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 副師長兼第一旅旅長孫無良率部緊隨其後, 進入寶山一線, 疲 憊不堪的謝馳第十六師六千金名將士終於與 來援軍, 安毅懸著的心也隨之放下大半。.
二六年北伐進入江西後, 孫無良統率第一師第一團不戰而潰, 根據《革命軍人連坐法》理應被槍斃。但蔣介石念舊情法外施恩, 派遣其去日本6軍士官學校留學, 於二八年回國, 隨即擔任警衛一旅炮兵團團長, 去年擢升為警衛第一師副師長兼第 1旅旅長。安毅雖不齒其為人, 但彼此同是黃埔校友, 加之以前關系不錯, 所以安毅也就放下心中芥蒂, 以平常心交往。 此番加入八十八師攜手抗日, 不知孫無良能否洗刷屈辱?接到前方急報的日軍派遣軍司令官植田扼腕歎息吳淞方向戰機已逝, 果斷命令海軍戰艦炮擊吳淞, 再由麾下第九師團一個大隊起地面攻擊, 做出渡河強攻吳淞之態, 三艘航母上的戰機全體出動, 對四十四師陣地前 沿雷場及兩道戰壕, 展開猛烈的密集轟炸, 另一個聯隊又一個大隊八千余官兵立刻集結, 在優勢炮火協同下,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強攻四十四師陣地, 力爭在 中國軍隊八十七師援兵到來之前, 態數消滅僅存五千余將士的顧長風四十四師, 一洗前恥。
下午兩點五十分, 吳淞方向密集的炮聲驟然響起, 日軍戰艦群完成輪十分鍾炮火覆蓋之後, 肆無忌憚地沿江快土行, 再次迫近 江岸, 進行縱深炮擊。
剛剛進入戰場的八十八師將士正在與謝馳第十六師換防, 謝馳指揮衣衫襤褸的弟兄有 序地退出戰場, 師長俞濟時還在西南五公裡爿卜的四虎橋師指揮部與安毅、尹繼南交流當前戰局心得, 接到日本海軍戰艦傾糶出動、大量日軍正在做渡江攻擊準備的急報, 立刻意識封日 軍大規模進攻已經起。
此前俞濟時一直跟隨在蔣介石身 邊, 1年, 司令部侍衛隊擴為警衛團, 俞濟時歷任營長、團長, 第一旅, 任旅長兼南京警備司令, 到 第一師師長, 一。二八抗戰爆後, 俞濟時加入張治中第五軍, 自此離開蔣介石獨當一面。
圍著地圖簡單觀察了一會兒, 俞濟時與安毅很快取得共識, 立刻用電話指揮八十八師各部盡數撲向吳淞方向。
十余分鍾後, 面對地圖一直沉就不語仔細觀察的葉成突然出一聲驚呼:"不好! 敵人明知道我八十八師生力軍已經順利進入戰場, 為何不傾盡全力攻擊我力量薄弱的右翼陣地四十四師防線?只需要擊潰右翼防線, 我們將顧此失彼, 而且敵軍已經知曉我四十四師兵力有限, 陣地前方三公裡長 數十米寬的埋雷區域只需集中炮火進行密集轟炸, 或者出動幾十架戰機……”
"報告《敵機黑壓壓一片飛恰~~十四師陣地上空, 由北向南導開隊形狂轟濫炸 !”劉卿神色緊張匆匆而來, 打斷葉成的話急切地報告。
眾將大吃一驚, 安毅俊臉漲得通紅, 羞愧之下大聲下令:"警衛團、特務團立即趕赴四十四師陣地……再命令正在走下戰場的謝馳十六師緊急馳援右翼 陣地, 通知虎頭, 若是無法抵禦, 可撤出第二道陣地, 迅在第三道陣地全力阻擊, 哪怕剩下最後一人也不能讓日軍攻進來, 否則不但江灣一線不保, 鼇條戰線都會因此而被撕裂成兩段, 造成吳淞方向將士不僅承受艦炮打擊, 而且還會腹背受敵, 進而帶動全線被動!”
"是!”
