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 憩園。
戴笠一大早就趕來覲見校長。蔣介石端坐在書房裡, 身穿府綢薄長衫, 腳蹬圓口布鞋, 目光炯炯, 表情平靜。
戴笠此行, 是要把幾份重要情報呈送蔣介石。
一份是昨天出席安毅晚宴的所有軍政兩界要員及黃埔同僚的名單;一份是昨夜晚宴即將結束時, 與陳繼承、楊傑等人一同赴宴的黃埔同學名單;一份是第三十集團軍內部及南京機場傳遞來的秘密消息——魯逸軒、曲慕辰兩名統兵大將, 於晚上九點至南京, 凌晨五點雷雨停歇後即返回山西。
蔣介石看完情報, 眉頭緊皺, 心情有些複雜。
第一份情報表明, 安毅的聲望已經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軍人不得乾政是自己的死命令, 這麽多軍政要員不顧自己禁令, 選擇出席安毅的晚會, 顯然是看好安毅的展和前途, 又或者是想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安毅創建的南華政府, 如今已經得到世界各國承認, 就連美英法德意等國也選擇與之建交, 在國際公法上南華已經是與國民政府平起平坐, 照理說安毅不會舍易求難, 跑來染指自己執掌的南京政權。
但是, 安毅向來不以常理出牌, 現在有日本這個威脅在, 為了不至於落上煮豆燃萁、同室抄戈的罪名, 安毅肯定不會選擇向自己伸手。但是, 日後日本被趕出中國去了呢?屆時, 西南有安毅的巨大威脅, 東南有桂系俯視耽耽, 西北、華北有作亂, 東北剛剛光複一片狼藉, 自己僅以江南之地, 何以對抗?
因此, 在抗戰結束之前, 把安毅勢力逐出西南, 是最為穩妥之計。到時候中央坐擁西南的工業基地, 進可攻退可守, 已立於不敗之地。
不過, 如何尋找個名頭, 卻讓人值得思量。
第二份情報, 既出乎蔣介石的意料, 又在情理之中。
陳繼承的軍訓次長職務, 看起來似乎位高權重, 實際上如同雞肋。軍訓部掌全國6軍訓練、整理、校閱, 負責軍事學校教育建設改進, 對國民進行軍事教育規劃及校閱, 其職權根本無法與軍政部、軍令部相比, 眼看著以前的下屬紛紛成為師長、軍長, 陳繼承能耐得住寂寞才怪。
還有楊傑, 這位雖然有能力但不會為人處事的將領, 幾乎將大本營的將領得罪了遍, 不僅何應欽處處專門針對他, 就連陳誠、白崇禧等人也和他有頗多矛盾, 他每提出一個建議, 不管對錯都會遭到諸多攻訐, 再加上宋美齡、孔祥熙和宋子文都看他不順眼, 仕途能順利才怪。自己好意給他一套《曾文正公全集》, 讓他好好反省一下, 誰知道竟胡亂寫了些讀書心得來糊弄自己, 把自己氣得夠嗆。
這兩位想另攀高枝, 可以理解。
目前南華剛剛拿下暹羅, 想必許多位置會空缺出來, 以陳繼承和楊傑的能力, 過去一個軍長或者是省長的職務, 是跑不掉的。不過, 自己能夠放任他們離開嗎?這個問題還得多考慮一番, 細細權衡其中的利弊再說。
至於那些想改換門庭的黃埔學生, 蔣介石倒沒怎麽放在心上。以自己用人的原則, 黃埔生具有優先選擇權, 如果連這麽好的機會也把握不住, 說明不堪使用, 對於這些人放走沒什麽可惜的。
第三份情報, 卻引起了蔣介石的極大警惕。
魯逸軒和曲慕辰屬於集團軍級的高級將領, 特別是現在第三十集團軍擴編到了十一個師, 而且這些師都是大師編制, 人數在兩萬五千人左右, 相當於其他師兩個師了, 在華北算是一股舉足輕重的力量。四月份, 自己剛剛給魯逸軒和曲慕辰晉中將加上將銜, 又一口氣頒青天白日勳章、寶鼎勳章若乾, 百般籠絡示好, 但現在看來, 好像效果不大, 這不, 連到南京這麽大一件事情也悄悄摸摸, 難道真的視我無物不成?
