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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再臨之夜》第1章、遠阪家的情況
冬木,遠阪家。

 還是一如既往的洋館,還是一如既往的格格不入。

 在現代人生活如此繁忙,注重快節奏的生活和【高效率】的生活方式中,這種明顯為了享受而存在的洋館已經越來越少了。

 同樣的土地面積,做成公寓樓房的話,能多賣好幾十套出去。房地產商一直都盯著這塊地皮,而且一直都很眼紅來著。

 在他們眼裡,觀賞價值有個屁用啦!歷史價值有個屁用啦!白花花的銀子才是真正的價值!這個坐落在冬木市中佔地過兩百平方米的洋館,在他們眼裡,真的是太浪費了。

 而且它的所有者遠阪凜還偏偏是一個麻煩的要死的家夥。

 他們也只能感慨,怎麽自己的祖輩就沒有遠見,哪怕咬著牙建一個洋館留給後人,都能賺個盆缽滿的,怎麽就沒有呢!

 真是驚人的一致啊,在【麻煩】這點上,遠阪凜和這些房地產商持有一樣的看法。

 房子大起來的話,打掃就變成一個麻煩事了。

 什麽?雇女仆?別開玩笑了,錢從哪裡來?真是夠了,遠阪家的經濟狀況從來都是聞者傷心聽著落淚,如果寫成搞不好能因為過於催淚拿個諾貝爾獎什麽的,讓這麽手頭拮據的人雇傭女仆?開什麽玩笑!

 那,自己做吧?堂堂遠阪家的家主,自己動手打理房間算怎麽回事!

 當然,還有役使低級的使魔來打掃的方法。

 不過,一定要明白,那些低級靈真的是【靈如其名】的,很低級的!衛生死角它們都注意不到的。如果只是隨便的打掃一下倒是沒問題,可是常年累月的生活,衛生死角積累的灰塵會讓整個房子顯得更加沒品味。

 麻煩的要死。

 說真的,遠阪凜上學的時候,真的想到過把這個洋館賣掉,換成寶石可值的多了。

 當然,萬幸的是後來她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也是為什麽,遠阪凜一直覺著,自己和士郎結婚,是一個非常正確的選擇——因為士郎在做家務的領域上真的是萬能的啊!

 這個曾經想要讓所有人都幸福的少年,給自己強加了太多本不應該屬於他的桎梏。當時,無論是他的朋友,他的師長,甚至只是聽過他傳聞的人,對他的評價都是【過於勤勉】了。

 無私奉獻,老好人。

 不開玩笑,他是真的能夠為【其他人的幸福而賭上生命】的人。

 很蠢。

 但是……卻讓人很安心。

 就是這種近乎詛咒的認識,讓他得到了遠同齡人的嫻熟,做家務就是其中一項。士郎可以自豪的說,單說做家務這一項上,不管是同齡人還是長輩,都不如他。

 遠阪凜經常會想,能和士郎結婚真的太好了——這給遠阪家節約了多少錢啊!

 遠阪家的魔術特性是【轉移】和【貯藏】,因為人類不是每天都要戰鬥的,在閑的時候,把空余魔力轉移到寶石裡貯藏起來,然後戰鬥的時候把寶石裡的魔力拿來用,就是這樣不管聽上去還是實際上都很奢侈的戰鬥方法。

 想也知道,把寶石當作一次性攻擊道具使用,這攻擊方法就等於是把錢扔出去打人啊,當然手頭拮據了。

 尤其是遠阪凜之前,遠阪家的家政掌握在某個不靠譜的聖職者手裡,還能指望聖職者會賺錢嗎?自己父親遠阪時辰積累下來的家產幾乎被他揮霍乾淨了。

 不過……

 果然還是多虧了士郎啊……財政危機總算是多少緩解了。

 遠阪凜歎了口氣,不由得這麽想著。

 雖然年事已高,可是她的臉上,完全看不出老態來。魔術的加持,讓歲月的痕跡在她身上體現的並不明顯,很多女性魔術師都有這方面的執著就是了。不過,那常年居於上位而誕生出的上位者威嚴,卻是誰也學不來的。

