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八年二月十四日, 農歷丁醜年元宵節。
上午九點, 和風習習, 身處南國大地, 絲毫也不見冬日的寒冷。在東邊天空中懸著的暖陽照耀下, 一艘裝備主炮和防空高炮的嶄新驅逐艦, 從海防港出, 經禁門河, 繞海灣北部的廣安港水道, 進入下龍灣。
一路上, 海浪時不時輕拍著船身, 激起洶湧的浪花, 帶起一絲微微的涼風, 讓人感覺很是愜意。視線下落, 平靜如鏡的水面上, 倒映著藍天和白雲, 格外的潔淨而透明。偶而抬頭, 白雲點點下, 一些不知名的海鳥滑過蔚藍的天空, 飛向海天一色的遠方, 頓然間心曠神怡, 所有的煩惱仿佛都隨著清爽的海風煙消雲散, 一種忘我的意境頃刻間彌漫。
安毅和老道站在船頭, 一邊欣賞美景, 一邊交頭接耳, 竊竊私語著。
稍後一些的甲板上, 擺上了桌椅, 桌子是一排造型古雅的檀木小茶幾, 上面堆滿了瓜果。椅子是可以舒緩身體的逍遙椅, 不過, 這會兒卻沒有人坐下, 歐楚兒、馮潔雲、丁墨蘭、張茹怡四個和安毅關系密切的女人, 簇擁著前來新京探親的、小腹已然隆起的宋美齡, 指著周邊島嶼不斷變幻的形狀, 輕吟淺笑, 狀極愉悅。
不得不說, 下龍灣的風景, 確實奪天地之造化, 美不勝收:海水碧綠得仿佛一塊純粹的綠寶石, 一個個小島雄奇險峻, 千奇百態, 既有的小島, 也有相連的小島, 有的如直插水中的筷子, 有的如浮在水面的大鼎, 有的如靜臥的小狗, 有的如奔騰的駿馬。
宋美齡一邊看一邊稱讚, 說這兒有一種桂林山水的韻味, 不過這裡的山與桂林的山又有所不同, 山就是島, 島也是山, 數不清的大大小小的島嶼, 千般姿態、萬般模樣, 好似繁星點綴天空一樣散落在廣闊的海面上, 一切都自然而然, 清清純純。
安毅聽到宋美齡這番讚歎, 心裡幽幽一歎。
如果歷史沒有變化[ 天珠變 ]的話, 五年後美、英、中三國腦聚集的開羅會議上, 美國總統羅斯福提議, 戰後把安南、朝鮮和琉球群島納入中國的版圖, 由於丘吉爾想的是將對英屬緬甸、馬來亞等殖民地影響甚大的中國的注意力引向法國人的殖民地, 禍水他引, 因此並沒有出言反對。
要知道這次大會, 對戰後的世界有著極為深遠的影響, 甚至確定了後世許多國家的命運與方向。但蔣介石不知道為什麽居然拒絕了羅斯福的好意, 表示不接受這三地回歸中國, 導致了後來許多問題的生。
和蔣介石相處那麽久, 安毅怎麽也想不通, 自己這位校長, 平時看著挺精明的, 為什麽如此緊要關頭, 會糊塗地作出這樣不可理喻的決定呢?難道僅僅因為怕觸怒法國、, 擔心戰後會出現大規模的報復就縮手縮尾, 就置開疆拓土、美名傳千古的誘惑於不顧?
想到這, 安毅轉過頭, 看向宋美齡, 恰好馮潔雲用左手攙扶著宋美齡, 右手指向前方, 嬌呼道:"乾媽, 快看, 好漂亮啊!”
安毅順著馮潔雲的手望去, 只見不遠的海面上, 兩座小山就像兩隻正在互相打鬥的小雞, 其中一隻羽毛蓬松, 另一隻昂頭翹尾, 兩雞的利嘴相對, 形態生動自然, 美不勝收。
宋美齡歎為觀止, 說南華風景宜人, 一點兒也不輸給江南。而且就這兩天在新京和海防所接觸到的, 根本就沒有置身異國他鄉的不適感, 幾乎所有人家都張貼著用楷書書寫的春聯, 貼著秦瓊和尉遲恭的大幅門神, 增添春節喜慶氣氛的燈籠上的畫, 也是純粹的中國畫, 畫上都是些中國古代才子佳人的美好傳說, 路上碰到的行人所說的語言, 也大多是北方官話, 讓人以為此時就在國內某個地方。
宋美齡說道這兒, 再次出感歎:南華確實是和祖國一脈相承的漢家江山!
