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16章持金於市"原來是這樣啊, ”杜毅受了丁小寧情緒的感染, 隔了一下才發話, 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麽著吧, 小丁, 你捐一百萬就行了, 留點錢護身, 然後……我安排他們給你做一段新聞, 你把你對抗洪救災的認識講述一下, 怎麽樣?”
杜省長見過了很多東西, 雖然他願意相信丁小寧的話, 也很同情丁小寧, 他又需要樹立個榜樣, 可是陳太忠跟蒙藝走得太近了, 所以, 縱有同情之心, 他不能表現得太過明顯不是?
給這個小姑娘減上一百萬, 做一段宣傳, 也就是他的心意了——女孩子嘛, 誰還沒有點銀屏情結?
"不用了, ”出乎杜毅的意料, 丁小寧居然很堅決地就拒絕了, 甚至沒有用目光去請示陳太忠, 她很堅決地搖搖頭, "我不想上電視, 如果說有什麽要求, 我就是希望, 這些錢能花到實處去……”
她還想說點什麽, 不過想到其他的話太不和諧了, 張張嘴, 終於又悻悻地閉上了。[。_m]
杜毅卻是好懸沒被這話氣個半死, 我主管的政府, 我主政的天南, 你居然認為錢會被私吞, 還就這麽明白說出來了……給我上眼藥, 你以為你是誰啊?
可是, 他有心發火吧, 卻是不得不承認, 這女孩的話有幾分道理, 畢竟有那麽個把耗子屎的存在, 使得整鍋粥的味道都變了, 不過, 為了維持一下尊嚴。他還是哼了一聲, "花到實處……怎麽沒花到實處?小孩子家家的, 你懂什麽?”
丁小寧的性子, 卻是愈銼愈剛地那種, 聽他這麽說, 反倒是不服氣了起來。"我當然見過……呀, 對不起啊陳主任, 我不說了。”
杜毅卻是被這話說得啼笑皆非, 不過轉念一想, 這女孩出身市井原本就在底層, 又吃了不少苦頭, 見到點醜陋的東西, 似乎……也很正常?
照著這個思路想下去。一時間, 杜省長居然覺得, 這樣人很難得了, 吃過苦也不怎麽信任政府。好容易有點錢, 卻是在大災面前能毫不猶豫地捐出來, 而且, 最吸引女孩子的水銀燈, 似乎對她也沒什麽誘惑力?
"那我讓你去監督這錢是怎麽花的, 這總可以了吧?”他笑吟吟地看著丁小寧。
"算了, 我還是開我的酒店好了, ”丁小寧歎口氣, 居然不領杜省長的人情。網m"太忠哥這麽好地人, 你們說打也就打了, 本來他想再籌點錢, 現在也不敢了。”
你還什麽都敢說了, 杜毅真被她弄得有點哭笑不得, 陳太忠被審查那是自找的, 誰讓他把好事都做得那麽鬼鬼祟祟的呢?我要是蒙藝, 早撈他出來了。
其實, 肖勁松剛才已經告訴杜省長了。陳太忠為什麽會這麽做, 大家都認為, 這是這件事裡味道最怪異的地方, 怪異到杜省長認為這可能是蒙藝挖了一個坑, 引得朱秉松自己跳的, 所以肖秘書長當然會轉述這一要點。
當然, 陳太忠的解釋, 也是完全站得住腳的, 一個冷門單位的副處手裡有了幾千萬上億地資金, 簡直就是三歲小孩持金行於鬧市。不被人惦記都不可能。
不管怎麽說。這也是蒙書記對政府工作的大力支持不是?有了這筆資金, 杜毅也就明白堤壩上那一幕發生的時候。蒙藝為什麽不避諱著自己了。
反正, 杜毅決定不跟這個小女孩一般見識了, 事實上, 若不是這女孩跟蒙藝有關系, 他不介意多照顧她一點, 但眼下也只能作罷了。
"再……籌點錢?”他轉頭看看陳太忠, "你還能籌到錢?對了……那個英鎊投資, 是吧?”
陳太忠嘴角兩下, 算是個苦笑, "沒有那個英鎊投資, 我也不至於受了審查, 所以, 這個錢……我是打算堅決留在基金了, 還請杜省長支持。”
呀哈, 你把通張高速路的錢留在你手上了, 還要我支持你?杜毅心裡這個不自在, 那就不用提了, 他很堅決地搖搖頭, "再投五個億給通張, 我就支持你。”
"五個億, ”陳太忠下意識地伸手捂住了自己地嘴巴, 心說這杜省長怎麽和蒙書記一個調調兒, 跟一輩子沒見過錢似的, 不帶這麽敲詐的啊。
杜省長冷冷地看著他, 也不做聲。
"這個錢, 是用來扶持高新技術產業的, ”陳太忠只能硬著頭皮解釋了, "投資商要求的回報率比較高, 五個億真的有難度, 要不……我再負責五千萬好了。”
杜毅還是不說話, 就那麽看著他, 不過那意思很明顯了:小子, 你在跟省長說話呢, 你以為在跟賣豆腐的討價還價啊?
