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鏡男提著騎士劍步步走來，看了龐白一眼又轉過頭去，在他心裡宋佳的威脅要遠大於這個沒什麽用的愣頭小子。

　　渾身僵直情況下龐白隻能眼睜睜看著，滿腔憤怒無處發泄，一種被算計後無能為力的屈辱感湧上心頭，但他現在隻能在心底咒罵，甚至連怒目而視都做不到，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

　　“啊……不可能，你……”

　　就在他心如死灰時，忽然聽見一聲慘叫，目不能轉，他隻能以眼角余光依稀看見眼鏡男倒在地上，緊接著傳來宋佳冷漠的聲音。

　　“哼，你以為我沒發現你偷藏起來的封印卡嗎?技能效果的‘冰霜之心’，恰巧我也有一張，甚至還有專門破解它的淨化卡。”

　　“可笑，所謂的社會精英就是你這樣的?”

　　宋佳不知用什麽手段觸發了淨化卡片，冰霜瞬間被驅散，一腳將猝不及防的眼鏡男踹了個人仰馬翻，手上的騎士劍也甩飛出去。猛獸一但脫困，所謂的獵人隻能像羔羊般顫抖。

　　“等下等下，誤會，這是誤會……”

　　“這個噩夢世界裡我們需要夥伴，每一個有生力量都是寶貴的，我承認錯誤，我們可以好好商量。”

　　眼鏡男不住地後退，努力裝出一副膽小怯懦的樣子，他不是怕死，而是不甘心一個空前巨大的機遇就這麽消失。原本馬上就要實現的‘宏偉事業’轉眼即將失敗，而他隻能如溺水者一般死死抓最後一根稻草。

　　兩個沒歷經過社會殘酷的小年輕，面對這種哀求多少會有些猶豫，隻要沒有立刻被‘殺死’，一切就還有機會。

　　“嘿……你知不知道，組隊下副本時，殺隊友黑裝備，這種事情是要全服追殺輪到零級的。”宋佳答非所問，眼鏡男有些懵懂，但他還是努力編造言辭去說服她。

　　說實話，龐白還真的心軟了，雖然這裡是噩夢空間不會真死，但要讓他親手‘殺人’終究於心不忍，更何況那個人還在苦苦哀求，這一點他被眼鏡男算的死死的。

　　可惜了，眼鏡男碰到的是宋佳，這個完全把噩夢當做遊戲的人，殺人有什麽，不就是玩家PK嗎，這種敗類殺多少回都不嫌多。

　　任憑他如何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眼鏡男最終還是化作一片霧氣消散了。或許下一刻就在某個城市蘇醒，但卻什麽都不記得，隻當做了一個冷汗淋漓的噩夢。

　　宋佳隻有一張淨化卡，所以龐白唯有等時效過去自動解凍。眼鏡男‘死後’留下一地的皮甲和武器，至少證明噩夢世界裡的物品不能以這種方式攜帶出去，不過他們兩個都沒有在意這個方面。

　　“好了，咱們繼續。”宋佳一副神經大條的樣子，眼鏡男一死，所有和他相關的不快全部拋到腦後了。

　　“嗯。”龐白臉色有些鐵青，一半是凍的，一半是生氣。

　　一顆顆亡魂水晶破裂，當宋佳攢夠二十顆亡魂之血時，一切都很平靜，沒有任何預想中的大場面。

　　“額，就這樣，得到一個成為正式選民可以隨時離開的通知。”宋佳攤開手，很無趣地說道。

　　“就沒有些別的獎勵?”龐白瞪大了眼睛，不成真的被宋佳猜準了，這裡的一切都隻是某種測試?

　　“沒有別的了，不過，有這個正式資格就足夠，時間不多，咱們繼續刷怪。”

　　……

　　血月逐漸在黑暗中隱沒，遠方一縷明輝浮現，籠罩整個噩夢世界的濃霧隨之消散，好像一縷薄紗瞬間被揭去。

　　“好美的景色啊！”宋佳隻來得及感歎一句，

他和龐白兩人的身體在光輝照耀下迅速‘冰消雪融’。　　“歡迎登臨爐石堡！”

　　短暫的恍惚後，龐白發現自己來到一個雪白的房間，座椅書櫃精致又很普通，一切跟正常世界沒多大區別，唯獨一道柔美的聲音將他思緒打亂。

　　“書記官阿加莎為您效勞。”一名頭戴刺金藤蔓花環，金色長發及腰，衣著華麗的高挑精靈女子站在身前不遠處。

　　龐白有些搞不清狀況，這家夥是主神嗎?看起來更像是個管家。

　　“阿……阿加莎是吧，能告訴我你從哪來的嗎?”

　　“我孕育於世界樹晨曦中，而您將在五分鍾後得到征召的我的權利。”阿加莎挽著書卷和金色羽毛筆一絲不苟地回答著。

　　“五分鍾後獲得征召你的權利?那為什麽現在……”龐白更加搞不動狀況了，原以為這是主神為每個人準備的管家之類。

　　“命運即是如此，我並非憑空存在的規則生物，一切緣由都可在命運長河中追尋軌跡，所以，我一直在此等候您的駕臨。”阿加莎露出甜美笑容，一種特有的靈性自然流露。

　　“可是……”龐白還想繼續問些東西，腦海中忽然響起元素主宰(主神)冰冷威嚴的聲音:“二十八億候選者中已經決出最後的十二億正式選民， 以下是你們證明勇氣和接納力的獎賞。”

　　一枚金色硬幣憑空落在龐白手中，正反兩面都是相同的圖案，烙印在視網膜上的輔助系統也沒有給出任何相關介紹。

　　“金色代表命運，這是偉大主宰的禮物，隻要輕輕一拋，命運就會在這麽一件小小的事物上得到體現。命運超出我們的理解，我們隻能在這個世界上看到它的投影。”阿加莎在旁邊輕輕地說道，嘴角還帶著一絲神秘微笑。

　　“不就是抽獎嗎，說的這麽玄乎。”龐白撇撇嘴，臉色有點發黑，他感覺自己的書記官過於‘神棍’了，雖然長得很漂亮，可他有些受不了這個。

　　“我拋了啊！”

　　“嗯”

　　阿加莎點頭，面容十分沉靜，皎月般的雙眸注視著硬幣離開手掌，在空中翻飛，當它到達最高點時化作一團炫光。

　　“命運裁決，獲得追隨者晨曦精靈--阿加莎。”

　　浩大如洪鍾的聲音從漩渦中傳來，然後所有炫目的光采都匯聚於一個無限小的原點，直至消失。

　　龐白轉過身，頭上隱約有三條黑線，他感覺自己好像被戲弄了，與其讓他相信這是所謂的命運抉擇，不如接受自己是被書記官的小把戲耍了一通。

　　阿加莎就這麽默默地與他對視，飽含智慧與平靜。龐白根本不知道什麽樣的眼神叫做‘智慧’，但這種猶如平湖一般的目光有很強的想象空間。

　　所謂‘胸有激雷而面若平湖者，可拜上將軍’，姑且就將其稱做一種智慧的目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