眾將校齊聲答應, 轉眼間走掉大半。
"師弟, 事不宜遲, 愚兄要到前面去指揮各部應戰了。八十七師援軍很快就會趕到, 師弟不要太過著急。”
俞濟時見指揮部裡氣氛異常緊張, 主動提出告辭, 熟患吳淞戰場的尹繼南毫不猶豫跟隨 俞濟時一同前往, 俞濟時感激地拍 了拍小師弟的手, 並肩離去, 身後二十四軍和八十八師十余名將校緊緊跟隨。(網)
目送眾將離開, 安毅立即走到屋角, 抓起鋼盔扣到腦袋上, 沈鳳道連忙叫上林耀東, 率領衛隊快趕來, 幾步追上安毅, 一起跑向樹蔭下的中型敞篷卡車, 跳上車後坐到安毅身邊, 警惕地四下觀察。 從指揮部裡衝出來的衛隊躍上前後兩輛卡車, 一同啟動, 火奔赴四十四師戰場。
東面天空中的敵機如鳥群般盤旋, 一串串炸彈仍然在不停地向四十四師陣地落下, 對岸的敵軍火炮齊聲吼叫, 巨大的轟鳴聲和炮聲震天響起, 三公裡長一公裡寬的陣地濃煙滾滾, 泥石紛飛, 很快便與北面吳淞陣地的衝天硝煙連成了一片。
車上的安毅心急如焚, 但是卻又毫無辦法, 四公裡的距離第一次讓安毅覺得那麽的遙遠, 他不住催促司機加快度, 三輛汽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顛簸簸, 高前進, 被使用到極致的動機出艱難的喘息聲。
弄淺河東岸第二道陣地, 師長顧長風、副師長顏耀寰均親臨一線, 扛起步槍, 與弟兄們嚴密警戒, 由於敵機和地面火炮的長時間猛烈轟炸, 顧長風只能命令、熱浪中, 艱難地透過濃煙和火光間隙, 打擊氣勢洶洶渡河而來的大量日軍。
顧長風打完五子彈, 飛快更換彈夾, 轉身對持槍瞄準的副官馬萬裡大聲吼道:"快去告訴各部弟兄們, 機關槍、輕機槍先別動, 隻用重機槍和步 槍收拾敵人, 等敵人衝到百米之內, 再用所有武器招呼他是!”"老顏……老顏呢?”顧長風轉身仰臥大聲喊起來。
半分鍾不到, 顏椎寰從左側陣地貓腰衝了過來, 由於敵機的猛烈轟炸, 修了又修的戰壕幾乎被削低一米, 將士們只能以貓腰疾行的方式移動。顏耀寰衝到顧長風身邊, 迅趴下:"什麽事情一一”
"你去, 把機炮營的迫擊炮組織起來, 迅轉移到後方陣地, 和剩下的炮團弟兄一起前後結陣, 看 到哪裡危險就往哪裡炮擊 一一”顧長風吼道。
顏耀寰嚇了一大跳:"什麽?同歸於盡啊?
"廢話! 快去 ! 要是頂不住咱們就通過交通壕撤到後面的戰壕去, 你架起重機槍、迫擊炮, 閉上眼睛猛湊就行了, 敵人不知道咱們戰壕的深淺和走向, 肯起死得比咱們多 一一"是一一”
, 咻一一 轟一一”
顏耀寰剛剛跑出三十余米, 一顆炮彈呼嘯而來, 侍衛長飛身躍起, 撲倒顏耀寰, 炮彈落在後側方數米處轟然爆炸, 震得顏耀寰腦袋轟鳴, 雙眼昏花, 成片飛濺的泥土如下雨般"嘩嘩”落下, 將他和背上的侍衛長覆蓋大半。
"副師長一一”
"范雄一-”
顏耀寰掙扎著爬了起來, 把住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侍衛長范雄, 飛快檢查一番。 大聲 吼叫:"衛 生 員一一!"盤”
一個飛撲而來的身影撞倒情緒激動的顏耀寰, 緊接著一片嬋雨從戰壕豁口處飛來, 將顏耀寰方才背靠的半截土坎打得泥沙飛濺"嗖嗖”作響。
"副師長快走, 此處危險, 屬下會處理好一切的!”
撞倒顏耀寰的王敘倫抱起血肉模糊的范雄, 快移到後側的彈坑裡。顏耀寰點了點頭, 看了奄奄一息的范雄一眼, 迅離去。
一名矮壯的準尉醫官幾個敏捷的翻滾, 堪堪避過籲嘯的機槍子彈, 準確地落入坑中, 將王敘倫懷 中的范雄衣服全都扒開, 翻轉幾下滿是血汙的身軀, 掏出 腰間的急救包, 熟練地給腹部和大腿被炸傷的范雄包扎, 邊f邊用他的四川話大聲喊道:
"旅座請放心, 老范這家夥命大, 彈片沒傷到要害, 肯定死不了, 就是身上的洞洞兒多了點兒, 迷死人的小 白臉莫啥問題, 腰下的老二也沒少部件, 屬下這就扛他下去, 保證……
"啪一一, 這時候了還有心情胡說八道?”