蔣介石沉吟許久, 指示戴笠繼續嚴密監視安毅在南京的一舉一動。
心領神會的戴笠剛剛退下去, 王世和進來報告說, 英、法大使造訪。
蔣介石換上一身威風凜凜的黃呢統帥製服, 頭戴圓頂軍帽, 腰佩中正式短劍進入會客廳。蔣介石接見外國使者一向極為講究, 值此抗戰期間, 服裝便是一個重要道具, 蔣介石要通過這種外交形象, 向國際社會傳達一個確定不移的信息, 那就是自己的領袖身份不可動搖, 蔣委員長是中隊的最高統帥。
……
在內, 汪精衛始終以孫中山正統人自居, 但他每次上台都被軍人趕下台, 因此同軍人當政的蔣介石勢同水火, 他領導的反對派一天也沒停止過倒蔣運動。
汪精衛早年留學期間就接受"亞洲須由日本來領導”的觀點, 在其文章和演講中反覆闡釋"欲做先生, 先做學生”的強國理論, 認為日本人請來西方人做先生, 才有了今日列強之一的日本, 中國要富強, 應虛心拜日本做老師。
隨著抗戰爆, 汪精衛稍微低調了點, 但依然鼓吹中日親善互相提攜, 散布合作兩利、戰則兩傷等對日妥協言論, 實際上從汪精衛及他的團體, 一直與日本保持秘密外交渠道, 沒有一天中斷過。
今天到江南酒店, 汪精衛是出席在這裡舉行的蘇、浙、贛、皖四省區愛國士紳抗日募捐大會, 身為中政會主席的汪精衛, 控制有黨部、國民議會以及多個政府要害部門, 而江南四省區的士紳中, 有許多資深元老, 汪精衛要想把蔣介石趕下台, 離不開士紳們的鼎力支持。
"汪主席, 建豐, 什麽事情聊得這麽投入?”安毅走近談話中的汪精衛和蔣經國, 向抬頭望來的劉江點點頭, 含笑看向汪精衛。
"原來是安主席!”
汪精衛一臉從容:"我在和建豐談他在江西實行的變革……這些天開會, 江西士紳不斷向我控訴, 說建豐的改革太急進了, 當初紅軍被擋在贛南, 江西中部、東部和北部地區沒有受到影響, 如今被趕出了江南, 江西反倒開始全面推行赤化政策, 讓人無法接受。我叮囑建豐一定要注意工作中的方式方法, 若是收到控訴太多, 我可是會毫不留情地揮淚斬馬謖的哦。”
"是的, 精衛先生!”
蔣經國呼吸有些急促, 顯然是壓住心中的怒火, 勉強笑道:"我一定會多加留意的, 不過, 對於那些與今年三月份剛剛通過的《抗戰建國綱領》精神背道而馳的惡霸地主, 我依然會毫不留情地予以打擊。為了團結絕大多數人一致抗日, 我們必須犧牲少部分人的利益!”
"說得好, 對於那些為富不仁, 欺男霸女橫行鄉裡的豪強惡霸, 妥協只會助漲他們的囂張氣焰……”
安毅接過話頭, 正色道:"現在日我矛盾是主要矛盾, 中央先後頒布《戰時農辦工商管理條例》、《非常時期經濟法案》, 還有建豐所言之《抗戰建國綱領》, 這些都是指導農村工作的硬性規定。但有些人就是拒不服從, 把國家下的征繳糧食的任務攤派到農民身上, 地租絲毫不減免, 反而催討欠租, 逼得佃戶賣兒賣女, 還成天想方設法的謀奪自耕農的田地, 這樣的人不嚴厲打擊, 難道要把活不下去的農民都逼到日本人那裡去嗎?”
"安主席所言, 畢竟是少數!”
汪精衛板起了面孔:"據我所知, 大多數地主也是靠自己的辛勞家的, 佃戶和地主之間實際是一種契約關系, 雖然收租的比例未必合理, 但一個願打, 一個願挨, 而且沒有地主提供的土地, 佃戶也只能餓死。從法律角度來看, 私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 建豐在江西的所作所為, 實際上是嚴重違背了法律精神, 若要深究, 恐怕未必沒有責任吧?”
