薊縣西南方二十余公裡的鐵甲嶺, 第五軍團司令部。
源源不斷的戰報迅匯集, 指揮室裡氣氛一片壓抑, 面對急惡化的戰局, 所有人都短暫失語。
沒有人能夠預料, 原本以為有六七成把握的伏擊戰, 竟會演變成眼下的局面。事前誰能想到, 日軍大本營的決心這麽大, 竟然在華北地區一下子投入這麽多戰機, 而且還陸、海空聯動, 配合得恰到好處。
通過空六團指揮中心傳來的信息, 日軍在此次空戰中, 先後出動了近七百架戰機, 其中有近半為海軍航空隊的戰機。集結如此數目的機群, 只有一個方法能夠做到, 那就是將日本所有的陸海軍的航空兵抽調一空, 全部用於華北戰事, 也就是說, 現在日本本土、朝鮮、東北和台灣的領空, 全都成為不設防狀態。
站在山神廟前的山坪上, 望著十余公裡外遮天蔽日的濃煙, 胡家林的心在滴血。
這次第五軍團投入作戰的地面高炮部隊, 雖然只動用了各師的防空營, 但防空營一向是各師的寶貝疙瘩, 輕易都不會動用。
防空營的主戰武器是十二門雙聯防空炮車, 另配有十四部14.5毫米的雙聯高射機槍, 加上後勤和運輸人員, 一個營滿編為五百人, 三個師的防空營加起來就是一千五百人。同時, 為了更好地使在寶坻縣城繳獲的一百二十門88式75毫米高射炮揮作用, 又從三個師裡抽調了大量炮兵和輔助人員。
這種88式75毫米高射炮, 在三十年代初期, 是最好的高射炮之一, 不過進入三七年, 隨著飛機日新月異的展, 已經稍顯落後, 對付度過四百公裡的戰機顯得有些吃力。這種高射炮的炮管長度為3312 毫米, 俯仰角度最大為85 度, 方位射界 度, 彈丸重量6.54 公斤, 對地射程 米, 對空射程 米, 每一門高炮都需要五人配合才能正常運行, 這樣粗略一算, 設置於兩山上的高炮陣地又一下子投入了六百名炮手, 再加上為各高炮陣地加強防空火力而特設的通用機槍打擊小組, 佔用的資源就更多了。
如今, 日軍一把火下來, 不僅高炮、高射機槍和通用機槍損失殆盡, 人員的巨大損失更是讓人心痛。只需看看天空中濃煙的生成度, 就知道布置於盤山、翠屏山山間的將士要撤下來有多麽困難了, 不知道最後能夠衝出火場存活下來的官兵有多少。
每每想到這兒, 胡家林就有一種撕心裂肺的痛感。
尤為可怕的是, 危險並不僅限於此, 由於獨立師和十七師的炮兵陣地都設置在翠屏山和盤山的南麓, 距離高炮陣地並不太遙遠, 如今火勢洶洶, 不僅炮兵陣地受到嚴重威脅, 第十七軍軍部、獨立師師部、第十七師師部和彈藥庫、汽車的停放點也都設在山腳下的密林裡, 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撤出來, 整個第五軍團各師都受到大火的威脅, 這個仗能否堅持下去都是個巨大疑問。
"胡子, 你先冷靜一下, 光是急是沒有用的......魯逸軒他們會想出辦法解決困難, 我們的當務之急是如何應對眼前的危局。”
張承柱來到胡家林身邊, 低聲勸慰。
"沒法冷靜啊, 現在孫連仲的第一軍團也遭到日軍大量部隊攻擊, 一時間根本撤不下來, 明天早上是否能夠準時與我部匯合退向三河縣城, 現在還是個問號。依照眼下的狀況, 一旦失去空軍的支持, 我第五軍團各部將成為日軍轟炸機照顧的重點對象。以目前日軍戰機的密度, 我方根本支撐不了多少時間。”胡家林憂心忡忡地說道。
"現在翠屏山和盤山被大火包圍, 薊縣以北山區隨時都有可能被蔓延的大火所波及, 四十師來電說日軍已經主動撤離, 北線的危機已基本可以排除, 這個時候, 我們是否可以調楊九霄部南下, 派出一部至別山一線, 幫助第一軍團頂住日軍的攻擊?以我軍的強行軍度, 就算殿後部隊緊急撤離防線, 也完全可以擺脫日軍的追擊, 這樣就能為我們兩個軍團爭取到足夠的時間。”張承柱想了想道。
胡家林一聽可行, 二話不說立即返回作戰室, 迅下達了讓楊九霄留下少數人馬監視日軍動向, 其余各部南撤、隨時向東增援第一軍團的命令。
這時在地圖前觀察戰局進展的黃智提醒道:"司令, 戰事已進入不可控制階段, 隨著我地面防空部隊的失利, 在薊縣空域殲滅大部日軍戰機的計劃已經宣告破滅。空軍弟兄面對數倍於己的對手, 是戰是退, 你得趕緊拿出個主意才是, 否則耽擱時間, 導致我空軍將士全軍覆沒, 我等罪莫大焉。”
胡家林擺擺手, 苦笑著說:"現在我不能再胡亂出主意了, 對於空戰我等完全是外行, 這次我們就犯了個大錯, 不僅使我軍蒙受巨大損失, 也把我空軍部隊數量有限的戰機置於絕地, 還是由他們內行自己去解決問題吧......”
略微斟酌一下, 胡家林叫來作戰處長文俊浩, 口述電文:"中央空軍司令周至柔將軍和空六團團長劉子雲將軍, 眼下局面已非我第五軍團所能控制, 請立即制定空軍後續作戰方案, 建議盡一切努力保全飛行員和戰機的安全。第五軍團司令:胡家林。”
文俊浩快記錄, 隨後立即衝向隔壁的電訊室。
如今這個時候, 每一分鍾都必須抓緊, 否則中央空軍三個攻擊機大隊和西南空軍第六大隊真的可能會有全軍覆沒的危險。
......