歐楚兒的心思, 卻沒怎麽在風景上, 她和丁墨蘭、張茹怡湊在一起, 竊竊私語, 說著貼己話。作為安家軍經濟系統的掌舵人, 歐楚兒清楚地知道丁墨蘭和張茹怡的潛在價值, 明白兩人對安毅的事業促進有多大, 因此對安毅接兩女來南華過春節一點兒也沒表示什麽不滿, 反倒詢問二女何時和安毅去登記?二女嬌羞不已, 俏臉上爬滿了桃花, 讓偶爾回眸的安毅幾乎看呆了眼。
更後面的艙室裡, 安毅的養女小杏花和冷月、賀念慈, 養子賀小東、馬驍小杏花的弟弟), 名為外甥實則是親生兒子的龔銘, 大兒子歐承安, 二兒子安曉, 三兒子安睿, 大大小小一大群人, 在馬大嬸和小保姆芍藥的帶領下, 一起凝神看著海軍將士自如地縱著艦船的舵機, 駕駛龐大的戰艦前進, 那嚴肅的氣氛, 讓每一個人都很緊張, 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冷月今年才滿十八歲, 但她在去年便取得美國哈佛大學應用化學博士學位歸國, 目前在敘府研究院香水研究所擔任高級研究員, 軍銜上尉, 而小杏花今年雖然才十四歲, 但由於在童子軍校期間連跳數級, 後來又親自跟著密電碼專家波羅斯基學習, 將其在密碼破譯方面的天賦得到充分揮。如今, 小杏花已經成為國安部密電碼破譯中心的高級研究員, 軍銜上尉。跟著老道的龔銘和賀小東, 兩個還不到五歲, 但現在個子已經躥到了一米三左右, 看起來像個小大人, 帶著安曉、安睿兩個弟弟和賀念慈這個妹妹, 親熱不已。馬驍今年十二歲, 性子比較弱, 不像他姐姐小杏花那麽粘安毅, 如今在童子軍校讀中學, 稍顯不合群。
目睹秀麗的山水景色, 安毅心曠神怡, 豪情大, 情不自禁高歌一曲:"滄海笑, 滔滔兩岸潮, 浮沉隨浪記今朝。蒼天笑, 紛紛世上潮, 誰負誰勝出天知曉。江山笑, 煙雨遙, 濤浪淘盡紅塵俗世知多少。清風笑, 竟惹寂寥, 豪情還剩了一襟晚照。蒼生笑, 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癡癡笑笑, 啦......”
"好歌!好曲!好豪氣!和眼下的風景, 可謂相得益彰, 天作之合!”勞守道搖頭晃腦聽完, 捋著頜下長須, 一臉動容:"看看這如畫江山, 小子, 你還以為, 你的付出沒有回報嗎?”
安毅沒有回答, 看到女眷們都使勁地拍起了手掌, 正想謙虛一番, 後面艙室裡的孩子突然跑了出來, 小杏花拉著冷月的手, 如蹦蹦跳跳的小鹿一般, 一下子衝到安毅面前, 一邊一個, 抓住安毅的胳膊。
小杏花大聲說:"爸爸, 你唱得真好聽, 再給我們唱一吧!你不知道, 你去年年底給布柳赫爾爺爺他們送行的時候唱了兩歌, 紫微那丫頭已經在我和月月耳邊炫耀很久了, 這回你一定要再唱一!”
冷月連連點頭, 雖然在國外學習了四年, 但說到底她才十八歲, 不脫花季少女本色, 看向安毅的眼神充滿了祈求。
賀小東和龔銘, 牽著弟弟妹妹, 一起來到安毅身邊, 都仰起頭, 眼巴巴地望著安毅, 安毅頓時頭大如鬥, 轉眼看到宋美齡、馮潔雲、歐楚兒、丁墨蘭和張茹怡也都滿含期待地看著自己, 隻好抱拳作揖:"好吧, 好吧, 盛情難卻, 不過我先聲明, 只能再唱一了, 否則我這半桶水, 真要給你們折騰光了!”
