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國立的電話, 很快就回了過來, 不過很顯然, 陳太忠忽略了一件事情, 邵國立跟祖寶玉應該是處於同一陣營或者是相似陣營的——要不兩人不可能熟識。
所以, 消息是打聽出來了, 不過邵總卻是要先打聽一下, "太忠, 你問的這個支光明是光明集團的老板, 在陸海名氣可是不小, 你跟他關系很好嗎?”
"非常好, 他曾經讚助過我的科委, 八位數, ”關鍵時刻, 陳太忠當然不可能掉鏈子。"那正好是我工作陷入停頓的時候, 很大的人情。”
"哦, 這樣啊, ”邵國立聽明白了, 這個人太忠是一定要保的, 於是也懶得再遮掩了, "跟你明說了, 太忠, 這件事我不合適插手, 不過他確實是中紀委的人帶走的……我勸你也別管, 東南那邊的事情, 水真的太深了。”
"謝謝你提醒了, 老邵……不過朋友一場, 不管怎麽我都要試一試, 不能因為水深就啥也不做, ”陳太忠笑一笑, 默默地掛了電話。
下一刻, 他就將電話打到了蒙藝那裡, 心說前一陣我透漏給你一個消息, 那麽現在求你辦點事兒, 應該是說得出口的?
接電話的是那帕裡, 聽陳太忠要找蒙藝問點事情, 那處長表示老板正在接待中央來人, 暫時不合適接電話, "太忠, 到底是啥事兒, 合適不合適我轉告?”
"咱兄弟……你少跟我玩這種虛的。”陳太忠被他這話逗得笑了起來, 不過想到支光明的處境, 心情又是一黯, 說不得歎口氣將事情原委說一遍。
那帕裡是聽說過支光明此人的, 非常明白支總跟太忠的交情, 他沒問兩人關系好不好之類的話, 而是沉默一陣, 問出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來, "太忠你現在是在天南, 還是在陸海?”
"在素波呢, 我才接到他老婆的電話, ”陳太忠當然不可能在這種小問題撒謊, "這不是馬上就給老板打電話嗎?”
"那你聽我一句話, 先去陸海, 到了以後再聯系, 明白我的意思?”那帕裡沉聲發問。
陳太忠當然聽得明白, 那處這是說了, 茲事體大, 對蒙老板而言, 你在不在現場, 就意味著幫此人力度的大小。你要是自己都不在現場, 還指望老板肯盡力幫你嗎?
那處長這是金玉良言, 盡力幫忙的心思也是一覽無遺, 陳主任雖然忙到焦頭爛額, 但是對這個建議根本無法拒絕——你的時間比省委記的時間還要寶貴嗎?
而且, 這也不是人家地頭上的事兒, 蒙老板還要求人, 求的還是那種嚇死人的部門, 中紀委啊……你以為是在開玩笑嗎?
其實這個年代, 中紀委介入下面縣處級幹部的案子也不罕見, 尤其是企業口上的——名為督辦實則過手, 大抵還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的意思。
不過還是那句話, 中紀委和中紀委也不盡相同, 這次老支是被東南那一起大案波及了, 能讓黃漢祥駐足的案子, 性質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不能不走了, 陳太忠知道, 他若是想幫支光明, 必須要盡快趕往陸海, 想到小董昔日為了自己的一句話, 連夜趕往碧空, 那麽做為支光明的鐵哥們兒, 他也不能再含糊。
高雲風大致問了兩句之後, 抬手摸起電話, "你等一等, 我找個空姐幫你問一下, 明天有去陸海的航班沒有。”
那邊立刻就確定航班是有, 是中午的, 不過有位子沒有就難說了。等對方查詢的間隙, 陳太忠略帶一點好奇地問了起來, "雲風, 你對空姐挺了解的?”
"了解什麽?瞎玩一玩唄, 大家開心就行, ”高雲風聽得笑了起來, "我找的這個還行, 人也算乾淨……當然, 這也就是我的魅力, 換給你怕是夠嗆。”
"嘖, ”陳太忠聽得咂一咂嘴巴, 他心有所想, 當然也就懶得理對方的玩笑, "聽說她們的工資不是很高?”
