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民宅。
和所有的西式公寓樓一樣,有著潔白的外壁和毫無美感的防盜門,牆壁上供人張貼小廣告的板子上貼滿了花花綠綠的小卡片,好像裝飾畫一樣。
纖細的女士的手,裹著黑色的皮手套,伸出的食指確認著夾在門縫裡的頭。
這是一種很常見的確認有沒有人侵入自己房間的手段。如果有人曾經打開過門,這跟頭就肯定會掉落下去。
(頭——完好。)
這麽想著,有著漆黑長的少女指尖忽然竄出了數跟沒有光澤的酷似棉線似的什麽東西,仔細看的話,那是從她脖子上的圍巾延伸出來,穿過白色的皮衣袖口,從她掌心的位置延伸出去,仿佛電影蜘蛛俠的片段一樣。
這些細密的絲線仿佛有意識一樣,從門縫裡侵入了自己的房間,然後,附加在上面的某些術式開始了【工作】。
(熱源感應——沒有。魔術偵查——沒有。反向魔力探查——沒有異常。物理陷阱——沒有異常。好。)
確認著絲線反饋給自己的各種信息,黑少女這才收起了自己的絲線,掏出鑰匙打開了門走了進去。
製式的西式公寓房間那大約一百平方米的空間外,是極度簡練的房間,能看出一些生活氣息,可是明顯好幾天沒人打理過了,沒有人生活著的跡象。
和大多數房間一樣,入門就是客廳,用來吃飯的飯桌和用來休憩的沙電視都在這一半空間裡,另一半空間則放下了三間臥室和一間廚房,廁所在兩邊空間各有一個,很常見的,平平無奇的三居室。
少女踏進房間,赤紅的雙眸迅打量了面前的空間,一切都和自己離開時一模一樣。
咚。
她這才關上門,把自己封閉在這方空間裡。
“烏嚕嚕。”
隨著少女進入屋子,客廳裡忽然傳來了野獸似的低吼,不知何時,空無一物的客廳裡,一頭通體銀白的野獸匍匐在客廳裡,身上纏繞著大量的鎖鏈,神色可憐,好像在祈求著什麽一樣。
“芬裡爾,等我一下。”
那頭銀白的狼獸,明顯就是之前大殺特殺的berserker。
名字,果然不是“刻耳柏洛斯”,而是“芬裡爾”。
恐怕,之前叫它【刻耳柏洛斯】,就是為了迷惑可能監視著戰場的魔術師吧……真是個小心謹慎的女人。
少女這麽說著,在狼獸嗚咽的祈求中,走向了衛生間,隨後傳來了水流的聲音。
芬裡爾,北歐神話中,因為吞噬了主神奧丁而著名的弑神之狼,有著天下聞名的怪力,本來就是野獸的它,自然很可能作為berserker而現身。
山的根、貓的腳步、魚的呼吸、女人的胡須、熊的跟腱以及鳥的唾液,這是北歐眾神因為恐懼芬裡爾的力量,而請人打造鎖鏈用的材料。用這些現實中不存在的【概念】,能夠凝聚出最強的【束縛】,即便是芬裡爾,也無法從這鎖鏈中脫身。
愛因茲貝倫家族尋找到的,當然不是正品的鎖鏈,那只是【概念武裝】的一種。把魔術上使用的【概念】集合起來,形成的【象征】。在英靈召喚中,聖遺物的真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聯系程度”。
這條鎖鏈不具有任何的實際意義,如果是真品,那麽即便是主神也難以掙脫。可惜,這只是魔術師使用的概念,除了【曾經被束縛過的芬裡爾】,不會有任何東西被這條鎖鏈束縛住。它甚至比一邊的鐵鏈子還要脆弱。
不過,這就夠了。
berserker的禦主所面對的最大問題,就是servant不服從自己的命令,狂獸berserker雖然有著遠常規的戰鬥力,同時也有著絕對聽不進去別人意見的副作用。這條鎖鏈,就是用來束縛住陷入暴走的berserker的。
至於芬裡爾那可憐兮兮的神色,也和神話裡極為相似。
傳說中,芬裡爾和眾神比拚力量,最後被鎖鏈束縛,就露出了這種可憐的神色,祈求諸神能解開束縛。
衛生間的水聲停止了。
伴著少女無聲的腳步,她的身影重新出現在芬裡爾的視野裡。
“嗚嗚嗚……”
“我明白的。現在給你解開,要乖乖的。”
少女好像淡忘了之外被自己的servant襲擊過的事情一樣,這麽安撫著它。她雙手端著水盆,漆黑的頭搭配純白的皮衣,透出一種涇渭分明的美感。
她把水盆放在芬裡爾面前,居然真的抬手收起了鎖鏈,束縛住銀狼的半透明鎖鏈聽話的收到她的袖口。
此時,一人一獸的距離不到十厘米,芬裡爾赤紅的眸子轉向了艾琳娜的側臉,悄無聲息的張開了大嘴,露出鋒利的狼牙和貪婪的舌頭……
然後舔了上去。
好像一條溫順的狗表示好感一樣,它安穩的用舌頭誇張的舔弄著少女的側臉,把她平靜的表情和秀麗的黑弄得濕乎乎的。
“別舔。”
少女略帶困擾的這麽說著,然而芬裡爾根本聽不懂她說什麽。只知道,這是幫自己解開困境的人。動物也有靈性,對它好,它自然懂的感恩,芬裡爾雖然是北歐的神明,可是現在以berserker之階現身,作為“神”的靈智已經被高等級的狂化徹底抹消,只剩下了作為狼的本能的反應。
少女這樣信任的照顧它,它自然也放松了戰鬥的意念。
berserker之階,雖然沒有靈智,但也不是傳說中的見活物就殺,不管是第五次戰爭的赫拉克勒斯,還是現在的芬裡爾,在戰鬥之外的時候,都是極為溫順。
芬裡爾還在舔弄, 少女無可奈何的任由它這麽亂來,漆黑的頭漸漸褪色,露出裡面銀白的顏色。
是染劑……
果然,這名黑的少女,就是愛因茲貝倫家的人造人,艾琳娜。
因為銀紅眸的組合過於鮮明,她為了隱藏身份,選擇了染。把自己最大的特征抹消掉。
聰明的做法。
而艾琳娜討厭它舔自己,也是因為這點……
“需要重新染了,好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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