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進入了七月, 南方和東北的水災還在肆虐, 天南這裡地處內陸, 已經好了很多, 水位也降下來了, 不過據說一周之後還會有大范圍的降水。www..[。_m]
太忠庫在前一陣就露出了引壩的壩基, 果然不出大家的所料, 衝得不成個樣子, 壩體外側衝刷形成的坑渠寬有四五米到七八米不等, 最深處大約有三米左右深。
沒人去琢磨這壩衝成這樣了為什麽還不倒——水庫裡的水還滿著呢, 匆忙拍了幾張照片之後, 大型的推機和載重卡車蜂擁而至, 向滿是渾水的坑裡倒石頭、推土, 忙個不停。
張衡對這個小水庫真的很重視, 不管怎麽說, 這是他在任的時候出的業績, 所以一應的工程車輛都是他張羅來的, 紅山的書記王小虎的支持力度也很大——總不能水都退了, 大壩嘩啦一下塌了吧?
所以, 王浩波一行人趕到的時候, 就沒啥奇景可見了, 不過, 這並不妨礙大家站在水庫邊上感慨一下, 啊, 好結實的水庫吖……
"這個水庫的資料, 要做得翔實一點, ”王書記扭頭叮囑陪同自己前來的鳳凰市水利局局長何鴻舉, "呂總不是專家, 但是做了一件我們專家都做不到的事……這個水庫的經驗, 值得大力推廣。”
呂強也陪著來了, 聽到這話不好意思地笑笑, "其實我就是嚴格按工序施工的, 真的沒什麽值得說地。”
"按工序施工, 說得好啊。”王浩波笑著點點頭, 旋即又重重地歎一口氣, 眉頭皺了起來。聲音也沉重了下來, "這五個字說起來很容易, 但是為什麽做起來, 就總有這樣那樣的不得已呢?”
何局長登時默然, 不敢接口, 別說王書記是省廳領導, 隻說這水庫叫"太忠庫”。他也不敢說什麽, 最多最多也不過心裡腹誹兩句:這種話我也會說, 口號誰不會喊啊?
"我是沾了村民的光了, 大家都有切膚之痛, 所以乾起活來用心。”呂強做人越來越圓滑了, 他看一眼張衡, "白鳳鄉對我地支持力度, 也很大。”
"老呂你的嘴皮子, 也是越來越溜了, ”王書記笑著搖搖頭, 他跟呂強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 "一周以後的大雨。你還得提防啊, 千萬別我在省裡推廣經驗呢, 你在這兒給我掉了鏈子。”
就在這個時候, 張衡衝呂強擠擠眼——沒辦法, 這種場合張鄉長連插話的資格都沒有。[m]呂強一看就明白了。"浩波書記, 時間不早了。用點便飯吧, 小虎書記和陳主任都在等著呢。”
王小虎是實權的區委書記。不過王浩波是省直機關的副廳, 隻說身份的話, 王浩波沒有任何理由買王小虎地帳但是加上一個"陳主任”, 那就大不一樣了, 雖然那廝只是一個副處。
陳太忠並沒有跟著來水庫, 沒辦法, 不好意思啊, 往日來了幾次, 每一次都是不得不來, 可這一次是王浩波敲鑼打鼓地送名聲來了, 他就算再喜歡沽名釣譽再喜歡賣弄, 也得稍微注意一點影響不是?
跟王小虎坐在一起的, 還有他美國的同學張麗琴, 她正要找陳太忠, 說說代工的事情呢, "現在電機廠已經生產了一半的產品了, 大概再有七八天就能完工了……”
加工業就是這樣, 前期開模定型慢, 但是有了模具地話, 生產就很快了, 這還是電機廠的工藝落後, 很多環節必須手工操作來完成, 要不然更快。
"價錢還合理吧?”陳太忠硬著頭皮發問了, 跟王小虎坐到一起, 他才又想起這檔子事,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 實在是太忙了不是?
當然, 張麗琴若是忍受不了電機廠的盤剝, 來找他告狀的話, 他馬上就能伸手把活兒接過來, 可是人家不是沒有告狀嗎?
"還行吧, 最後不是廠裡接的活, 是他們的金工車間, ”張麗琴點點頭, 她好歹也四十多歲的人了, 對有些事情看得也還算明白, "那個大廠真還不好打交道, 倒是車間裡辦事, 比較痛快。”
"他們以後要是還這樣, 你換一家廠子吧, 不用給我面子, ”陳太忠歎口氣, "那廠子裡的人, 我看著也不順眼。”
"嗯, 下次我找兩家, 不能吊死在一家上, ”張麗琴點點頭, 說話倒也不遮著掩著, "這次差點就搞得我被動了。”
"可憐之人, 必有可恨之處, ”王小虎嘴角一下, "國企地沉屙不是一天兩天了, 不過麗琴, 陳主任好歹是那兒長大的, 能關照還是關照了電機廠算了。”
"他們廠子裡, 好像要搞什麽承包的?”張麗琴笑著點點頭, "金工車間的主任說了, 下一步獨立核算, 歡迎我再去找他們。”
"太忠, 可以讓你老爹承包個車間啊, ”王小虎轉頭看著陳太忠笑, "既然要承包了, 誰包不是個包?我就不信李繼波敢不包出來!”