"是不太高, 不過也不低了, 怎麽也一萬多呢, 乾上幾年一結婚, 也就這樣了, ”說起這些門道, 高公子那是口若懸河, "現在說是要弄‘空嫂什麽的, 不過大部分還是要求未婚, 已婚都夠嗆。就別說大媽了。”
"對一般人來說, 坐飛機的都算有點實力的, 尤其是頭等艙的客人, 我這個就是這麽認識的, ”他越說越得意, 眉毛都快揚到天上去了, "第二次又見她, 正好包裡有塊表, 就送給她了……呵呵, 人家也明白著呢, 知道我是誰以後。也不說結婚的事兒, 反正有空就來纏我, 哪天高興了, 就不讓她飛了, 給她介紹個小買賣做。”
"有點隨便啊, ”陳太忠聽得也是揚一揚眉毛, 不成想, 段天涯在一邊笑著發話了, "那也是高老板, 年少多金, 換個人未必行, 空姐眼睛可是毒, 人家也挑人呢, ‘上機要帶安保全, 這話陳主任沒聽說過?”
"安保全……那是什麽東西?”陳太忠聽得就是一愣, 不成想高雲風聽得哈哈一笑, "就是安全套、保險褲和全單, 小段你倒是知道得不少啊。”
"我們沒事兒, 整天就是嚼舌頭呢, ”段天涯一點不介意比他小好幾歲的高公子喊他做小段, 反倒是笑嘻嘻地捧對方兩句, "保險褲, 是保證不會走被人吃了豆腐, 不過高總的待遇, 肯定是安全套啦, 哈哈……”
我記得上次見你, 你也沒這麽拿肉麻當有趣來的, 陳太忠聽得又好氣又好笑, 不成想人家高公子哼一聲, 傲然回答, "安全套……切, 誰用那個?”
"打住, ”陳太忠受不了啦, 冷哼一聲, 腦子裡也算計起了的別的, 要是這麽算, 駐歐辦服務員確實強出空姐不少。撇開素質待遇不談, 就算接待的人的檔次, 也比她們強……呸, 我這都是想什麽呢?
回頭得強調一下, 我那兒可不能讓她們亂來!他下定了決心, 陳某人一向以不吃窩邊草自傲, 自然也見不得自家窩邊的草去胡亂招蜂引蝶。
無非是鬥幾句嘴的工夫, 空姐那邊就將消息打聽出來了, 機票是沒了, 不過按說還有幾張機動的, 卻是得高雲風自己出面了, 她沒那麽大面子。
"算了, 懶得等了, ”陳太忠站起了身子, "雲風把你的車借我用一下, 我的林肯給你開了, 好久沒保養, 跑長途怕夠嗆。”
這是一個借口, 他的車是水貨, 想到這次支光明就是因為走私的事兒被弄起來的, 他自然不想開著林肯去了——不得不說, 他現在考慮問題越來越周全了。
"去陸海, 怎麽也得三十個小時?有兩千多公裡?”高雲風算計一下, 不過, 見他去陸海的決心很大, 倒也不好阻攔, 於是很仗義地一拍桌子, "我給你找倆老司機, 路上盡量給你節省時間。”
這話倒不是吹牛, 高勝利原本就是交通廳出身, 現在的交通廳長崔洪濤又是他手下的人, 高公子找這樣的人, 就像陳某人喝酒一樣, 要多少有多少。
不到半個小時, 兩個老司機就到了, 而且還都是跑過陸海長途的主兒, 其中一個更是剛跑過陸海的, "順利的話, 沒準二十二個小時能到。”
"才買的奧迪, 悠著點開啊, ”高雲風不情不願地將鑰匙丟給陳太忠……
陳某人這個決定還真是正確, 奧迪車才駛出素波市區, 蒙藝就將電話打了過來, "小陳你找我?有什麽事兒?”
