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根廟位於老爺廟東南三十公裡的洮兒河左岸, 陶賴圖山南坡腳下。從葛根廟向東, 地勢逐漸平緩, 到了平安、平台等地即正式進入沃野萬裡的東北平原。
日軍在葛根廟地區部署有三個獨立混成旅團及三個師的偽軍, 總兵力近十萬。日軍第四軍司令官草場辰己中將深知在平原地區與安家軍對決, 純屬自找死路, 因此在此地集結重兵, 準備畢其功於一役。
目前, 葛根廟以東的洮安白城)、鎮東、洮南等城鎮的鬼子, 抽調一空, 不是西進至老頭山、恩格山一線布防, 便是南撤遼中, 一旦二路軍擊破當面之敵, 一直到遼源都將一馬平川。
清晨七時, 盛夏的東北天色已經大亮。
老爺廟即後世的烏蘭浩特, 因清朝第三代劄薩克圖郡王鄂齊爾在此建立家廟而得名, 它位於大興安嶺南麓, 科爾沁草原腹地, 是進入東北平原的咽喉要地。
指揮部裡, 一片忙碌。參謀們正守候在電話機前, 緊急地與前線部隊聯系, 以核實部隊的具體位置。
顧長風一身迷彩夏常服, 站在地圖前靜靜觀望, 當參謀長高國棟提醒他總攻時間已到, 才走出指揮部, 從警衛員手裡接過望遠鏡, 仔細觀看東南方的情況。
"咻——”
一片火雨流星突然從地平線上出現, 如同千軍萬馬, 向著遠方的天空奔騰而去, 幾乎眨眼間, 東南方日軍的陣地及背後的連綿群山, 騰起大團大團的火球, 黑紅相間的火柱躥上高空, 滾滾濃煙四處彌漫。
榴彈炮、加農炮的炮彈以及火箭彈爆炸騰起的黑煙還在彌漫, 又是一排炮彈落地炸開一連串火球, 無數濃黑泛紅的烈焰連接成一片, 大地成為一片翻騰的火海。
望遠鏡中, 日軍構築在山下及山上的工事, 依次倒塌, 明暗碉堡飛上天空, 壕溝被填埋, 幾乎眨眼間便面目全非。
日軍不甘示弱, 開始調動炮兵進行還擊。
密集的炮彈若下暴雨般落到安家軍的始發陣地上, 騰起大大小小的火球, 黑煙衝入高空, 滾滾熱浪四處肆虐。
由於此時安家軍參與進攻的坦克、裝甲車和步兵, 均未進入一線陣地, 因此日軍的炮擊雖然看起來壯觀, 但收效甚微, 反而因為炮擊暴露了其炮兵陣地所在的位置。
一波轟炸機適時出現, 向著日軍的炮兵陣地撲去, 幾乎是眨眼間, 日軍的炮兵就被數十架B2俯衝轟炸機給乾淨利落地收拾掉, 日軍的炮火迅速陷入沉寂。
安家軍的炮擊持續了四十多分鍾, 日軍的陣地被蹂躪得支離破碎, 仿佛月球表面般坑坑窪窪。
這個時候, 出擊部隊才進入始發陣地。
身著一身黑色坦克兵軍裝的坦克兵中將蕭無, 從虎I坦克中探出腦袋, 掃視一眼身後密集的坦克及裝甲戰車群, 臉上露出驕傲的神情。
幾乎所有的車長都探出腦袋, 望向親臨一線指揮的年輕中將, 等候他下達進攻的命令。
炮火逐漸稀疏, 蕭無看了看表, 對著送話器大聲命令:"坦克兵, 前進!”
無線電波把蕭無的命令傳遞到各個戰鬥部隊, 嘹亮的衝鋒號聲響起, 天地間傳來震耳欲聾的喊殺聲。
蕭無縮回腦袋, 把頂蓋落下, 隨後虎I坦克開始啟動, 大功率柴油發動機發出巨大的咆哮, 屁股後面噴出一股青煙, 隨即一馬當先, 衝出始發陣地。
位於恩格山頂掩體中的日軍指揮部裡, 日軍第四軍司令官草場辰己中將向著一屋子的將佐道:
"我們面對的對手, 是支那軍隊中最精銳的顧長風部, 三二年上海以及三三年長城作戰期間, 該部即給我帝隊造成巨大傷亡!七七事件及上海八一三事件後, 這支部隊又給我們帶來巨大的恥辱!