說完, 安毅抬起頭, 看向遠近的山水, 胸臆間豪氣繼續升騰, 略一沉吟, 幾乎是用"吼”的方式把胸中的豪情釋放出來:"傲氣面對萬重浪, 熱血象那紅日光。膽似鐵打骨如精鋼, 胸襟百千丈, 眼光萬裡長, 我奮圖強做好漢。做個好漢子, 每天要自強, 熱血男兒漢, 比太陽更光。讓海天為我聚能量, 去開天辟地, 為我理想去闖, 看, 碧波高壯又看碧空廣闊浩氣揚, 我是男兒當自強。昂步挺胸大家做棟梁, 做好漢, 用我百點熱, 耀出千分光!做個好漢子, 熱血熱腸熱, 比太陽更光......”
一曲唱罷, 整個甲板上全部都是掌聲, 就連驅逐艦上的海軍官兵, 也情不自禁地放下了手裡的工作, 使勁地拍起了手掌。他們心裡都很清楚, 今天是安家軍軍政系統最高領袖安毅攜帶家眷出遊, 所以都努力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出來, 目不斜視, 全力以赴, 沒想到現在卻被安毅的歌聲給誘惑, 前功盡棄了。
驅逐艦艦長張濤中校非常激動, 這位留學英國達特茅斯皇家海軍學院, 後來又在智利海軍的驅逐艦當了一年二副, 一年大副, 今年一月回國後即被任命為這艘被命名為"長江”號的級驅逐艦的艦長。該艦排水量為噸, 裝備一座雙聯裝毫米主炮, 十二門m1933式毫米高炮, 另有48挺m1935型37毫米全自動高射炮, 外加2座雙聯魚雷射管配置兩舷。該艦的最高度可達8節, 是安毅坐過的戰艦中度最快的一艘。
一身白色海軍軍裝的張濤大步走到安毅面前, 立正敬禮, 然後恭敬地說:"總司令, 我們海軍一直沒有自己的戰歌, 這歌慷慨激昂, 而且意境很符合我們海軍, 可否作為我們海軍的軍歌?”
安毅正奇怪這位海軍中校為何會一臉激動地跑到自己跟前, 一聽這個請求, 不由愣了:"你是說剛唱的這歌嗎?”
"是的, 很有漏點的一歌, 用來當咱們海軍的戰歌, 實在太合適了!”張濤使勁地點了點頭。
安毅細細一品味, 《男兒當自強》還真有那麽一絲乘風破浪勇往直前的意思, 倒是和海軍扯得上關系, 當即笑了:"這歌我回頭就寫給你們路司令員, 讓海軍的所有將士都來參詳參詳, 若是大家都滿意, 那就如你所願, 要是大家都覺得不好, 此事就別再提了, 不然我會很丟臉, 明白嗎?”
"肯定大家都會喜歡的!對此我深信不疑!謝謝您, 總司令!”說罷, 張濤高興地向安毅敬了個禮, 然後跑步離開。
安毅搖了搖頭, 叫冷月和小杏花, 配合著馬大嬸和芍藥, 把孩子們帶走, 這才對勞守道說:"道叔, 謝謝這麽多年來, 您一直陪著我, 能有今天這個局面, 您老功不可沒啊!不過說真的, 我沒想到我們的事業進展如此之快, 順利到讓我幾乎懷疑這只是一個美妙的迷夢, 一旦醒來, 就什麽都沒了。想想真不可思議, 如今屬於我們自己的政黨建立起來了, 南華共和國也成立了, 雖然至今為止, 迫於法國人的壓力, 只有遠東共和國與我們建交, 但這又有什麽關系呢?