"一個億……最多了, ”陳太忠苦著臉看著杜毅, 心說蒙老大出面, 我張羅了一點五個億, 你要是想勒索得比蒙書記還多, 那我還怎麽見蒙藝?
其實, 杜省長心裡也明白著呢, 這年輕人要是真能被自己擠出一筆比一億五還多的投資, 那在政治上就太不成熟了, 只是, 凱子當前, 他不宰白不宰不是?
陳太忠的反應, 正在他地意料之中, 先拿了五千萬, 又漲到一個億, 非常中規中矩, 給了省長面子, 卻又沒犯錯誤, 這年輕人倒是個可造之材, 可惜……跟蒙藝走得太近啊。
當然, 他還是沒有做聲, 直到陳太忠也不說話, 淡淡地望著他的時候, 杜省長終於面無表情地張口了, "唉, 算了, 其他的我也不說了……剩下的錢, 你一定要把你那個科委搞上去, 要不然我不會答應的。”
陳太忠點點頭, 心說奇怪了, 這杜毅怎麽看起來比蒙藝還不好說話?我給他錢了, 他還像我欠了他人情似的?
直到走出杜毅的辦公室, 陳太忠才恍然大悟, 得, 這次又是被杜毅敲詐了, 這倆正部敲詐起人來, 還真的不含糊, 不過還好, 哥們兒堅守住了底線。
想到底線, 他才猛地反應了過來, 這次要是被杜毅嚇唬住, 頭腦發熱多投一點的話, 那可真就是沒臉見蒙藝了。
一時間, 陳太忠禁不住有點咬牙切齒, 杜毅你也太陰了吧, 要不是哥們兒現在長進了不少, 怕是就直接讓你裝進套子裡了, 居然敢這麽陰人?
惹得哥們兒火了, 直接把你也拽下水, 他悻悻地磨一磨牙, 當然, 這大抵不過是他地怨念在作怪, 事實上, 陳太忠非常理解杜毅趁火打劫的心態——因為這種事他也常乾。
可是, 理解歸理解, 他心裡還是憋得慌, 不過想想蒙藝只動了朱秉松, 就不得不放蔡莉一馬, 那麽, 為了避免讓老蒙難做, 他就不能打杜省長的主意——對他來說, 拉杜毅下水也不是很難, 最起碼他認為不是什麽難事, 在眼下的條件下。
這口氣不出, 這死活不舒坦啊, 想想這一切的因果, 還是因為朱秉松先挑起的, 他索性心一橫, 得了, 就是朱秉松了, 哥們兒索性加一把火, 讓他死得透一點。
朱秉松這幾天, 可是氣得咬牙切齒了, 他可是沒想到, 蔡莉的手下得這麽快——她怎麽就能猜出匿名信是我乾的呢?
蔡莉獲得了蒙藝的諒解, 這個倒不算太奇怪, 可是反噬盟友也沒有反噬得這麽猛的吧?這一定是那匿名信出問題了, 出問題也就算了, 但是, 蒙藝是怎麽讓蔡莉確認, 信不是他搞地鬼呢?
齊國民其實不算他地鐵杆嫡系, 不過那個常務副市長是他扶上去的, 兩人關系大抵還是以舊同事為主, 讓朱秉松寒心地是:蔡莉是連大帶小抓了父女倆, 太狠了!
更讓他鬱悶的是, 他上面的人發話了, 要他忍著, "不要再搞那些亂七八糟的, 讓人家蒙藝抓你兩次現行, 還亂折騰, 態度好一點, 將來或許還有機會……”
將來或許, 那就是永遠沒有機會了, 要不然措辭不會是這樣, 是的, 朱市長知道, 他很有可能被放棄了, 不僅僅因為是抓了兩次現行, 而且還是因為抓了現行之後, 他居然敢"亂折騰”, 這是大忌。
可是, 朱秉松不甘心啊, 真不甘心, 別人我可以放過, 可我拚死了也要咬蔡莉一口, 省得她將來對我下辣手……
這幾天, 他所關注的那段堤壩依舊是險情不斷, 不過, 由於關注力度的加大, 相關人手和物資都跟上來了, 蒙老大發火了, 誰敢等閑視之?就連防汛抗旱總指揮、副省長沙鵬程都專門來看過兩次。
而且, 蒙藝發火歸發火, 點名歸點名, 肯定也不能坐視這裡的真的垮了壩, 他要對整個素波負責, 也不能給朱秉松提供開脫的借口, 所以, 兩個武警中隊在當天就被派了過來。
幾天下[ 遮天 ]來, 大家忙是挺忙, 可這水位也不見什麽變化[ 天珠變 ], 險情也未見如何擴大, 這懈怠的心思多少就出來點。
周三, 素波有一個抗洪搶險積極分子火線入黨的大會, 一般而言, 這種事情是市委的人參與的, 不過朱秉松在素波一向比市委書記伍海濱強勢, 又是這種敏感事情, 他當然不會把這個機會讓人, 也算垂死前的掙扎:蒙藝說我搶險不用心, 哼, 純粹胡說!
不過很遺憾, 大會原定九點召開, 直到九點十分, 朱市長才姍姍來遲, 腳步似乎有些不穩。
(www.. 朗朗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