"就在去年, 帝國的馬來軍也遭遇了這部敵人, 折戟沉沙!今天, 我們新仇舊恨一起算, 要用支那人的鮮血, 來洗刷帝隊所蒙受的巨大恥辱!”
"嗨——”
所有的日本人均取下軍帽, 一一在額頭上纏上寫著"聖戰必勝”四字的白色綢帶。
盡管知道此戰前景不容樂觀, 但草場辰己吸取歷次與安家軍作戰的經驗, 組織了數量巨大的督戰隊, 對於任何放棄陣地消極畏戰的行為均零容忍, 不管官職高低, 無需任何理由可當場擊斃。
"去吧!只有把支那人擊退, 我們才有活路, 否則靖國神社見!”
說到這裡, 草場辰己深鞠一躬, 滿屋將佐鞠躬還禮後, 紛紛走出指揮部, 趕往自己負責的陣地。
一線陣地上, 灰頭灰臉的鬼子兵, 紛紛從土中相互扒拉著鑽了出來, 他們吐出嘴裡的泥沙, 然後從泥土中找到自己的武器, 在被炸得千瘡百孔的戰壕裡架起機槍, 擲彈筒兵也各就各位, 大多數鬼子兵趴在戰壕裡, 端著三八式步槍, 準備迎戰。
前方的地平線上, 出現了不計其數的小黑點, 大地微微顫抖, 整個天地間傳來奇怪的聲音。
一名鬼子大隊長搞不清楚是什麽東西, 拿起望遠鏡看了一眼, 頓時臉色大變, 喃喃道:"這就是傳說中安家軍所向披靡的戰車部隊嗎?一、二、三......天啊, 我忘記數到哪兒了, 這麽多的坦克, 如何才能抵擋?”
看到這一幕的所有鬼子都面如土色, 在去年的"關特演”中, 關東軍第一方面軍司令官山下奉文大將組建的八個戰車師團, 所向披靡, 給觀摩了該次演習及紀錄電影的鬼子官兵留下深刻的印象。現在關東軍除裝甲第一師團留守遼南, 其余戰車部隊尚在北美地區作戰, 第四軍只有一支裝備九十多輛老舊坦克的戰車大隊, 面對對手如此恐怖的坦克海, 一時間都有末日降臨的感覺。
可怕的轟鳴聲由遠至近, 上千輛坦克、裝甲車及其他戰鬥車輛, 排著三角陣型, 高速衝擊, 衝在最前面的正是皮堅肉厚的虎I坦克。
在虎I坦克後面, 是數量更為巨大的豹坦克, 再後面, 則是I號突擊炮和式裝甲戰車。無數的裝甲運兵車跟在後面, 處在機械化大軍最後方的則是數量不菲的120mm、150mm自行火炮炮車。
自行火炮在前進途中, 突然停下, 在炮兵指揮官的命令下, 紛紛揚起炮火, 對準日軍的陣地開火。
幾乎是眨眼間, 一門接一門高昂的炮口, 吐出猩紅色、橘黃色的火球, 密集的炮彈隨著火藥氣體膨脹的爆裂聲衝上天空, 帶著尖銳的呼嘯聲, 向日軍陣地上狠狠地落下!