 舉手投足間那份優雅的氣質,還有遠阪家當主的威嚴……呢……

 房間角落裡,士郎偷眼觀瞧,自己的妻子,正安坐於座椅上,仿佛繪畫模特一樣,昂挺胸,露出一副威嚴的樣子。

 而在她面前,是兩人摯愛的孫女,遠阪彌娜。

 此時,她正好好的穿著大紅的洋裝,雖然要說她優雅,那麽還是欠了一些火候,可至少,那風風火火的性格收斂了許多。

 這一次去參加聖杯戰爭,著實讓她成長了不少啊。

 先,就是魔術上的。

 魔術這種東西,是需要魔術師認真鑽研的。遠阪彌娜小時候生活在自由的外國,再加上孩子本來就貪玩,讓她學習枯燥的魔術,肯定不會引起她的興趣的嘛。

 如果是從小就被當作魔術師培養,習慣了還好,這種忽然被人強迫來學習某種不感興趣的東西,就會引起孩子們的反感。

 之前明顯能感覺到,彌娜討厭魔術,學習魔術完全就是應付事的。沒有認真,沒有仔細,沒有體會,所以,只能是處於魔術師的低等。

 再加上她也沒接觸幾個魔術師,不知道天高地厚。

 不過……真好啊,她在聖杯戰爭裡活下來了。

 成長……讓人有些心疼。

 真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麽,仿佛一夜之間就成熟了一樣,她開始認真的複習遠阪家的家族魔術來著。

 這不,她正在用廢棄的寶石原液重新構建成形態。

 這次製造的似乎是埃菲爾鐵塔?還是別的什麽塔的?反正是個尖尖的形狀,這點士郎看的不是很清楚,半透明的青色液體在她的魔術催動下,凝聚成一個漂亮建築。

 遠阪凜玉指一點,遠阪彌娜手裡的寶石塔一下潰散,可是,在潰散的同時,塔樓碎片和碎片之間連接迅構成了一張網,疊成了類似翅膀的花紋,最後它們順著遠阪凜的干擾魔力,化為寶石蝴蝶匍匐在彌娜的手掌之間。

 這種應變力已然是優秀的等級了。

 收到敵人魔力干擾的同時,迅順著敵人的魔力干擾修改自己的魔術形態,並非是強硬的和敵人對拚,而是避其鋒芒,從另一個角度完成了遠阪凜提出的【製作一個工藝品】的要求。

 “嗯,合格了。”

 終於,遠阪凜臉上泛起一絲笑意,點點頭。

 難得的,沒有說你還差得遠。

 難得的,承認了彌娜的努力。

 “是,祖母大人。”

 她乖巧的低下頭,捏起裙角,向著遠阪凜行禮,告退。禮儀完美。

 這份乖巧,是平日裡的遠阪彌娜不具有的。

 對比之前的她,只會讓人由衷的感覺到,彌娜真正的長大了。

 可是,這只是短短數天啊……她到底,經歷了何等慘烈的戰況呢?

 等她離開,遠阪凜歎了口氣,道:“彌娜長大了。”

 短短五個字,包含了慈愛,憐惜,欣慰,還有濃濃的心疼和寂寞。

 “是啊……長大了呢。”

 遠阪士郎眉宇低垂,神色露出了心疼的神采。

 “一轉眼,都一年了呢。”

 從遠阪彌娜回來,已經一年了。

 一提這事,士郎面前又浮現出了遠阪凜剛剛看見彌娜時候,那焦急的容貌了。

 她……真的很著急。

 雖然她不說,但,對於彌娜的關心,她遠比任何人都要濃。

 畢竟,這個可愛的女孩子,是自己的孫女,而且,也是遠阪家未來的家主。

 人固有一死,士郎也好,自己也好,總有一天,會迎來生命的盡頭。而那一天,支撐著遠阪家族的,只能是彌娜。

 這就是【家族】,一個人,幾個人的生死,無法對這個世界,甚至整個時代進行撼動。可是,如果變成家族,那就不一樣了,一個世家的延續,和【個人】是不同,一代人的全部努力,會延續在下一代人的生命中,或許,前人的名字會消失在歷史的長河裡,可是,遠阪這個姓氏,則會繼續延續,直到家族的滅亡。