"法律也要根據實際情況而定, 當年滿清視我民眾為犬馬, 隨意剝奪, 一個名目下來, 許多人家便是傾家蕩產的結局。因此, 不管是民國草創時的《臨時約法》, 還是北洋政府的《中華民國憲法》, 都追求保護人民權益。
"但今時不認同往日, 現在是戰爭期間, 根據魯登道夫總體戰精神, 戰爭不僅僅不僅針對軍隊, 而且全體國民都程度不同地直接承受著戰爭的苦痛, 受到糧食禁運和宣傳等活動的間接影響。戰爭使得各種作戰手段都為這一無情的現實服務, 敵對雙方在寬大戰場和海域作戰的同時, 也需要對敵國人民的精神和施以攻擊, 以達到瓦解其精神, 癱瘓其生命的目的。
"所以, 要想贏得戰爭, 全民都必須決心投入戰場, 每個人都必須不遺余力, 奉獻全部身心。戰爭的本質, 需要民族的總體力量, 因為戰爭的目標是針對整個民族的。從這一點看, 建豐在江西的所作所為, 應該值得肯定, 而不是指責。” 安毅解釋道。
汪精衛冷哼一聲:"我是政治家, 不管戰爭。戰爭是軍人的事情……”
"幼稚!”
安毅毫不示弱, 冷笑道:"一名政治家, 不講軍事和戰爭, 是不合格的!法國的達拉第、德國的希特勒、英國的張伯倫, 哪一個不同時是最高軍事統帥?汪主席若是想更進一步, 必須補足自己的短板啊!”
汪精衛有些不耐煩地說:"這些等到我擔任總裁那一天再說吧……所謂民不舉官不究, 若是沒有人向我提出抗議, 我自然可以置之不理, 但眼下江西赤化嚴重, 我身為中政會主席, 絕不會置之不理!”
安毅氣極反笑:"哈哈, 汪主席, 川南, 湘西、黔西和滇南都實施的是這樣的政策, 歡迎汪主席來追究。”
汪精衛深深地看了安毅一眼:"安毅, 你真的以為能夠永遠竊據西南?西南是我中華民國之領土, 而非南華的殖民地, 分裂割據的局面必不會長久。我倒想要知道, 若是中央通過決議, 要求收回以上土地, 安主席該如何自處?言盡於此, 精衛尚有會議出席, 就不奉陪了, 告辭!”
說完, 汪精衛大步向酒店大廳走去。
"汪主席也要注意保重身體……現在山河破碎, 南京城裡的漢奸和日本特務多得很, 我聽說現在有一種狙擊步槍, 可以在兩千米外取人性命, 汪主席身邊的安保力量, 還得加強啊!”安毅冷冷地提醒。
汪精衛腳步一僵, 再邁步時顯得沉重了許多。劉江討好地向安毅彎腰笑笑, 大步追上。
蔣經國向安毅抱歉地說:"實在對不起, 為了建豐的事情, 累得兄長與精衛先生生出齷齪來……”
安毅擺擺手:"建豐, 這不關你的事, 我早就看那個不公不母、不陰不陽的人不順眼了, 以前他就多次針對我搞小動作, 我一直忍著他, 若是他想給我玩陰的, 我將奉陪到底……走吧, 建豐, 別讓校長久等了…….”
蔣經國點點頭, 和安毅一起坐上轎車, 沈鳳道和一眾侍衛, 坐上前後的車輛, 向憩廬駛去。
……
憩廬, 蔣介石剛剛送走英法大使, 安毅的車隊便停到官邸門前。
蔣介石把安毅叫進書房, 直接說出心底的困擾:
"安毅, 本月三日以來, 英法大使便要求國民政府與德國斷絕外交關系, 驅逐中國境內的德國商人。剛才, 兩位大使又來催促了自去年年底, 德國顧問團開始從中國撤離, 至今年七月, 已經基本撤完, 國民政府與德國的蜜月期已經結束。
"原本我也認為波德之戰, 德國毫無勝算, 準備順水推舟, 搭上英法的順風車, 但今日戰局突變, 若真如你所言, 波蘭和法國皆在戰爭中失敗, 那德國倒真有機會成為歐洲新的霸主, 在這種情況下, 我們該如何面對?”
