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平湯遼 行館, 二樓指揮大廳。www.. 午飯時間已過, 安毅麾下三十余名將校仍在默默呆坐, 或吸煙或喝茶, 或望著室內室外某一處, 沒有一個弟兄願意說一句話。
深入日寇佔據的西線戰略要地迅猛一擊、逼出日軍戰略意圖的作戰井劃, 是眾弟兄足足花了七天七夜的時間, 經過數十次對比情報, 詳細認證, 得出草案之後再反覆推演才制定出來的, 可以說這一計劃凝聚了弟兄們無數的心血和希望。可如今, 苦心制定的計劃不但得不到中央軍委和蔣委員長的支持, 也無法取得東北軍統帥的理解, 怎麽不讓弟兄們悲憤失望, 黯然神傷?
東面的半個空間, 擺放著四張製作極為精確的大桌子, 每張長兩米、寬一米, 桌面上的沙盤標識, 從棄面的山海關到西面的赤城這四個。設定戰場的地形情況一一呈現, 四張沙盤拚起來, 整個戰場即成為一個。整體, 非常直觀, 非常明朗。
此時, 只有安毅一人仍伏在第二張沙盤的厚實邊沿上, 盯著凌源方向, 眼睛一眨不眨, 連續半個多小時沒有變換任何姿勢。
顧長風掐滅煙又, 懶懶地站起來, 他本以為這次行動自己能親率麾下和各師精銳大乾一場, 沒想到這一周密計劃會一波三折, 最後瀕臨流產, 所有弟兄中, 除了安毅外, 恐怕沒有第二個比顧長風更惱火更失望。
看到安毅這麽痛苦地凝望沙盤, 顧長風心裡也戚戚然, 不是個滋味兒, 考慮片刻, 還是走過去低聲勸導:
"老大, 別太難過了, 這基巴世道, 滿眼都是庸庸碌碌鼠目寸光之徒, 在國家民族利益面前, 一個個自私自利, 擁兵自重, 還擺出一副高瞻遠矚運籌千裡的吊樣來, 根本就看不到若是小日本打進來了, 他們那群沒有血性的烏合之眾, 還能留下多少家底兒?你也別太難過了, 實在不行咱們就靜靜看著, 能夠暫時保存實力不是挺好嗎?總歸會有咱們的用武之地的
"誰說老子難過了?”安毅抬起頭轉向顧長風。
顧長風這下奇怪了:"不難過你趴在這兒半個多小時一動不動幹嘛?滿臉的擔憂和失落, 誰看不到?”
安毅四下望望, 見弟兄們都望著自己, 搖搖頭對顧長風說道:"擔憂是真的。失落無從說起。還別說, 我想到個變通的辦法了
眾弟兄聽到這話, 慢慢圍攏上來, 顧長風抬起頭驚訝地詢問安毅:"你是不是想繞個大彎, 從凌源東面摸過去?”
"正是, 這樣一來, 咱們就不必再過五十三、五十七和三十二軍的地盤, 也不用經過湯玉麟部的平泉地區, 只需悄悄聯系還在北平城裡等候裝備的孫良城大哥, 讓他向宋哲元暗地裡疏通一下, 咱們換上灰色舊軍裝, 冒充宋將軍的二十九軍補充旅, 到了遵化南面就繞過去, 經喜峰口出關。網m沿著湯玉麟部防區邊沿地形複雜人煙稀少的谷地快前行, 經山咀子、老爺廟就能到達九哥與咱們事先約定的天成觀, 距離朝陽也就剩下八十多公裡山路了。”安毅詳細說出自己反覆盤算後初步得出的行軍路線。
眾弟兄隨即興奮地熱議起來, 這個說如此一來就不需要再看東北軍的面子了;那個說中原大戰時咱們把西北軍打得那麽慘, 特別是劉汝明, 當初差點兒讓他全軍覆沒, 如今他已是二十九軍副軍長了, 能不記恨嗎?最後還是胡家林非常有把握地說, 以劉汝明的性格分析, 他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何況當時各為其主, 彼此都身不由己, 如今外敵當前, 定能放棄舊怨。精誠合作。趙瑞則周到地提醒, 馮玉祥正在暗中使勁, 要把宋哲元和整個二十九軍從少帥麾下拉過去, 這個時候咱們求馮玉祥的特使孫良城從中疏通, 萬一有個突變, 會不會讓東北軍上下誤會?