陳太忠少不得又將中紀委的人將支光明弄走的事兒說了一遍——當然, 前面有倆司機, 他肯定要將聲音略略隔離一下, 說完之後, 順便還刻意地強調了一句, "……嗯, 我正在趕往陸海的路上。”
"嗯?”蒙藝聽得就是一皺眉頭, 又問了兩句相關的話, 等他聽說, 陸海那邊打聽消息的主兒跟被羈押起來的主兒不是一碼事兒, 也不肯伸手, 心裡就有一點猜測了。
"雙規商人, 按說沒這道理的, ”蒙記哼一聲, 也沒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 只是淡淡地吩咐一句, "你先去, 今天有點晚了, 明天我幫你問一問。”
這倆老司機夜路經驗也非常豐富, 前半夜是一個人開, 後半夜換上了才去過陸海的那位, 除了路況不好的路段之外, 基本上車速都是勻勻地保持在一百二。
不過, 這不好的路段就太耽誤人了, 於是第二天上午九點, 陳太忠開上車了, 也不管正迎著初升的太陽, 車速直接上了一百五, 在高速上的時候, 更是飆到了一百八, 看得那倆老司機都是心驚肉跳的。
當然, 陳某人的車技那是沒得說的, 中午吃點飯小憩片刻——主要是讓車休息一下, 下午繼續開動, 終於在下午五點的時候, 趕到了陸海的省會朝陽市。
支光明起家不是在朝陽, 不過光明集團的本部已經遷到了這裡, 他本人也是在這裡被帶走的。
1898章借口
支光明的老婆叫蔣珠仙, 長得矮矮的胖胖的, 眉眼倒是算清秀, 膚色微黑, 年輕時應該還算可以, 但現在絕對屬於人老珠黃行列的。
蔣總帶了兩個人, 在高速路口等著, 看到掛了天南牌照的奧迪緩緩駛下引道, 抬手看一看手表, 五點08, 一時生出了無限的感慨:從接到電話到驅車趕到, 隻用了二十一個小時, 老支的酒肉朋友太多, 不過這次可是沒走眼。
"是陳主任?”她還待客氣兩句, 陳太忠根本不和她多說, 坐在駕駛室手一揮, "沒時間跟你客氣, 帶路, 到地方再說話。”
蔣珠仙在陸海省儲備局賓館已經開好了房間, 不過這賓館不算大, 用她的話說就是, 她現在的身份太敏感, 不合適訂大地方招待對方, "不過, 這兒的條件還算不錯……我已經包下這一層來了, 陳主任你將就一下。”
就算是這兒, 也照樣有人盯著呢, 陳太忠笑一笑, 他對氣機很敏感, 而盯梢的人也不是很注意掩飾, 刻意審視之下, 他當然能發現那兩位。
不過, 這些都不重要, 他跟支光明的關系, 有心人一查就查得到, "先不要說這個了, 說老支, 我落實了一下, 他確實是被中紀委的人帶走的。”
這個消息, 他接近中午時又落實了, 那帕裡親自通知他的, 由於他在路上, 有些地方信號不到, 又有隧道什麽的, 那處長據說是撥了五次才聯系上他, "帶人走是中紀委的意思, 具體的情況, 還是要等等才能落實。”
眼下, 偌大的豪華套裡, 就是他兩人在, 蔣總的跟班帶著那倆司機下去用餐休息了, 不過桌上倒也有茶水和酒水乾果, 陳太忠一邊說, 一邊扯開一罐啤酒咕咚咕咚灌了起來,
"老支都不碰那一行將近四年了, ”蔣珠仙愁眉苦臉地歎口氣, "他們還非要揪著不放, 也不說怎麽處置, 跟老支交情好的那些人……”
支光明在陸海玩得算相當不錯, 黑白兩道不說, 隻說官場上都認識不少人, 像常務副省長家, 他都能很隨意地登門。
可是這次出事, 跟他撇清最快的也是官場中人, 也只有那個好懸栽在爛尾樓上的常市長, 因為被他拉過一把, 還幫著問了問, 但是最後也縮頭了, "小蔣, 破財免災……光明這事兒說大不大, 關鍵是趕到點兒上了, 再說了, 他確實也認識邢昶不是?”
不過說到這裡, 蔣珠仙的臉色再度苦了起來, "錢我花了一些, 可收錢的都是不辦事兒的, 做得了主的誰又敢收錢?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你的普通話說得真不好, ”陳太忠聽得很費勁兒, 陸海這邊人說話, 帶著很重的地方口音, 支光明還好一點, 可是這蔣珠仙的話就很難懂了——雖然她已經很努力地在說普通話了。
正說著呢, 有人敲門進來, 是一個中年男人, 眉眼間跟蔣珠仙有點相像, 用方言哇啦哇啦地說了半天之後, 蔣珠仙的臉登時就沉了下來。
"這就是陳主任了?”這位說完之後, 轉頭看一看坐在一邊喝酒的陳太忠, 他的普通話倒還將就, 不過蔣總臉一沉, 蹩腳的普通話出口, "行了, 你先出去。”
合著這位是蔣珠仙的弟弟, 遊手好閑習慣了, 她不願意自己的弟弟知道太多, 不過話說回來, 小蔣確實也交了幾個狐朋狗友, 能打聽出一點事兒來。
剛才他過來, 說的就是最新的情況, 敢情他聽到一個消息, 省裡有人說, 支光明你現在的一切, 都是用那些非法所得起家的, 想洗清自己的罪責, 把光明集團交出來讓省裡代管, 業務和人員都不準動, 省裡可以給你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也算是對你這麽多年辛苦的一個交待。
這話聽起來有點不太靠譜, 因為光明集團起家, 靠的並不是基礎設施好, 主要是支光明長袖善舞, 這個年代發家的民企, 多半都是因為有一個好的領頭人, 像人才儲備什麽的, 一般也都沒有——說血汗工廠還更靠譜一點。
省裡拿走這麽個企業, 意思實在不大, 不過蔣珠仙知道自己弟弟的話, 通常只能信七分, 說完之後, 衝陳太忠又訕訕一笑, "……省裡肯定是想讓光明出血, 可是他們就沒個明白話!”