"說來也好笑, 由於情報和訊息收集出現問題, 如今法國政府還被蒙在鼓裡......他們以為自己還保有強大的遠洋艦隊和殖民地艦隊, 保留著對交趾支那的控制權, 還在頻頻出命令, 調兵遣將。法國海軍參謀長達爾朗上將指示金索爾, 統籌全局, 率領艦隊襲擾南華近海, 又籠絡泰國, 請求泰國人兵, 襲擊我國的彩雲省和天南省, 想給我們添堵。可是泰國人也弄不清楚這邊的具體情況, 派出大批偵查部隊, 喬裝改扮, 越境偵查, 但他們想在咱們的特戰大隊眼皮子底下動手腳, 根本就是班門弄斧, 到昨天為止, 我們起碼消滅了五百六十多名泰國偵查兵, 沒讓一個活口溜回去。
"這段時間, 我們屢屢通過‘敦刻爾克號戰巡的電台, 以艦隊的名義向法國國內求援, 稱由於我軍完全掌握了空中優勢, 艦隊出擊困難, 雖然擊落我方百架戰機, 但艦隊自身也損失慘重, 兩艘巡洋艦、四艘驅逐艦沉沒, 要求法國國內盡快調集新的艦船來交趾支那支援。據悉, 達拉第政府平息內亂後, 已經授權貝當組建遠征軍, 同時要求海軍方面全力配合, 達爾朗現在明顯還在猶豫, 此前為了補金索爾中將統率的地中海艦隊的缺, 已經調集遊弋於法國本土和中美洲地區的第一巡洋艦隊駐防土倫港, 威懾意大利海軍, 如果還要抽調艦船, 就只能派遣負責南美與北非航線的第二巡洋艦隊來遠東, 而且由於法國戰艦一向忽視防空的問題, 並不能驟然改變安南的戰局。現在法國人已經明顯意識到防空的重要性, 正在全面改造新造戰艦的防空系統。”
老道笑了:"這一仗打得確實漂亮, 由始至終, 法國政府都被咱們牽著鼻子走, 想想從上月到現在, 法國通過英國的運輸船隊, 送了多少物資到西貢了?十多萬造船工人, 大量槍支彈藥和造艦器材, 甚至還有許多農機, 而且目前還在源源不斷向西貢輸送, 我們賺大了!”
安毅指著右邊一座較大的島嶼:"道叔, 你看, 這下龍灣一線, 我們正在大量建造要塞群......那座島叫將軍島, 整座島嶼就像一把出匣的鋒利寶劍, 島上山勢連綿, 我們的工兵部隊借助山勢, 修建了三座要塞群, 一旦落成, 僅3口徑的要塞炮便會填進去門, 下龍灣及作為海防門戶的各大島嶼裝備的要塞炮高達門, 再加上大量配備炮瞄雷達的88口徑高射炮和12.7mm口徑的高射機槍, 只要再爭取兩到三個月時間, 基本上海防港的防禦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現在金蘭灣那邊也在進行同樣的建設。金蘭灣不同於海防港, 那裡港灣深入內6達十七公裡, 臨海口群山環抱, 只有一條寬一千三百米、深五千米、縱深五百米的海道供艦船出入。只要在臨海口兩側高山上修築大量要塞和防空陣地, 整個金蘭灣的防守就固若金湯, 目前我工兵一個師正在那裡緊張作業, 預計五月份即可完工。
"南華的地理位置太優越了, 我們的專家沿著海岸線從北向南, 一一探測水文條件, 現擁有和金蘭灣同樣優越地理位置且未開的深水良港還有芒街、安順、羅山、歸仁、求江、濱繪、芽莊、美荻、芹苴、磅遜等港口, 可以說, 這南華漫長的海岸線都是寶貝啊, 以後只要有鐵路、公路等便捷的交通運輸進行連接, 這些如珍珠一般散落在沿海地區的城市, 展度將會極其驚人!法國人只知道奴役獲取, 卻從沒有想過利用開, 現在所有在使用的海港, 幾乎全部都是我們中國人開辟出來的, 僅此一點, 就足以讓所有人明白, 殖民政府和真正的為人民服務的政府間有什麽區別。”
老道點了點頭, 突然有些擔憂:"這麽好的地方, 法國人肯定舍不得放手, 一旦他們糾結重兵來犯, 我們該如何應對?難道真的要與法國人決一雌雄?”