 聽說彌娜參加聖杯戰爭,她是真的嚇了半死。

 要知道遠阪凜是親自參與過聖杯戰爭的。她是最清楚聖杯戰爭是多麽無情無義,多麽冷血的戰爭的。

 那是每個人都窮盡一切方法,想要讓其他人去死的最為不講人情的戰役。

 遠阪凜自問,當年自己的魔術造詣比遠阪彌娜要好很多,而且,不管是謹慎還是小心,都在彌娜之上。

 可是,即便如此,自己也沒有贏。因為總有人比你準備更加完備,因為,總有一些機緣巧合讓戰鬥曲折離奇,而且,命運並不是總是向著自己的。

 這裡面變數太多了。

 第五次還好一點,因為大家都沒有準備,聖杯戰爭每隔6o年舉辦一次,第五次和第四次之間只有1o年,很多人都沒有來得及做好準備,聖杯戰爭就開始了。

 可是,換了其他人呢?老實說,遠阪凜自己都覺著,那次聖杯戰爭根本就是兒戲,完全沒有【戰爭】的意思。可是,命運不會總向著自己的。

 參加聖杯戰爭,應該是做好了一切的覺悟,最後開戰的。

 彌娜不是,她是意氣之爭,你要說她有什麽特別想要的?那也沒有。

 她的願望,只是拿到聖杯,然後讓外婆承認自己罷了。

 這種理由未免過於兒戲了。

 沒有做好覺悟,就投身於這種戰鬥……不得不說,她的運氣,好的不得了啊。

 尤其是……最後還活著這點。

 不過,活著就好。活下去,就有希望。

 在彌娜杳無音信,士郎杳無音信,就連唯一一個能跟自己匯報戰爭情況的艾伯納也杳無音信之後,遠阪凜整個人都是惶惶不得終日的。

 她既渴求著信息,她熱切的需要知道,自己的家人怎麽樣了?

 士郎有沒有平安到達?艾伯納到底生了什麽?彌娜怎麽還沒消息?她吃的怎樣?她睡的怎麽樣?她有沒有受傷?她有沒有出事?該不會,已經……白人送黑人?

 她渴求著哪怕只是一絲一毫的希望。

 然而,又畏懼著,因為,只要沒有消息,就是【未知】,她生怕下一秒的到聯絡,知道那最壞的結果……

 如果彌娜身亡,遠阪凜要怎麽活下去呢?她要怎麽給自己女兒一個交代?怎麽安慰自己的女婿?自己的遠阪家絕後怎麽辦?

 渴求知道消息,又生怕是最壞的消息,正所謂關心則亂,說的就是她這個情況。

 萬幸的是,一切都過去了。

 彌娜,還活著。

 雖然沒有贏,但是,聖杯戰爭幸存者,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值得稱頌的事情。

 因為,她活著啊。

 這就夠了。

 而且,從彌娜回來之後,整個人就不一樣了。認真的學習魔術,認真的踐行訓練,整個人成熟的,讓人心疼。

 她,她到底是經歷了什麽,才會變成這麽乖巧的孩子的啊!

 說不出的苦澀。

 “說起來,哪個孩子,是不是也應該回來了?”

 遠阪凜忽然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士郎拿出智能手機,看了看上面的時間,道:“嗯,應該是明天的飛機,算上旅程,應該是下午六七點左右回到日本。”

 “嗯。”

 遠阪凜嗯了一聲。

 兩人對話裡提到的這個人,是遠阪彌娜的救命恩人:塚原銘史。

 不管是遠阪士郎還是遠阪彌娜,都提到過,這個少年對他們的幫助。

 艾伯納也隱晦的跟遠阪凜提到過,這個弟子很優秀,希望能讓他拜在遠阪家之下,學習魔術的奧秘。

 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會得到大家這麽的一致讚同呢?

 遠阪凜反而很奇怪了。

 用士郎的話來解釋:“那是一個讓我想到曾經的自己的一個人。”

 連自己的丈夫都這麽說了,遠阪凜也不會多加懷疑。

 正如暗殺者x的遺言一樣。

 如果,連這種好人都不得善終,這樣的世界未免過於殘酷了。

 他的溫柔,他那份不能對孤獨者放任不管的心情,最終,還是得到了回報。不管是遠阪凜,還是遠阪士郎,都對他交口稱讚,認為他是一個很優秀的魔術師。

 能力,可以後天鍛煉,可是心性,基本上很難改變。

 這份難得可貴的善良,讓遠阪凜格外的喜歡。

 再加上,塚原銘史本來在時鍾塔混的就很差,這也讓遠阪凜有一種同仇敵愾的感覺,大家都是被時鍾塔排擠的人,當然的,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咯。

 再者說了,又不是要他入贅遠阪家,只是收他當個弟子罷了。這種報恩還是沒什麽的。

 不過——如果想要入贅遠阪家,那麽,問題就嚴重了!

 遠阪凜每次想到這種事情,都會氣不打一處來,怒衝冠,就差頭根根倒立了。

 自己的親女兒,被外國人拐跑了。

 自己的孫女兒,被本國人拐跑了?怎麽可能允許啊!這次絕對要好好的審核!什麽自由戀愛的!不可能的!必須從多方面考察這個人的人品!還有性格!還有能力!

 面對她這恍若實質的怨念,士郎也只能啊哈哈哈的打著哈哈,搪塞過去。

 現在,塚原銘史已經是遠阪家族的一員了,跟著士郎鍛煉劍術,跟著遠阪凜學習魔術。

 遠阪家的家族秘術和他的相性很差,但,遠阪凜身為魔道大家,當然很清楚魔術入門的東西咯?