眾弟兄正爭論不休之機, 值星官進來報告少帥張學良到了。
弟兄們迅安靜下來, 全都用征詢的眼光望著安毅。安毅想了想, 舉手吩咐大家到一樓後堂的食堂隨便吃個飯休息一下, 隻帶上趙瑞出門大步下樓。
"兄長突然到來小弟有失遠迎了, 吃過飯了嗎?”安毅迎出門丘, 親熱地打招呼。臉上沒有半點上午被拒後的不快。
少帥搖搖頭, 拉著安毅的手往裡走:"哪裡吃得下啊?賢弟走後, 愚兄心裡堵得慌, 東北原本就是咱們自己的地盤, 咱們東北軍的根就在那片黑土上”有誰會想到, 在自己的國土上, 行事卻束手束腳, 眼看這麽好一個計哉小就此夭折, 心裡越想越不是個滋味兒, 反覆權衡之後, 還是決定來見你一趟, 咱們好好合計一下, 也許啥問題都能妥善解決。”
安毅眼睛一亮, 心中暗自感激, 趙瑞也驚訝地望了少帥一眼, 隨即低下頭, 緊張琢磨張學良說這番話的用意之所在。
進入二樓指揮大廳, 少帥望著滿屋子尚未散去的濃濃煙霧和桌面上一個個滿滿的煙灰缸, 挑一個桌面乾淨的位置坐下, 轉頭問道:"剛開會啊?”
"是的, 小弟和麾下弟兄從兄長那兒回來就開會, 商量一下看看有沒有法子變通。”安毅如安回答。
"安家軍果然是百折不撓, 上下一心!想到了嗎?”少帥頗為欽佩地望著安毅的眼睛。
安毅咧用笑, 毫不隱瞞就將自隻剛才說出的新路線告訴少帥, 宗川懂地低聲說出自己的擔憂:
隻"小弟和弟兄們一樣, 都擔心因為請孫良城疏通而引起東北軍上下不必要的誤會, 可不這樣又沒有別的好辦法, 所以一直在討論, 尚未拿定主意。”
少帥看到安毅如此坦誠, 真誠一笑, 毫不懷疑:"既然這樣還擔心什麽?愚兄知道你的為人, 絕不在背地裡乾那種見不得人的勾當, 否則你也不會動員鄭開來那小子回到愚兄身邊了!怕什麽?心底無私天地寬嘛!”
"鄭開來小弟是送過去了, 可小弟暗地裡心疼很久!這小子確實是個人才, 恩怨分明赤膽忠心, 還有一身過人的騎術和一手好槍法, 萬裡挑一難得一見, 鍛煉個一年半載多打幾仗, 經驗上來了就是個帶兵的好手!”安毅說出自己的真實感受。
產帥聽得有趣, 搖頭大笑, 伸出手指虛點幾下安毅就站了起來:"你啊, 總是讓人意想不到, 說出的話實實在在, 要不是口音聽出差別, 誰都會把你當成咱們東北人, 哈哈”, 好了, 閑話少說, 愚兄專程來告訴賢弟, 支持賢弟的這一作戰計劃, 而且愚兄願意以熱河守備旅的名義, 協助賢弟所部秘密開往凌源, 怎麽樣?”