安毅想了想, 道:"中國目前還不具備影響軸心國與協約國實力對比的能力, 而且現在我們還在與日本作戰, 應采取不偏不倚、一視同仁的外交策略。目前歐洲大戰剛起, 雙方積蓄的本錢都很雄厚, 但隨著戰爭的日益消耗, 中國的重要性將逐步得到顯現。從目前的情況看, 與戰爭有關的軍服、軍被、雨衣、麵粉等工業將獲益頗豐, 這正是中國工業崛起的絕佳機會。
"美國憑借著上次歐戰, 一躍而成為世界屈一指的大國, 中國若想擴大在國際上的話語權, 展輕重工業不失為一條成功的捷徑。依照安毅分析, 此番歐戰極有可能會演變為世界性的戰事, 我們應該厚積薄, 後製人, 等英、法、美、德、意等國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再加入戰團, 以贏得最大利益!”
蔣介石擔心地說:"可是英法那裡怎麽推脫?現在已經到了站位的關鍵時刻, 我擔心日本和英法搭上線, 那到時候我們就被動了!”
安毅分析道:"不管從哪一方面看, 英法和日本都不可能站到一起。其一, 日本若想擴張, 是進攻擁有優勢兵力的中國好, 還是進攻亂成一團的英國、美國等國在亞洲的殖民地好?其二, 日本早就和德、意簽訂了《產國際》條約, 現在, 日本和德國又分別與蘇聯簽訂了盟約, 也就是說, 他們起碼在某些方面達成了共識;其三, 日本擁有世界第三大海軍, 相較而言, 比起英國和美國都更有優勢。歐洲戰起, 美國海軍不得不分心大西洋, 其海軍只能平均分配在太平洋和大西洋, 而英國則更糟, 他們的海軍遍及世界各地, 無法集中, 正好給了日本海軍各個擊破的機會。
"英國的崛起, 想必會給日本以某種啟迪, 只要日本能夠擊破英國的海上霸權, 則其完全有機會取代英國, 成為東方的日不落帝國, 因此不管從哪一方面看, 日本與英國之間將會有一戰!因此, 我們實在沒必要過早地暴露我們的意願, 悶聲大財才是正理。”
蔣介石極為心動, 陷入了長久的思考中。
安毅見蔣介石沒有其他問題, 禮貌告辭, 準備去接楊傑共進午餐。昨晚, 趙瑞專門介紹了楊傑的情況, 使得安毅對這位被外界譽為與蔣百裡、白崇禧一起被外人稱為中國三大參謀長的人才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楊傑原名錦章, 又名漱石, 雲南大理人, 在兄弟四人中排行第二。楊傑才華傑出, 兩次到日本深造, 在日本6大學習的四年中, 楊傑如饑似渴地學習中外戰爭史及有關歷史、地理、戰略、戰術等方面知識, 軍事理論水平提高很快, 深得校方欣賞。當時, 日本6大經常讓學員指揮海6空軍演習, 以訓練和考察學員的軍事指揮能力。在一次演習中, 楊傑被選為統帥。他指揮演習得心應手, 並有獨特創新, 得到日本倭皇的讚賞, 並親自賜予軍刀。
根據當時日本軍部的規定, 6軍大學畢業生前三名才能得到日本天皇親自賜刀, 日本軍人向來以此為殊榮, 楊傑也因此贏得了"天才將軍”的美譽。天皇還特意讓人測量了他的腦袋, 果真比一般一號。
還有一次, 法國的霞飛元帥到6大參觀, 楊傑被校方選為接受谘詢的學員之一。在與霞飛的交談過程中, 楊傑旁征博引, 提出了自己獨到的軍事見解。霞飛元帥聽後對學校的負責人說:"此人將必成東亞傑出軍事人才”。