安毅安慰道:"放心吧, 道叔, 對於國際局勢的把握, 我相信這個世界上能夠出我的人不多, 如今德國正在磨刀霍霍, 捷克斯諾伐克剩下的那點兒領土, 轉眼就要沒了, 等到那個時候, 波蘭必將成為下一個被獵食的目標!希特勒斥巨資投資南華, 其實並沒有安什麽好心, 他要努力營造一個中國已經徹底倒向德、意的假象, 同時, 南華能夠以高度展起來, 對於列強的誘惑必然成倍加大, 法國更加舍不得丟棄這塊肥肉了, 到時候肯定是戰火連連, 打得烏煙瘴氣, 屆時歐洲大6就沒有國家能夠阻止德國擴張的步伐了。
"不過就算明知道是外表包著糖衣的毒藥, 我們也必須得咬著牙咽下去, 這一回德國人可是拿著真金白銀來投資的, 由於德國馬克的行是以生產為基礎, 當有了可以工作的人力和物資時, 就製造貨幣, 而不是考慮黃金、白銀甚至美元的影響, 現在的德國, 連償還英、法、美等國的歐戰賠款, 都是以工業品來結算, 因此從猶太人那裡收獲的大量黃金白銀和外匯儲備, 對他們來說暫時沒什麽用處, 索性用到中國來投資了。我們的西南銀行, 雖然有大量白銀儲備, 但黃金儲備還稍顯不足, 這回有了德國人的慷慨解囊, 咱們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勞守道連連點頭, 過了一會兒皺起了眉頭:"小子, 既然德國人這麽有誠意, 為什麽咱們不索性加入德意的軍事同盟呢?相對於英法美等國的刻薄, 德國人可對咱們不薄啊!接受咱們派出的留學人才, 從無二話, 要技術給技術, 要資金給資金, 如今又主動幫助南華解決交通和電力問題, 這一樁樁一件件讓人心生感觸......人應該懂得感恩才是, 否則的話, 以後誰還敢與我們交好呢?”
安毅苦笑道:"道叔, 其實這不僅是你的疑問, 也是軍中大多數將校的疑問, 可是不行啊!中日之間正在進行戰爭, 如果我們選擇與德國結盟, 就會把徹底逼向英、法、美等國, 中國就要獨自承受世界第一英)、第二美)、第三日)、第四法)強大的海軍威脅。
"德國人實力雖強, 但那只是6軍, 他們的海軍連意大利都比不上, 遠水救不了近火, 一旦中國選擇加入德、意的戰車, 那我們就將再次面臨被八國聯軍入侵的厄運, 對國家對民族而言, 那將是一個無比可怕的災難。因此, 我們只能和英、法小打小鬧, 把矛盾始終限定在民族解放運動上, 但在基本的立場方面, 卻不能有絲毫動搖, 否則稍微一個閃失, 就是粉身碎骨的結局。”
勞守道驚出一身冷汗:"若是法國人執意和咱們撕破臉皮怎麽辦?如今印度全境的武裝起義, 基本上被英國下去了, 上百萬人參與武裝的印度人遇難, 這段時間戰火蔓延在恆河三角洲和若開山一線, 緬甸、馬來亞、文萊三國臨時政府已經感到危機來臨, 病急亂投醫, 竟派人到滇南, 請求咱們向他們出售軍火。但是, 烏合之眾如何是正規軍的對手, 一旦英國人騰出手來, 法國人得到強援, 咱們就麻煩了。”
安毅微微一笑:"這也是我只是加價一倍便出售槍支彈藥的重要原因, 如今國內各軍基本上換裝了中正系列, 湘西廠的幾條武器生產線便閑置下來了, 如今有了訂單, 原本冷清的車間重新開始大量生產, 通過已經貫通的湘黔鐵路, 源源不斷地送到滇南, 全部用來滿足外銷所需。
"也正是有求於咱們, 緬甸、馬來亞、文萊三國由印度和當地土著編成的軍隊, 沒有拿咱們華人的工廠、企業和種植園怎麽樣, 咱們也通過軍火貿易, 大大地賺了一筆。根據我的觀察, 只要戰事能拖延到九月, 國際局勢就會大變, 英國人就算不想收縮兵力都不行了。僅僅是法國人, 還不放在我的眼裡, 我反倒希望他們派越多的艦隊、越多的士兵來才好, 咱們在處心積慮在西貢扎下大口袋, 不就是等著他們上門嗎?來一個捉一個, 來兩個捉一雙。等到法國本土淪陷, 那些先進的戰艦與其白白便宜德國人和英國人, 還不如送到南華來, 充實咱們的海軍實力。”
勞守道微微頷, 轉過頭看了宋美齡一眼, 見她正在對著遠近的美景指指點點, 壓低聲音道:"你怎麽看這次你乾媽造訪南華?陪同她來的, 既有賀衷寒、鄧文儀、康澤、袁守謙、蕭讚育等你的一乾黃埔師兄, 也有張治中、蔣鼎文、黃紹竑、陳繼承、張奎這樣亦師亦友的尊長, 動靜不小啊!”
