有忘過。”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是你教給我的第一課。就讓我及時向你匯報余尚輝的動向，可以嗎?”

　　余何靜默了一會，拿出紙筆寫給她一個地址，“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過來。”

　　“阿何，謝謝你！”林仲夏捧著寫有地址的卡片，燦爛而笑。

　　最後，余何問了她一句，“父親病重，我不打算去看他，你認為我絕情嗎?”

　　“怎麽會?”林仲夏搖頭，“我要有這樣的父親早就受不了了，真虧你能忍那麽多年。”

　　他還記得上一世是在馬戲團開演之前林仲夏找到他的行蹤，和他事先通氣，導致他那場魔術表演走神，差點失敗，受了不小的傷。

　　上一世她也說到做到，的確站在他身邊的陣營，從未改變過。但他也回饋了她的付出， 在他繼承了長盛集團以後從未在職位薪酬方面虧待她。

　　但是他卻沒辦法回饋她的愛意，從來都不能。

　　林仲夏不知道的是，眼前的余何已經不再是曾經的余何，也許上一世的他還對哥哥抱著妒意和恨意，但是這一世，他卻很淡然。

　　曾經的回憶在追殺自己，但是對於錢財和高位，仿佛石子投入湖中心一般，掉進去便沉到底，消失的無影無蹤。

　　上一世的他為了證明自己，為了利益繼承了長盛集團，但這一世的他隻想守護身邊的人，不再有其他念想。

　　人老了，很多事情也就沒那麽重要了。

　　――“你從來沒有祭拜過她的墓。”

　　余何的呼吸一窒，濃密的眉峰微微皺起，他雙手插起口袋，盡量平息胸口翻湧的疼痛。裝作什麽都沒有，抬起頭往前走。

　　十分鍾後，“嗶嗶嗶，嗶嗶嗶！”蘇執來電特有的鈴聲響起，還是那支粉色的非智能翻蓋手機。

　　“很久沒見你打電話。”

　　“你根本就掐掉了我剛才打給你的電話。”

　　“你的來電就像瘟神，不會有正常人喜歡。”

　　“有道理。”

　　“我今天是來通知你重生的第二個和第三個代價。”

　　余何捏捏眉心，疲憊的歎了口氣，“說吧。”

　　“第二個代價，你必須和上一世一樣，讓溫倩倩做你的助理，留在你身邊。”

　　“第三個代價，你要盡你所能，繼承長盛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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