"嗯?”陳太忠聽到這兒, 總算是明白一點兒了, 莫非這又是某些人借著這個勢頭, 想搭車整治支光明一下?其實並不是中紀委的意思?
不往這一方面想還好, 他越想就越覺得有道理, 當然, 人家這麽做也不能說就有什麽不對, 有勢不借過期作廢, 而且自從上面去年開了打私會議之後, 也是狠手頻發。
先有某江海關的關長常秀康被判處死刑, 現在邢昶出事, 那兒的關長也被拿下了, 誰敢保證這陣風兒就會到此為止?從這個角度上講, 對支光明狠一點也正常。
可是不管怎麽說, 支光明已經洗淨泥腿上岸了, 而且不是剛收手的, 所以省裡這麽搞也是有點過分的嫌疑, 陳太忠心裡暗暗地琢磨著, 不留神卻是想到了另一個問題:邵國立為什麽幫不上我?
明白了, 這沒準也是鬥法呢, 邵家這一系的人馬, 很有可能正盯著支光明, 這麽一來, 人家老邵能給我一個答案, 那已經是很仗義的了。
可是, 為什麽我覺得哪裡有什麽不對呢……
看到他皺著眉頭沉思, 蔣珠仙也不敢吱聲, 正說這都過了六點了, 我是不是該給他叫點飯菜?不成想陳太忠的手機響了。
陳太忠一直等的也是自己的手機響, 拿起一看, 發現是個不認識的手機號, 猶豫一下接起來, "請問哪位啊?”
"是我, ”那帕裡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了過來, 語速非常急, 根本不容他說話, "找個安全場所的固定電話, 給上次你辦事的號打過來……”
"知道了, ”陳太忠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抬頭看一眼蔣珠仙, 微微一笑, "估計要有好消息了, 有什麽地方能安全地打電話嗎?”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了, ”蔣珠仙苦笑一聲, "反正我身邊總是莫名其妙的人, 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個。”
"嘖, 真麻煩, 不過我是不能等了, ”陳太忠眼珠一轉, "這樣, 咱們玩一出調虎離山好了……”
監視蔣珠仙的有兩個人, 見到蔣總的弟弟, 他們並沒有在意, 不過, 見到那輛掛著天南牌子的奧迪車裡坐著的男子走出來打車離開, 這就不能不分出去一個去跟蹤了, 所以, 一個司機就引走一個盯梢的。
剩下的這位就拿定主意了, 要盯著蔣珠仙, 除非支援的人來了, 才能再分心跟別人, 不成想, 兩分鍾之後, 蔣珠仙也跟著走了出來。
等陳太忠出來的時候, 外面就沒人了,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 他還是打了一輛出租車, "去朝陽最大的商場。”
"最大的好幾個呢, 你要去……”司機操著口音較重的普通話, 還待廢話幾句, 卻發現這高大的年輕男子怒視著自己, 於是悻悻地一撇嘴, 緩緩地給油松離合。
陳太忠這麽著急也非是無因, 他是撿著飯點兒出來的, 那倆走了, 自己不著急走, 再等來新的人可就沒意思了。
司機選了一家較遠的商場, 不過陳某人哪裡有心思計較這個?甩出一張百元大鈔之後, 就消失在人群裡了, "不用找了……”
在人群中轉得幾轉之後, 他又悄悄地隱身、穿牆加萬裡閑庭, 跑到城市的另一邊, 找一家公話, 給那帕裡打過去了電話。
"嗯, 老板說了, 你通知支光明一聲, 要他說馬上要在碧空投資八千萬, 收購爛尾的世紀星寫字樓, ”那處長的話還是比較快, "記住, 八千萬, 世紀星……有這個借口, 老板才合適出面撈他, 反正他收購爛尾樓也不是第一次了。”
"那行, 話我一定帶到, ”陳太忠點點頭, 不過他有點搞不懂, 當然, 當著公話攤主, 他說話也要注意一點, "就區區的八噸, 老板就願意出手?那邊可是有中字號的人呢。”
"在分寸上, 你就不要懷疑老板了?”那帕裡聽得就笑, "老板說了, 將來他願意收購更好, 不願意也不勉強……這你總明白老板的能量了?”