安毅有些惱火:"剛剛看到我在南華打開局面, 校長就想我退出川南三地, 把那塊熱土拱手讓給中央。他也不好好想想, 現在南華百廢待興, 鋼鐵、機械、車輛、建築材料等等全部需要川南輸血補給, 雖然此前我和他是有過口頭協議, 但那也得等我在南華站穩腳跟再說吧?昨晚我一聽蔣銘三他們道明來意就火冒三丈, 當即起身拂袖而去, 把一大群人晾在那裡, 尷尬不已。今天一早, 師母來找我, 估計也有從中說和的意思, 可是我哪能讓他們如願?於是就以出遊為借口, 邀請師母一並出遊, 免得事情說出來我又拒絕了大家都難堪!
"親情是親情, 正事歸正事, 起碼的輕重我還是能夠分清楚的!不管是校長、師母以及我的黃埔尊長、師兄弟和同僚, 來南華休閑度假我歡迎, 來回差旅費我都可以給他們包了, 但若是想打我敘府的主意, 就要看他們的兵馬足不足了, 反正現在葉成的機械化方面軍也快編好了, 胡子、承柱大哥和金龍大哥的三個方面軍, 也差不多編了個七七八八, 現在敘府集結了一百多萬軍隊, 加上民兵預備役, 稍微湊湊兩百萬軍隊拿得出手, 校長若是準備個三五百萬軍隊, 倒是可以親自到敘府來取, 否則的話, 就只能看我的心情好壞了!”
勞守道忍不住笑了:"小毅, 你現沒有, 自從佔有南華後, 你說話都硬氣不少, 換做以往, 估計你又得哭爹爹告奶奶, 上下遊說、百般哀求了, 哪裡有今天這麽霸氣?環境果然能改變一個人啊!”
安毅一下子愣住了, 回頭想想, 自己還真有那麽一絲飛揚跋扈的味道, 讓人和爆戶聯想到一起。
現在自己一門心思顧著展南華, 卻沒想過面對日寇的侵略, 國內承受著多大的壓力, 不說別的, 就是那天文數字般的軍餉, 就足以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細細一想也難怪蔣介石要打自己的主意了。
不過, 現在南華的建設正處於關鍵時刻, 敘府自然是不會讓出的, 但可以考慮給予中央部分財政補貼, 用來支撐前線的戰事。反正德國人送來大把金銀, 本著利益均沾的原則, 可以考慮給中央一部分。
另外, 此次南華立國, 查家底的時候現大約兩百萬噸糧食的存余, 這些都是法屬安南殖民政府多年囤積下的。隨著自己入主南華, 先進農業技術的投入運用, 大量農業科技工作者深入田間地頭親自指導科學育苗、插秧和施肥, 現在安南已經基本可以做到一年三熟, 根本不愁沒糧食, 反而現在國內糧食物資奇缺, 看來可以先調撥五十萬噸糧食回國, 幫助中央政府渡過難關。
想到這裡, 安毅大步向宋美齡走去, 好好談談, 看看國內究竟需要什麽樣的幫助, 使得大家皆大歡喜, 不至於那麽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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