王敘倫給了醫官腦袋一巴掌, 爬上彈坑粗略一看, 立即衝向右側陣地。
敵機的轟鳴聲漸漸遠去, 日寇震天的喊殺聲卻是越來越近, 陣地上彈雨飛濺, 殺聲四起, 密集的槍聲和騰起的硝煙猶如一條條長龍, 在三公裡長的陣地上翻滾起伏。
經 過二十余分鍾的鏖戰, 戰地前方敵軍的屍體越來越多, 暫時解除險情的守軍尚未能喘口氣, 機槍手未能更換早已通紅的槍管, 工兵營弟兄尚未將彈藥送上, 第二波敵軍卻又如潮水般湧來。
顧長風看到情況險惡, 傷亡越來越大, 咬著牙大聲下達撤到第三道戰壕的命令。
中路三千多日軍強攻得手, 大喜若狂, 在閃亮長刀的指揮下, 呐喊著衝向守軍遺棄的戰壕迅佔領, 準備依托戰壕, 對狼狽逃跑的守軍展開攻擊, 誰知道躍進戰壕一看頓時傻了眼, 守軍挖出的戰壕竟然只有東面的一半, 而西面的土層不知何時全都讓守軍削平了, 三千 多 日軍變成背靠矮牆、全身暴露在西面百余米第三道防線幾千支槍口之下。
敵軍大隊長見此情況, 急得哇哇大叫, 舉起佩刀一邊暴是一邊吆喝, 混亂中一顆子彈準確飛來, 將他的腦袋打掉半邊騰起一片血霧, 密集的槍聲驟然響起, 將手忙腳亂的數千日軍打得成片倒下, 余者鬼哭狼嚎, 八方逃竄。
日 軍扔下近千具屍體迅從陣地上撤離, 這時守軍陣地後的炮聲轟隆響起, 將一個個倒霉的日軍炸得高高飛起, 怒吼的 重機槍陣地也取得巨大的殺傷戰績, 三千多日軍衝回西岸 第一道戰壕時僅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兩翼失去策應的日軍見勢不妙, 沒來得及佔領陣地, 也都盡數後撤。
東岸日軍前線指揮部裡, 師團長植田放下望遠鏡, 驚愕地詢問前方出 了什麽事情?竟然讓已經成功佔領敵軍第二道陣地的小野聯隊抵抗不了铩羽而歸?眾將佐面面相覷卜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不一會兒傳令官報來詳細消息, 眾將佐驚異莫名, 大呼小叫起來。
"卑鄙無恥的中國人!”
植田咆哮起來, 緊握將軍佩刀, 幾乎怒吼著下令:"告訴小野, 我立刻增加兩個大隊, 從兩翼擘助他, 再把三十二輛坦克盡數調上戰場, 半小時內他拿不下敵軍葺三道陣地, 就讓他自裁謝罪吧!”
戰場西北一點五公裡處, 謝馳率領十六師四千余將士高奔跑, 趕赴四十四師戰場, 西面兩公裡, 方鵬翔和郭四正也率領自己的團飛馳援。
安毅坐著的汽車開到斷橋頭便停滯不前, 安毅情急之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眺望東面戰場, 只見硝煙彌漫, 炮聲隆隆, 敵軍的再一次進攻已經猛烈起, 惱火之下跳下準備轉頭向南迂回過河的汽車, 幾:步躍入四米多寬的小河涉水而過, 爬上東岸後快穿過遍地傷員, 衝向四十四師地下指揮部, 進入掩體一看師長副師長參謀長都不見了人影, 只有一群師部參謀在緊張地通過電話指揮協調, 情急之下, 一把抓過中校參謀, 劈頭就問:"你們師長副師長呢?”