決意與日軍戰機同歸於盡的宮鶴鳴下達完各自為戰的命令後, 迅向一架九六式艦上戰鬥機衝了過去。
駕駛該戰機的日軍飛行員非常警覺, 立即進行蛇形機動, 極力擺脫, 宮鶴鳴死死咬住敵人戰機不放, 一直接近到五十米的距離, 才按下機炮按鈕, 進行了一個長達一秒鍾的短點射, 射出的二十多炮彈, 有一半以上直接命中, 毫米機炮炮彈瞬間撕裂了九六艦戰的機翼, 這架日軍海軍航空部隊的戰機, 就像是被弓箭射中的老鷹一樣, 冒著濃煙, 直直地從空中掉落下去, 落入漫天的火海中, 隨即爆炸。
宮鶴鳴目光冰冷, 不為所動, 擺脫高空處一架俯衝的日軍戰機的射擊, 一擺操縱杆, 向著一架追擊我軍戰機的日本-27 中島戰鬥機撲了過去。
駕駛-27中島九七式戰鬥機的日軍飛行員很快察覺到宮鶴鳴的意圖, 慌忙轉向, 接連做出漂亮的拉升和俯衝等防守機動動作, 可是他很快就現, 後面追來的戰鬥機度實在是太快了, 自己的飛機無論怎麽擺動, 根本就甩不掉對手, 而且距離越拉越近, 一急之下, 慌忙向自己的戰機群衝去, 試圖尋找援兵。
宮鶴鳴緊咬著牙齒, 規避著兩架轟炸機從左右兩邊的夾擊, 又躲過天上天下[ 遮天 ]兩架戰鬥機的射擊, 將前面的中島九七式戰鬥機牢牢地鎖定在瞄準器的中央位置, 當進入米距離時, 冷靜地按動機槍按鈕, 前面的中島九七式戰鬥機迅被打成了馬蜂窩, 一頭向地上栽去, 在漫山遍野的火海中爆炸。
宮鶴鳴再次拉升機頭, 擺脫從三面夾擊過來的日軍戰鬥機, 繼續尋找下一個打擊目標。
"原來日軍投入戰場的那種最新型的戰鬥機只是少數, 大多數都還是性能遠遠遜色於a26的攻擊機......可惜, 日軍的戰機實在太多了, 否則一個個收拾它們, 最後的勝利一定屬於咱們”
宮鶴鳴腦子裡剛剛閃過這個念頭, 對話器中傳來坐鎮南苑機場指揮中心的空六團團長劉子雲少將的聲音:
"各中隊注意, 如今敵眾我寡, 當以保存自身為第一要務。大家千萬不要頭腦熱, 以為死戰不退才是報國之道, 記住司令的一句話:存地失人, 人地兩失, 存人失地, 人地兩得, 大家只有保有自己的有用之身, 才能在日後的戰鬥中更多地消滅敵人。請各中隊相互掩護, 有序撤退北平南苑機場沒有防空火力保護, 請各中隊至清苑機場著陸, 我地面防空旅已嚴陣以待, 靜候日軍戰機上門。”
聽到劉子雲的話, 宮鶴鳴頓時冷靜下來, 先前與日軍同歸於盡的念頭頓時淡了, 迅查看自己戰機的情況, 由於來的路上使用了副油箱, 現在戰機的油料充足, 彈藥也有近半, 一路殺出重圍返回保定機場, 綽綽有余
看到自己戰機周邊不斷纏鬥的戰機群, 宮鶴鳴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日本陸海軍的戰鬥機過於注重機動性, 導致其片面追求戰機的輕巧和靈活, 忽略了裝甲保護, 機體強度遠遠不夠。同時為了減輕空氣的阻力, 油箱大為縮小, 帶來的後果就是戰機的滯空時間大為縮短。
相對於a26加裝副油箱後高達公裡的航程, 27中島九七式戰鬥機只有可憐的公裡, 九六式艦戰也只有公裡, 那款最新型的戰機雖然不知道續航距離有多遠, 但看那小巧的樣子, 似乎也不像是能飛多遠的樣子實際上宮鶴鳴錯了, 由於43中島一式戰鬥機采用機翼儲存油料, 航程高達公裡)。
針對日軍戰機的這些特點, 宮鶴鳴做出了具有針對性的安排, 迅聯絡高志航:"高將軍, 我有一個主意, 雖然還未經驗證, 但相信能夠給日軍戰機帶來巨大的損失, 我希望貴部能夠與我大隊緊密合作。將軍意下如何?”
高志航立即回訊:"明白, 我部聽從指揮不過宮大隊長, 日後補充戰機時, 請一定要在安司令面前為我中央空軍美言幾句啊”
宮鶴鳴笑著說:"沒問題, 都是殺鬼子, 我們司令不會厚此薄彼的”
說到這兒, 宮鶴鳴轉換了頻道, 對所有參戰戰機下達命令:"各位飛行員注意, 從現在開始, 一舉一動都聽從我的指揮。大家先各自為戰, 衝出交戰區域, 然後一路向北方飛去, 飛行中注意n日軍機群, 不斷攀升高度, 明白了嗎?”
"明白”
"遵命”
"沒問題”
在七嘴八舌的回答聲中, 中央空軍和西南空軍幸存的五十四架戰機紛紛加, 迅衝出戰團, 在空中盤旋一圈後, 帶著密密麻麻的日軍追擊機群, 迅向北方空域飛去, 腳下留給安家軍和薊縣民眾的, 唯有那漫山遍野越燃越烈的森林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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