咦?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陳太忠眼珠轉轉, 才要說什麽, 王浩波、呂強、何鴻舉和張衡一乾人走進了大廳來。
"哈哈, 王廳, ”陳太忠笑著就迎了上去, 王小虎也跟了過去, "好久不見, 你老人家這是心寬體胖了不少啊。”
"太忠主任, 不帶這麽玩人地啊, ”王浩波笑眯眯地一摟他地肩頭, 轉頭看看王小虎, 伸出手來, "這是小虎書記吧?聽太忠說過好多次了……”
一桌子就坐之後, 倒是張衡張鄉長是最拿不出手的了, 說不得就扮演了端茶倒水地角色, 陳太忠看著他跑前跑後, 想想此人在一年多以前, 還能對自己拿腔捏調, 心中禁不住生了無限感慨出來。
王小虎跟呂強關系好, 對王浩波和陳太忠的關系, 也有所耳聞, 不過他見到酒桌之上王浩波眼裡只有陳太忠, 心中不禁嘀咕兩句:難道說傳言是真地?王浩波這個副廳, 真的是小陳給活動上去的?
豈止傳言是真的?王浩波此來, 說是視察這個考察那個的, 其實就是謝陳太忠來的, 實打實的副廳到手, 他怎麽能忘記謝這第一大媒?
吃到一半的時候, 小吉打了電話來, 說是要還陳主任的車, 陳太忠一琢磨, "算了, 明天吧, 現在懶得動了。”
他想的是開了這輛富康神龍回電機廠宿舍, 估計不會引起太多人的關注, 也好問問老爹, 看看他有沒有興趣承包廠裡的什麽車間。
不過, 王浩波又怎麽肯放他離開?眼見吃完飯了, 王書記就拉著他, "太忠, 我好久不來鳳凰了, 有什麽好玩兒的地方?帶我去轉轉。”
"讓小虎書記他們帶你玩兒吧, 我要回家呢, ”陳太忠笑著搖頭, "聽說我老爸的廠裡要搞承包了, 回去看看老爺子是什麽心思。”
"嘖, 你也不知道早說, ”王浩波臉一繃, 他酒意已經上頭了, 臉色有些微紅, 隨即醉意十足地一笑, "那我也跟你一塊兒去, 認識這麽久了, 還沒去你家拜訪過呢, 你老爺子可不就是我叔嗎?”
水利局局長何鴻舉聽得嚇了一跳, 左右看看, 發現大家都當沒事人一樣, 心裡越發對陳太忠不摸根底兒了, 他也知道科委的陳主任比較霸道, 可是浩波書記居然這麽套近乎——估計不單單是喝多了的問題吧?
", 你才趕了一天路, 歇一歇吧, ”陳太忠笑著搖搖頭, 心說哥們回去是要低調呢, 你跟著去算怎麽回事啊?"明兒個我再給你接風。”
"嘖, 你這話我就不愛聽, ”反正, 一桌子也沒個讓王浩波覺得值得忌憚的主兒, 他悻悻地瞪陳太忠一眼, 站起身來拉他, "走, 一起去!”
兩人率先向包間門口走去, 大家也跟著向門外走, 王小虎實在按捺不住心裡的好奇了, 一把將呂強拽了過來, 低聲發問了, "老呂老呂, 王浩波這副廳……真的是太忠給活動上去的?”
"太忠住院的時候, 蒙藝一家三口都去看過他, 還是分三次去的, ”呂強低聲答他, "你說蒙老大說句話, 提拔個副廳算多大的事兒啊?”
"那是, ”王小虎點點頭, 看著陳太忠的背影, 若有所思……
何鴻舉本來想跟著王浩波一起去電機廠宿舍的, 只是王書記有點不耐煩地告訴他, "這是我們私人交情, 何局長你今天也辛苦了, 回去休息吧, 明天我到縣區去, 還指望你給安排人呢。 ”
雖然是近晚上九點了, 可是陳太忠家裡還有人在, 是汽車隊的老許, 陳父的老朋友, 兩人也是坐在那裡正喝酒呢。
陳太忠一進家, 就給王浩波引見了自己的父母, 王書記倒也不嫌苛磣, 直接就叔叔阿姨地叫上了, 順便還將自己手裡禮物遞了過去, "呵呵, 第一次登門, 這是孝敬兩位老人家的。”
這禮物倒也不算多貴重, 兩條中華煙還有兩盒龜齡集藥酒, 他知道陳太忠眼裡沒這些小玩意兒, 但是不上也不合適嘛。
總算是王書記最近升官了, 不但有人送東西, 他也得常送東西出去, 車裡類似的禮物不算太少, 要不藥酒這東西一般人也不會備著。
老許看著就有點傻眼了, 來的這位, 好像跟老陳的歲數差不多吧, 怎麽就叫上"叔叔”了呢?
"這是水利廳王書記, 我朋友, ”陳太忠笑著給老爹老媽引見, "一定要來咱家看看, 這東西你們收了吧……”
(www.. 朗朗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