安毅大喜過望:"太好了!感謝兄長如此體恤, 如此仗義, 不過, 小弟還是不願經凌源北上, 兄長知道小弟在視察前沿時, 與湯玉麟麾下兩個師長有過口角, 而且小弟還是那句話, 信不過他們。再一個, 凌源是東三省和蒙古通往承德的樞紐要地, 歷來商賈雲集, 人員複雜, 誰也不敢擔保裡面有沒有日偽奸細, 雖然走凌源一路坦途, 距離也縮短不少, 但小弟不敢讓麾下弟兄冒這個險。
"這一仗的前提是利用楊九霄、趙尚志兩部快靈活的特點, 由趙尚志率部牽製日軍進剿主力向北移動, 楊九霄部集中所有兵力, 對進剿大黑山的南路日寇展開猛烈打擊, 迫使朝陽的日軍增援, 從而起到調虎離山的作用, 接著我潛入的一個旅對朝陽守敵展開雷霆一擊, 礙手後不作停留, 立刻向西遠遁, 有可能的話繞進大黑山, 與楊九霄部一道, 以近八千將士的優勢兵力, 對進剿之敵起硬碰硬的進攻, 迫使日軍進行兵力調整, 至少在西線展開大幅度調整, 咱們就能從中徹底弄清日寇的戰略意圖和主攻方向。”
少帥點點頭, 同意了安毅的意見:"那好吧, 你做主了, 軍裝皮帽、馬匹和乾糧愚兄給你提供, 全力協助你部的行動。”
安毅看到少帥頗為感慨的樣子, 想了想把少帥領到沙盤前, 掏出香煙, 給少帥點上一支, 仔細說出整個秘密北上的行軍路線之後, 再一次征詢少帥的音貝
少帥沒有提出什麽意見, 而是提出個小小要求:"很周到了。愚兄沒什麽可建議的, 只是, 想請賢弟幫個忙, 讓鄭開來率領愚兄的一個連衛隊參加這次秘密行動。”
安毅頗感驚訝, 此番既然已經頂著熱河守備旅的頭銜出擊, 就等於此次行動是由東北軍策劃並動的, 有沒有一個連的精銳衛隊加入進去, 都沒關系。
安毅轉念一想, 突然明白了少帥的好意, 那是擔心自己的部隊不甚熟悉這一地區的道路、水源、鄉土人情等情況, 所以才非常周到細致地為安毅想在了前頭, 用自己麾下最精銳的百余勇士擔負向導的重任。
"兄長, 小弟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才是。”安毅感激地說道。
少帥擺擺手:"咱們之間不用客套, 再說了, 派一個連弟兄同去, 不只是為賢弟的隊伍在行軍和駐扎的過程中提供些幫助, 另有一個重要原因愚兄不能瞞你, 那就是想要告訴賢弟, 以及賢弟麾下的將士們, 咱們東北軍並不是孬種, 咱們東北軍也是有血性的漢子, 絕不會在失敗中沉淪, 抱著知恥而後勇之心, 重新挺直腰杆, 為收復失地, 為返回家園而戰, 為此拋頭顱灑熱血無怨無悔在所不惜!愚兄要不是身不由己, 定會隨同北上, 痛痛快快地打上一仗, 好好出一口胸中的惡氣。
安毅既感動又難過:"兄長, 自從小弟與兄長深談過後, 就始終堅信兄長的氣魄和胸襟, 也明白兄長的一片苦衷。但請兄長放心, 只要有用得著小弟的地方, 請盡管吩咐。驅除日寇還我河山是每一個中人的職責, 不分地域, 不分年紀, 都該投身其中, 何況咱們還是這麽好的朋友, 打完一仗, 也許就成了浴血奮戰的手足兄弟了。”
少帥感動不已:小弟, 有你這話愚兄滿足了!這幾天, 愚兄耳畔不斷回響父親曾經的教誨, 那時愚兄還騎在馬背上摔下來就哭鼻子, 結果父親走過來說, 記得上次帶你去林子裡看的狼崽子嗎?老狼被鐵夾困住奄奄一息, 剛懂事的小狼卻能對十幾條比它大的獵狗齜牙咧嘴, 遍體鱗傷之後仍守在母狼身邊, 直到倒下之前, 硬是不讓獵狗咬它老娘一下
防:世界杯結束了, 我開始調整狀態全力碼字, 大家也收心看書吧!求訂閱和月票支持哦!
(www.. 朗朗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