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九日, 上午九點。
休整一新的釜山金海機場, 入朝軍司令部、各集囘團軍及各師主要將領, 加上來自世界各國的記者以及朝囘鮮王室、社囘會各囘界代囘表一百多人, 雲集於此, 歡迎安家軍統帥安毅的到來。
第一波護航的八架A29戰鬥機, 在機場上依次降落,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 神情肅穆地注視著一架架戰機的雄姿, 耐心地等待安毅的專機到來。
又是四架戰鬥機降落後, 第一架大型AN7運輸機向跑道上滑落, 此刻天空中, 還有七架型號相同的運輸機和二十四架戰鬥機在盤旋, 這龐大的機群給機場上迎接的人們帶來巨大的震撼。
尤其是對於以尹大妃為首的王室和朝囘鮮各囘界代囘表而言, 昨日的硝煙記憶猶新, 現在再目睹如此龐大威囘武的機群, 心中原本有一點的反囘抗心理, 已經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力感。
出人意料, 第一架運輸機裡搭乘的是扛著照相器材的歐美記者們, 他們走下舷梯, 便在跑道上架起了照相機, 準備記錄下機場上發生的一切。
當然, 這些記者第一個目標便對準了前來迎接的人群, 無論是身著松枝綠軍禮服、肩掛金色綴帶、胸前佩戴者勳章的將軍們, 還是本地身著鮮豔民囘族服裝的朝囘鮮民眾, 都讓記者們浪費了不少膠卷。
正當這些來自世界各地的記者們忙得不亦樂乎的時候, 於頭天晚上乘坐空軍的運輸機提前到達的七九軍影廠的攝影師們, 已經架設了多部攝影機, 《南華日報》、《解囘放日報》、《七九軍報》、華新社、新京廣播電台等南華媒體的記者們, 早已經佔據了機場最好的位置, 盡情地拍攝記錄。
其後的六架運輸機, 在跑道上滑行後, 便自動地駛入停機坪上, 一動不動, 讓每一個翹首以盼的人失望不已。
終於, 最後一架外表與其他AN7運輸機無異, 但實際上卻采用螺旋槳和噴氣式發動機混合驅動的運輸機慢慢降落, 在跑道上滑行一段距離來到歡迎人群前面後停了下來, 在人們關切的注視中, 飛機前部的機艙門打開, 艙口出現了兩名身著春秋軍常服、雙手戴白手套的衛兵, 他們熟練地放下飛機舷梯, 快步跑下, 然後抱著式自動步囘槍, 昂首挺胸地站到了舷梯邊。
軍樂隊適時奏響了《精忠報國進行曲》, 所有人都屏息靜氣, 細細打望, 這時穿著一身春秋軍常服的安毅出現在艙口處, 向著下面歡迎的人群招了招手, 這才順著舷梯走了下來。
"總司令, 我代囘表所有入朝軍軍官和士兵, 歡迎您來到朝囘鮮半島, 來到釜山港。”上前一步的顧長風, 恭敬而又嚴肅地向安毅敬了一個軍禮。
李金龍、謝馳、高國棟、王敘倫、閔竟先、傅冠捷、蔡韶華、陸舜臣、汪東涵、唐維民、李志德、遲宗遠、瞿牧野、金洪默、洪玉普、方繼德、金戈、劉韜、賴正源等將領, 均立正整齊地向安毅敬禮。
"虎頭, 乾得不錯, 你們送來的戰報我看過了, 用極小的代價便席卷朝囘鮮半島, 我想今後日本人要談‘虎色變了, 哈哈!”安毅和顧長風一個熊抱, 然後扶著他的肩膀, 笑著打趣。
顧長風謙虛地說:"沒有老大在後方運籌帷幄, 沒有後勤部門的大力支持, 沒有將士們的浴血奮戰, 我哪裡能打勝仗啊, 歸根結底, 勝利屬於主囘席, 勝利屬於全體指戰員!”
"嘿, 沒想到幾個月不見, 你小子變謙虛了啊!”
安毅打了顧長風胸口一拳, 隨即道:"夏儉那孫囘子不知道多羨慕你, 每次給我打電囘話都吵吵著要上前線, 被我逮著機會著著實實臭罵了一通, 現在他正在次大囘陸南部, 琢磨著登陸錫蘭島!”
顧長風正想問個究竟, 安毅已經走向李金龍, 和這位結拜二哥抱在了一起。
隨後, 安毅又和一群將校一一握手, 不斷地拿這些心腹弟兄的糗事來說, 一時間歡聲笑語不斷, 看得不遠處的媒體記者目瞪口呆, 他們怎麽也沒想到, 安毅與麾下將校的關系如此之好。
輪到金洪默的時候, 安毅笑著發問:"黑瞎子, 打回老家了, 感覺怎麽樣啊?”
金洪默嘿嘿直笑, 旁邊的洪玉普向安毅敬了個禮, 滿面春風地稟報:"軍長太高興了, 多年的心願一下達成, 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誰說我不知道說什麽?”金洪默高大的身形, 緊緊抱住安毅, 淚水一下子湧了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才直直地看著安毅, 道:
"謝謝你, 我的老區隊長沒有你的幫助, 我們的民囘族永遠也沒法完成自我救贖, 無法從夢魘中掙脫出來尤其是這次看到許多年輕人數典忘祖, 把日本人認作自己的祖囘宗, 我就一陣後怕, 若是再過一二囘十囘年, 恐怕朝囘鮮族作為一個獨囘立民囘族就要在世界上消失了!”