"都上去了, 連運輸連也都頂上去了, 師部就剩我們幾個……司令, 我師損失慘重, 急需援軍啊!”中校毫不掙扎, 低聲請求。
安毅一臉歉然地松開手, 幫中校整理衣服:"對不起了, 唐師兄, 小弟心急了, 援兵很快就到, 命令前方弟兄無論如何一定要扛住 !"司令回來 ! 你不能上去, 危險啊一一”
黃埔三期的唐中校嚇得大叫起來。
安毅已經衝出指揮部, 在門口盯著抱住自己不放手的沈鳳道, 平靜地笑道:"老沈, 我上去能頂一個團。 弟兄們看到我就會士氣大振, 就能熬過最艱難的十幾分鍾, 松手吧!”
"不行! 你身為前敵總參謀長, 戰場紀律不允許你這麽做。
沈鳳道不為所動, 林耀東也率領十八鐵衛將安毅團團 圍住。
安毅長歎一聲:"老沈, 你在南昌戰役之後開始跟隨我, 咱們轉戰南北, 身經百戰, 哪一次不冒險?如今當上幾天將軍就怕死了嗎?看看……看看遍地的受傷弟兄, 哪一個不是竭盡全力、視死如歸的好漢子?哪一個不是我們的手足?難道在虎頭、老顏等弟兄親臨一線苦苦鏖戰之時, 我們還要分什麽高低貴賤不成?”
沈鳳道臉色一黯, 緩緩松開手:"娟吧! 咱們一起上。”
林耀 東連忙出命令, 衛隊槍上膛, 一馬當先卑了出去, 安毅走到放下擔架的小兵身邊, 問他要過步槍, 拉栓檢查, 點點頭再問小兵要過五彈夾, 熟練地裝彈, 完了柏拘小兵的肩膀, 讚他的槍維護得好, 隨即向戰火紛飛的陣地跑去。
小兵愣愣地站在原處, 地上被打穿腹部的傷員咳嗽幾聲, 艱難地說道:"小海, 你知道他是誰嗎?”
小兵有些疑惑地搖了搖頭:"俺不知道啊……老連長, 他穿得和俺們一樣, 又沒軍銜胸牌……”
"小海, 咱們安家軍打鄧州時你被俘虜過來就一直生病, 接著在咱們野戰醫院裡養了三個月才好, 最後光榮地加入了咱們安家軍, 到了川南你拚了小命苦練, 才幸運地在咱們四十四師補充時跟著顧將軍打天下[ 遮天 ], 所以你沒見過咱們安司令……咳咳……剛才問你借槍的, 就 是咱-們安司令啊! 他是咱們的主n骨……咳咳……”
傷員說完劇烈咳嗽起來, 救護兵連忙跑來, 大聲告誡不要說話, 馬上就抬過河送到醫院去了。
小海張大嘴巴, 呆呆地望著東方, 擦去湧出的淚水突然啟動, 向硝煙彌漫的戰場足狂奔。
安毅衝到左翼陣地兵力薄弱處, 撲到戰壕缺口, 推開戰死的士兵屍體, 端起槍向五十余米外揮刀衝在最前面的日軍軍官就是一槍, 眉心中彈的日 軍中尉踉蹌撲倒, 上前攙扶的曹長剛彎腰就被林耀東一梭子打得血水飛濺。, 十八鐵衛精準的槍法和機關槍的優勢火力揮得淋漓盡致, 轉眼間就將瘋狂衝上來的三十余名 日軍消滅, 讓此段陣地壓力隨之大減。
十米外的團長梁景濤興奮不已, 打出一梭子蹲下更換彈夾, 邊乾邊向安毅的方向移動, 嘴裡興奮地大叫起來:
"好樣的! 呵呵! 你槍打得準啊! 老子就看到三個日軍軍官腦袋中彈, 你小子有這手絕活怎麽不早點兒亮出來?打得好, 打完 仗老子要給你請功……你叫什麽?哪個連的?”
沈鳳道看都不看他一眼, 揮手就是一巴掌, 把爬到身邊的梁景濤打得坐在地上:"你膽子不小啊, 竟然這麽和司令說話。”
梁景濤驚望繼續向敵射擊的沈鳳道, 嚇得手腳軟, 嘴唇哆嗦, 安毅這時蹲了下來, 背靠戰壕更換子彈, 對滿頭星星的梁景濤咧嘴一笑, 迅轉身端槍射擊, 敏息之內連續擊斃兩名擲彈筒的日軍。
梁景濤哪兒還記得火辣辣的老臉?興奮地仰頭向天大聲吼叫:"弟兄們, 安司令來了 ! 安司令和咱們在一起啊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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