北伐及新軍閥混戰期間, 楊傑立下殊勳, 三一年當選中央執行委員, 當年十二月任6大校長, 次年一月任軍事委員會參謀次長兼6軍大學校長。三三年九月長城抗戰後, 任軍事考察團團長赴歐洲考察軍事, 此後近一年的時間裡, 楊傑到德、法、蘇等二十九個國家進行軍事考察, 在蘇聯, 斯大林多次接見他, 稱他為"戰略專家”, 並對他寫的《蒙古騎兵之性質及使用方法》讚賞不已。在英國, 楊傑在與國防大臣談論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後的情況時, 國防大臣以一份偽造的國防計劃來試探楊傑的軍事才能。楊傑稍加考慮後, 說這份國防計劃不可能是真的, 並提出了修改意見, 結果與英國真的國防計劃大同小異。國防大臣對此甚為驚訝, 讚歎他為"軍學泰鬥”。
從歐洲歸國後, 楊傑在宦海沉浮間, 撰寫了《大軍統帥學》和《戰爭要訣》等軍事著作, 他認為, 天地萬物要生存[ 永生 ]就必須戰鬥。所謂健者, 就是春夏秋冬輪回不已, 假使天道一時懈怠, 則萬物失時, 世界則要毀滅。故曰:"求生存[ 永生 ]就要戰鬥, 戰鬥就是自強, 但是戰鬥並不完全是槍彈的世界, 而是求知識, 求技能, 求身體健康都包括在內。他認為新的軍事競爭必將以犧牲像中國這樣的弱小開始, 要想自存, 必須自強, 自強必須從不買外貨, 加強國家經濟著手。他認為日本侵略中國, 必將采取戰決的戰術, 對此, 除了誘敵深入, 然後一鼓聚殲之外, 別無他法。他認為:"我們軍人, 在穿上軍裝的時候, 這生命就屬於國家, 不複知有身家性命, 這就是軍人的人格。有了這種精神還要揮出來, 才是善。揮的很好, 才是美。”
安毅身邊並不缺乏優秀的參謀人才, 尹繼南、楊飛、黃智、鄧斌、趙東全、曲慕辰等人都算得上, 甚至趙瑞、丁志誠等人也都可以出任, 但是像楊傑學識如此扎實、眼光這麽犀利獨到的, 還真不多見。
安家軍系統裡, 有的是刺頭, 放到其他地方, 或者就會因為種種忤逆之舉, 被打壓甚至閑置。
安毅一向認為, 有才華的人多半都有點兒脾氣, 身為一名領導者, 要盡量揚長避短, 包涵屬下的缺點, 揮其特長。安家軍嚴格的監督制度和經常性開展的批評與自我批評活動, 可以有效避免軍隊和政府的家長作風, 給整個軍政體系帶來勃勃生機。
……
安毅離開後, 蔣介石琢磨了許久, 讓侍從打電話叫來孔祥熙和宋子文, 討論投資建廠的事情。
孔祥熙面露難色, 說要供應四百余萬軍隊的軍餉和彈藥物資消耗, 現在中央政府財政十分困難, 唯有與安毅集團合作, 才能一本萬利。
宋子文則說合作可以, 但新工廠必須修建在江南地區, 這樣才有機會收到這些工廠企業的稅收, 正如從老南昌和江南、江北其他礦廠及貿易公司所抽取的稅收一樣, 這將極大地保證國家的經濟穩定。
蔣介石為了給兒子鋪路, 原本就不想安毅集團勢力過於龐大, 聽了孔祥熙和宋子文的建議, 有些悶悶不樂。
"難道真的離開了安毅就什麽事情也乾不成嗎?”蔣介石苦惱地皺緊了眉頭。
如今國內各行各業, 都離不開安毅集團的影子, 這樣持續下去肯定不行。
但是, 蔣介石又不敢拿安毅怎麽樣, 從安家軍與日軍、法軍、蘇軍和暹羅軍隊作戰所取得的成就看, 這支百戰精銳的實力不但沒有隨著部隊的擴大而下降, 反而因為武器裝備的更新換代而成倍增加。
"若是敘府控制在我的手裡就好了!”不知道從何時開始, 這個念頭就在蔣介石心目中扎根, 到現在越來越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