恐怕都不是能量的問題!掛了電話之後, 陳太忠愣愣地琢磨了起來, 蒙老板人是不錯, 可是這種承諾也敢許, 怕是裡面還有點我不懂的東西。
想了半天, 他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就待轉身離去, 不成想背後一聲大喊, "我說, 你還沒給錢呢……”
等陳太忠再回去的時候, 就是七點鍾了, 蔣珠仙和那司機早就轉了一圈回去了, 見到他從門外走來, 監視的那兩位悻悻地撇撇嘴, 切, 也不知道裝什麽大瓣蒜呢, 這麽轉一圈兒, 就有結果了嗎?
倒是蔣總對他的期待值很高, 這也是支總當初鄭重交待過, 陳主任人雖年輕, 能量之大不是你能想像的, 不到萬不得已, 千萬別找他, 於是, 見他進門, 她就驚喜地站起身來, "是個什麽結果?”
"都說了是好消息了, 有人答應出面保他了, 不過有點技術上的問題, ”陳太忠一邊說, 一邊走到沙發邊, 坐下來打開了一瓶啤酒。
你這人也太嗜酒如命了?蔣珠仙見他這個節骨眼上還不忘喝酒, 禁不住又好氣又好笑, 不成想下一刻, 她愕然地發現, 這年輕人蘸著酒在茶幾上寫起字來——"老支關在哪兒”?
哎呀, 年紀輕輕的, 居然有這麽沉穩的心思, 蔣總也禁不住暗歎一聲, 說不得也扯開一罐啤酒, 在桌上寫了起來, "大概是在武警賓館, 不過那裡現在封鎖了, 房間號我不知道。”
"還有其他可能嗎?”陳太忠繼續在桌子上寫著。
"應該不會在別的地方了, ”蔣珠仙繼續回答, "其他有可能的地方, 我都打聽過了。”
"給我一份地圖, ”這是陳太忠最後寫的幾個字, 緊接著, 他伸手抹去桌上的酒漬, 笑吟吟地發話了, "其他的事兒就交給我了, 你就等著聽好消息。”
"這可是太謝謝您了, ”蔣珠仙喜極而泣, 今天已經是她愛人被帶走的第五天了, 她求人無數, 冷言冷語聽了不少, 就算有那想幫忙的, 答應得也很含糊。
眼見這年輕人居然敢大大咧咧地說"等好消息”, 一時間她覺得疲憊的身心登時振作了起來, 一邊流淚一邊發問了, "你還需要我做什麽嗎?”
"給弄點飯, 我還沒吃飯呢, ”陳太忠笑著回答, 順手拎起桌上的啤酒灌了起來, "簡單點就行, 送屋裡來。”
不多時, 服務員推著餐車出現了, 讓他鬱悶的是, 蔣珠仙身邊還跟了兩個身材高挑的美女, 二十二三的模樣, 短裙低胸衣, 穿著雖然暴露卻是沒什麽風塵之色。
他見狀禁不住微微一皺眉頭, "我說蔣總, 你這是……怎麽個意思?”
"老支說……”蔣珠仙想解釋, 卻是不好開口, 老頭子說你喜歡高個子美女, 我好不容易物色來的呢, "那個……陪著你吃點飯, 我花了大錢的。 ”
她這話的意思, 就是暗示這倆女孩兒比較乾淨, 陳太忠聽得哭笑不得地擺一擺手, "算了算了, 你不知道賓館這兒還有別人嘛……呃, 我說錯了, 我是說, 你不用跟我鬧這個, 這老支不知道平常都怎麽編排我呢, 嘖, 損友!”
他最先想到的就是外面有人監視, 你還給我鬧這個, 不是給我上眼藥呢?話說出口之後, 才發現含義有點不合適, 說不得就撇清一下。
而被他稱為損友的那廝, 正鬱悶地躺在床上, 數天花板上的蚊子呢, "真是過分, 給個電蚊香都是過期的……嘖, 這是第五天了?”
支光明真是被關在武警賓館的, 待遇還行——如果不算蚊子的話, 只是, 人家遲遲不告訴他什麽時候才放他回去, 這讓他有些鬱悶難耐, 不過經過這幾天的琢磨, 他倒是判斷出了一點東西。
就這麽數著蚊子, 他昏昏然睡去, 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的, 他的生物鍾已經紊亂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 他覺得有人在輕拍自己, 一時嘟囔了起來, "這就天亮了?我說……我真沒什麽可說的, 讓我再睡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