日軍猝不及防, 還未來得及隱蔽, 帶著巨大呼嘯聲的炮彈已經觸地爆炸, 一連串大小火球從地上翻騰而起, 滾滾濃煙尚在升騰, 又是一排炮彈呼嘯而來。接踵騰起的火球中, 殘肢斷臂、槍支零部件和泥土岩塊紛紛飛射而出, 一群群鬼子兵被劈頭蓋臉落下的炮彈炸得血肉橫飛。
前面衝鋒的坦克, 可沒有因為自走火炮的炮擊而停止前進, 沒過多久就靠近日軍在山坡下構築的防禦陣地。幾十門三七戰防炮被鬼子兵推了出來, 冒著炮火, 對準衝鋒中的坦克便開始射擊。
非常明顯, 日軍的反坦克信息並不對稱, ukanm反坦克炮射出的穿甲彈, 打在虎I坦克表面, 沒有任何效果, 即便是豹坦克, 也僅僅只是留下一道白印便彈開了。
安家軍坦克群, 毫發無損地繼續向日軍陣地前進。
日軍反擊的炮火火光, 引來行進中虎I和豹坦克的注意, 一排密集的爆轟聲響起, 105mm加農炮彈如雨點般向日軍的陣地撲去。
上百輛I號突擊炮, 紛紛停下開炮, 75mm加農炮炮彈, 鋪天蓋地地向日軍陣地傾瀉而下, 準確地命中戰防炮陣地, 地面上響起一片連續的爆炸聲, 那些剛剛射出炮彈的三七戰防炮, 在爆炸中解體。
爆裂的火球中, 鋼鐵碎片四處疾飛, 把驚慌躲避的鬼子炮兵撕成一團團模糊不清的血肉殘骸。
這時坦克已經衝到鬼子的戰壕外圍, 躲藏在陣地裡的鬼子驚慌失措地向逼來的坦克射擊, 但不管是機槍還是步槍, 子彈打在裝甲上, 激射出點點火星, 而擲彈筒投擲的小型榴彈落在坦克表面炸開, 飛射而出的彈片, 對坦克沒有任何威脅。
顧長風看到這裡, 把望遠鏡塞到警衛員手裡, 轉身返回指揮部, 高國棟還以為顧長風對戰局進展不滿意, 連忙追上與顧長風並肩而行:
"戰線太窄, 部隊根本施展不開, 這次進攻只動用了第五坦克集團軍兩個坦克師, 兩個裝甲步兵師和四個獨立重型坦克團, 能有這樣的發揮已經不錯了!只要進入東北平原, 就如龍歸大海, 任由咱們馳騁!”
顧長風知道高國棟誤會自己的意思了, 邊走邊道:"咱們的作戰命令已經下達, 具體怎麽打還得看指揮員的臨場發揮, 我對蕭無很有信心。與其浪費時間在這裡看大戲, 不如考慮踢掉眼前的頑敵阻礙後, 進入平原後的事情!
"根據空軍偵查, 鬼子在大踏步地向遼中地區撤兵, 目前長春及周邊地區防禦非常空虛。我在想, 總部的意思是讓我們盡快攻入遼中, 但沒有明令禁止咱們收復吉林, 尤其是長春。老高, 你想想啊, 若是咱們派出一路奇兵, 由長洮鐵路奔襲長春, 把溥儀那幫人抓起來, 你說對軍心士氣的鼓勵有多大?”
高國棟呆了一下:"攻打長春, 不是一路軍的任務嗎?咱們越俎代庖, 葉成將軍恐怕會不樂意!”
"不樂意又怎麽樣?”
顧長風擺擺手:"誰讓他們隔得遠而咱們距離近呢?從北滿南下, 一路上大江大河不斷, 我預計起碼得半個月他們才能趕到長春, 到時候人都跑光了, 還有屁的收獲啊!咱們哪怕分出兩三個師, 也足以讓建立滿洲國的那幫孫子明白, 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 做了就得付出慘重的代價!”
高國棟略一琢磨, 兩三個師確實影響不大, 當即道:"我支持司令的意見, 不過最好還是叫上楊政委和謝副司令員, 咱們好好合計一下, 不給別人留下把柄!”
"行!”
顧長風看了看表:"謝馳這會兒正在阿爾山, 組織軍需, 並與工兵協調, 緊急搶修五十多公裡的鐵路, 出席會議的可能性不大, 楊冠倒是離開索倫南下了, 預計中午時可隨軍團主力趕到, 到時候估計前面也拿下來了, 正好開會協調各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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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嗯, 今天去社區醫院體檢, 身體很不容樂觀, 心情也很差!
到寫完這一章, 心情已經恢復許多, 人生的事情誰能說得清楚呢?總之只要一息尚存, 天子就會做到永不斷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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