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我在這裡已經不知道居住了多少的歲月,對我來說,這一座院落,五六條羊腸小道幾十株藥材,還有幾頭小妖獸,對我來說就已經是生命的全部了。”
藥伯在這一刻猶如避世不知道多久的老者,竟然不知道歲月的變遷。又如出生之始就是在這裡,一生從未踏足,顯得落寞而又淒涼。
“嘶嘶嘶......”
突然薑晨不斷倒抽著冷氣,身上傳來強烈的劇痛,幾乎讓他昏厥。
當他看向自己身體的時候,眼珠子都差點掉在地上。
渾身漆黑一片,如同被烤焦了一般,那一道道傷口如同經歷過千刀萬剮,猙獰而又恐怖,裡面的肉已經外翻結疤,裡面又長出了新的肉身。
“嗯,不錯,年輕的身體就是好啊,居然恢復的這麽快。”
藥伯看著薑晨的傷口不斷欣慰的點著頭,左手處有一籮筐如野草一般的藥材,刺鼻的氣味刺激的自己幾乎都要嘔吐。
不過比之這個讓更加讓薑晨震驚的是藥伯的話。
“當初撿到你的時候,你的身體幾乎都群補潰爛,上下沒有一道完好的皮膚,我當時都以為你已經死掉了,沒想到你的生命力居然如此頑強。”
藥伯說的極為雲淡風輕,但是其中的凶險,薑晨也能夠想象的到。、
他左手雙指並立,向著薑晨的身體點去,速度之快,以薑晨的目力硬生生是沒有看到半點蹤跡。
一個呼吸的時間,藥伯足足在他的身上點下了數百指,伴隨著每一指的點下,都有一股極為溫暖的感覺,讓他忍不住長長呻吟了一聲。
他左手一抓,就有數株草藥在其掌心,五指一彈,就有一道玄力將之碾碎成為枝葉,狠狠的淋在薑晨的身上。
“啊啊啊!!!”
薑晨吼嘯連連,讓整座木屋都輕微的顫抖。藥伯不斷地皺眉。
他感覺渾身都被滾燙的熱油澆築,那結疤的傷口紛紛炸裂,鮮血卻沒有噴灑出來。
“年輕人意志力還是不行啊,不如你昏倒的時候,一點點傷痕都忍不住。我老人家年紀大了,可忍不住你這一吼啊。”
藥伯呵呵笑了起來,枯黃的牙齒咯咯不停,滿頭的白發如野草。
薑晨此刻一句話都沒有聽進去,事實上他現在也聽不進去了,那劇烈的疼痛不斷刺激著他渾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個細胞,意志如風中的浮漂,在搖搖欲墜。
這股撕裂般的感覺幾乎讓他昏厥過去。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藥伯取出了數百根銀針,每一根銀針皆晶瑩如玉,鋒利無比。
銀針纖細無比,幾乎肉眼不可見。
藥伯此刻也變得凝重無比了起來,他雙手的速度猛然間凌厲了起來,每一根銀針都扎在薑晨身上不同的地方。
上百跟銀針幾乎在刹那之間扎完。
隨著這上百根銀針進入體內,薑晨感覺疼痛減少了許多。
砰砰砰!!!
藥伯手掌揮舞了起來,十指點在銀針上面,在他的身上不斷地揮舞。
這個時候看著藥伯施陣,竟然仿若一種享受。
藥伯在薑晨的身上打下幾十種不同的烙印,玄力變化成十幾種形態,如一條條靈蛇鑽入他的體內,不斷的遊動,似乎在其中蠶食著什麽。
足足數個時辰,藥伯才重新給薑晨身上纏繞心的繃帶。如此久的時間,藥伯竟然絲毫臉不紅氣不喘的,讓薑晨微微吃驚。
要知道醫治這種事情最為耗費心神,況且還是自己這種傷勢如此之重的人,那簡直耗費的玄力難以計量。
“這幾天你好好休息,現在還不能動彈,至於食物,就吃下這個吧。”
藥伯收拾了一下,拿出來一枚彈丸般大小的藥丸,散發出一陣清香,其中蘊含磅礴的藥力。
咕嚕咕嚕!!!
薑晨的腹中竟然傳來一陣饑餓的聲音,要知道身為五段的武道者,雖然還是要吃東西,卻數天不吃都不至於如此,如今嗅到這股藥味肚子竟然傳來了饑腸轆轆的聲音。
咕咚!
藥丸入口即化,苦澀的味道化為一團液體,被其一口吞下,心臟都無法吸收。
“嗯?”
薑晨眸光猛然間綻放出詫異的光芒,那液體散步在四肢百骸,渾身的疲憊一掃而空。不止如此,還有腹中竟然傳來飽腹感,原本幾乎乾枯的玄力如今竟然換發出了新的光彩。
“丹藥!”
他的心中出現了一個答案,能有如此磅礴的玄力,數百年的藥齡凝練出來的丹藥也不如它,僅僅一枚彈丸小藥,居然就有如此海量的生機, 這絕對是丹藥。
藥老踱步的聲音緩緩響起,數步之間竟然消失了身影,連氣息都不得尋覓,似乎從未出現過一般。
“此人究竟是何人,居然能拿得出來丹藥,難道他是增壽境麽?”
薑晨長長歎了一口氣,如今他也做不得什麽,手指都動彈不得,可見傷勢究竟有多重。
夜晚,天上的月亮高高掛起,清風徐徐襲來,一陣的舒爽之意,外面格外的寂靜,甚至連蟲鳴都沒有。
一顆顆的星辰大而發亮,襯托的九天上的明月極其的美麗。
“不知道青水如何了......”
他的心緒輾轉不停,如今細細想來,已經離開了薑家不少的歲月,至今唯一放不下的也就只有青水了,那個從小纏著自己,梳著羊角辮的女孩,如今卻在苦苦等著自己。
露從今夜白,月是薑家明!
“人間夢,紅塵喧囂,浮華一世,轉成空。朱顏短,怎堪歲月荏苒......”
突然,一陣歌聲傳來,響徹天地,其中蘊含著陣陣悲鳴,猶如從亙古傳來,遙望時空的盡頭,讓人忍不住悲傷。
“嗯?究竟是誰在唱歌?”
薑晨的淚眼忍不住模糊,在這陣歌聲下,他隱藏的思念之情被深深觸發,淚水忍不住滑下,沾濕了床席。
歌聲持續不斷,讓人想要抱頭痛哭,聲音悅耳曼妙,空靈,卻又如夢如幻。
“是麽,還有人有與我一同的悲傷麽?”
他緩緩開口,嘴角露出了一抹似有似無的苦笑,不知道是說給誰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