 如果只是把塚原銘史教導成一個優秀的魔術師,那麽她還是頗有自信的。

 雖然……

 這個孩子在天分和努力上都存在著問題就是了。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托了他的服,這次聖杯戰爭的優勝者塚原銘史取得勝利,並且加入遠阪家之後,魔術協會對遠阪家的態度明顯改變了。

 是想要套出聖杯戰爭再臨的情報嗎?根據艾伯納的說法匯總:魔術協會連同聖堂教會往這裡投入了戰鬥力,結果卻被全殲。

 而且,這次聖杯戰爭有8個參戰者,而且還有一個是魔術協會的講師。

 這讓協會再次注意到這次聖杯戰爭的與眾不同。

 東方魔術和西方魔術完全不同,能夠將西方的魔術銘刻在東方的至寶龍璽之上,以此引奇跡的力量。這已經是凌駕於聖杯戰爭的力量了。

 而且,那名講師的身份和歷史也被查明了,結論就是:他不具有獨立完成聖杯戰爭的能力,換言之,他是【被選中】成為禦主的,而不是他【展開了】聖杯戰爭,給了自己的一個破格的例子。

 這次聖杯戰爭背後,還有黑手。

 到底是想要弄清楚幕後黑手呢?還是單純的眼紅幕後黑手的能力呢?總之,協會現在的懷柔姿態讓人作嘔,一副“塚原銘史是魔術協會和遠阪家共有的財產,應該由雙方共同開”雲雲的姿態。說白了,他們就是想從塚原銘史嘴裡套出一點情報來。

 艾伯納三緘其口,遠阪彌娜不知所謂,間桐綾,卡爾,艾琳娜身亡,士郎他們動不了。現在剩下的,就只有塚原銘史這一個突破口了。

 而且,他是聖杯的直接受益人,他,贏下了聖杯戰爭。

 在最後,他用令咒讓servant一口氣跳躍到了北京,在這之後的事情,大家誰也不知道。只知道一條金龍直衝天際,然後翻騰,落回龍脈,再無聲息。

 而且,塚原銘史的願望被實現了。

 雖然,不是世界回歸平和,但……這也不錯。

 讓自己的servant重生什麽的,也不是什麽錯誤的願望。

 不如說,願望沒有正錯之分,畢竟,哪個願望是屬於他的。

 就在日前,非常巧合的,塚原銘史也請了假,帶著自己的servant……不,應該說,帶著他現在的家人,法律意義上的堂妹,塚原洛希雅去了中國。

 去了哪個曾經展開了激烈聖杯戰爭,並且造成了巨大破壞的地方。

 是想要睹物思人嗎?

 還是心懷愧疚,想要慰藉亡者呢?

 無論哪種,大家都不應該對他過於約束。

 不過……

 “等他回來,空下的功課可得加倍讓他學起來。”

 遠阪凜作為師父,可不會那麽縱容自己的弟子。

 “啊哈哈,他畢竟還是個孩子嗎。”

 “又來這個!要我說多少次!他是我們遠阪家的弟子,如果水平不行,丟的是整個遠阪家的臉!要我說多少次你才明白!你這麽縱容他才是錯誤的!”

 一扯到教育弟子的話題,遠阪凜就是這樣,嚴苛又容易激動,她厲聲的指責,讓遠阪士郎尷尬的笑著,寬慰著自己的妻子。

 “好啦好啦,嚴格一點沒問題啦,就是,適度啦,適度適度。”

 “你又來了,這個老好人的性格什麽時候才能改改啊!”

 遠阪凜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之前還使出強大魔力干擾的右手食指輕輕戳在自己的丈夫的額頭。點了他一下,好像這樣就能把它腦海裡那固執的念頭給戳破一樣。

 “好好,會改的會改的。”

 士郎一如既往,這麽安撫著自己的妻子,雙臂緩緩環住她的玉頸。

 “那些孩子, 明明都那麽努力,偶爾,也讓他們放松一下吧。畢竟,他作為一個門外漢,也堅持到了最後呢。”

 “哈……”

 知道丈夫是護定了他了,遠阪凜也只能歎了口氣,無奈道:“行了,我心裡有數。你啊,就是太心軟了。”

 “嘛,這樣咱們才正好互補,不是嘛?”

 “這倒也是……等等?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是想說我,又刁蠻又任性,對外人還是一副過於嚴格的樣子,這才需要你的溫柔來互補咯?!”

 敏銳察覺到這句話裡包含的深層次的意思之後,遠阪凜眉頭一皺,劍眉飛挑。

 士郎心裡咯噔一下,心知自己又說錯話了。

 哎呀,看起來,想要哄好遠阪,還需要一點時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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