安毅從兜裡掏出手帕, 塞到金洪默手裡:"擦擦吧, 這麽大個人, 當著這麽多人落淚, 也不怕笑話怎麽說你都是我們解囘放軍的中將軍長了, 得注意一下影響!”
金洪默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帕還給安毅, 自己拿出手帕擦囘拭眼淚, 眼睛紅紅地目睹安毅走向下一個將校。
等到和手下弟兄寒暄完畢, 顧長風和李金龍陪著安毅, 來到以尹大妃為首的朝囘鮮歡迎隊伍前, 聽顧長風介紹完幾位王室成員的身份, 安毅非常誠懇的說道:
"對於朝囘鮮王室和民囘族的不幸遭遇, 我深表同情!不過多難興邦, 正是這樣的磨難, 才能激發一個民囘族的自尊心和自信心我說這些你或許不理解, 但我今天想告訴你, 朝囘鮮民囘族本來就是中囘國囘民囘族的一個部分, 這次算是回到祖國囘母親的懷抱。以後有什麽地方需要我幫忙的, 請給我致電, 我一定盡力幫助解決。請相信, 我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尹大妃是朝囘鮮末代國王純宗李坧的妻子, 二囘六年李坧逝世的時候, 尹妃三十三歲, 其後英親王李垠依製, 在日本即位為"李王”, 尹妃的名號升為尹大妃, 此後, 尹大妃成為李氏遺留在半島的王族成員主心骨。
"安安主席, 謝謝你!”
尹大妃有些驚訝地看著安毅, 有些弄不清楚這位與英、美等國比肩的大國領囘袖為什麽會對自己這麽熱情。
要知道現在南華軍囘隊在陸地上先後打敗英軍、法軍、蘇軍和日軍, 前段時間發生在漢城的日軍潰逃事囘件以及此次來到釜山後從當地人口囘中聽到的安家軍的鼎盛軍容, 再到今天看到的龐大機群, 都讓尹大妃意識到王室已成昨日黃花, 如果再追求與自己實力不相符的東西, 恐怕下場會很慘, 所以她已經拋棄了所有幻想, 但她怎麽也沒想到, 安毅會對她說出如此一番話來, 以至於她愣了好一會兒, 才結結巴巴地陪著笑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尹夫人, 要不了多久新一年的政囘治協商會囘議便會召開, 估計你會作為朝囘鮮方面的代囘表到新京開囘會, 那時候我們還會見面, 希望屆時你已經改變對我和我的軍囘隊的看法!”
盡管尹大妃臉上展現笑容, 但是安毅明顯察覺了這個命運多桀的女人那警惕的眼神, 於是便笑著說道。
由於尹大妃穿著醒目的朝囘鮮民囘族服飾, 安毅微笑著與其交談, 兩人看起來似乎非常親近, 再次謀殺了不少媒體的膠卷, 許多人都在心底裡揣測今後朝囘鮮半島的走向, 安毅究竟會讓其獨囘立還是直接納入國土呢?
隨後, 安毅又與幾位戰戰兢兢的朝囘鮮代囘表握手致意, 會面儀式才算完畢。在此期間, 沒人注意到, 飛機上陪同安毅一起北巡的韓玉、葉子欣、於可馨、蔣鳳英、周旋等人已經在女侍衛的陪伴下, 坐上了機場一側長長的車隊。
顧長風和李金龍陪同安毅, 上了一輛大豹子越野車, 前往第二集囘團軍司令部所在的溫泉區, 這裡將作為安毅在釜山滯留期間的臨時行轅。
其實相對而言, 海雲台附近溫泉療養區環境更為幽美, 海雲台溫泉在長山半山腰, 可以在泡溫泉的時候, 近距離欣賞大海的美景, 是釜山的一大景觀。
不過, 那裡的問題便是太靠近海了, 現在的釜山,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是戰區, 畢竟與日本列島只是一海之隔, 一旦爆發大戰, 海雲台附近的溫泉區首當其衝, 因此從安全性方面考慮, 處在長山、蓮山、金蓉山與東萊山之間的第二集囘團軍司令部更為優越。
下榻的寓所是一棟極具日本特色的兩層建築, 白色的牆壁、茶褐色的銅柱、綠色的瓦頂, 在每個飛翹的簷端還妝飾著用銅片所塑造的老虎與龍頭魚身的動物造型, 金碧輝煌, 給人一種異域他鄉的感覺。
小樓附近, 另有十多棟類似風格的二層樓房, 如今住著各集囘團軍、師的將校們, 至於那些陪同全程訪問的記者, 則另行安排住處, 畢竟這裡是軍事禁區, 他們不方便進入, 只能接受安排住到了海雲台。
這其中唯一的例外, 恐怕就是本身便是軍人的《南華日報》、《解囘放日報》、《七九軍報》的記者了, 要知道此次《南華日報》社, 由葉青親自掛囘帥, 《解囘放日報》特約記者是蔣鳳英, 《七九軍報》記者是周紫微, 近水樓台先得月就是指這種情況, 不知道是誰安排的, 她們所住的房子都緊挨著安毅。
稍微休息一下, 安毅立即趁著入朝軍主要將領都在釜山, 召開軍事會囘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