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大殿中,一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跪在一座神像面前,雙手合十,滿臉虔誠的說道:“救苦救難的女媧娘娘,俺娘病的快不行了,求求你大發慈悲,賜下靈丹妙藥,救救俺娘。”
“俺給你磕頭了”,男孩雙眼含淚,不住的朝著石像磕頭,大殿裡寂靜無聲,只剩下沉悶的砰砰聲。
“長生,你快回家,你娘不行了。”大殿外有人呼喊道。正在磕頭的男孩身形一頓,眼淚再也止不住的順著蒼白的面龐流了下來。男孩顫顫巍巍的起身,額頭早就一片青紫,轉身跑出女媧娘娘廟,朝著自己家的方向狂奔。
大殿裡又恢復了靜謐,油燈的火光明滅不定,不知何時,那女媧石像的眼眶流出兩行血淚,悲天憫人的神態上寫滿了落寞。
李長生一邊跑一邊流淚,山風吹的眼睛生疼,但卻比不上他此刻的傷心。快要到家門的時候,李長生擦掉滿眶的眼淚,因為娘親常說男孩子應該頂天立地,有淚不輕彈。
此時茅草屋內已經站滿了村民,大家都是一臉悲傷的表情,李長生的父親此刻正坐在床邊,沙啞著說道:“阿英,你就安心去吧,我會照顧好長生的。”
村民也都在一旁附和著,表示將長生當做自己子侄看待。
李長生一進門,看見奄奄一息的娘親,之前的堅強一瞬間潰敗,眼淚再次奪眶而出,村民看見李長生回來,連忙道:“長生,快些,見你娘最後一面。”
李長生來到床邊,想看清娘親最後的遺容,可是淚水模糊一片,怎麽都擦不乾淨。隻聽見娘親微弱幾不可聞的聲音道:“長生啊,你以後一定要做個男子漢,不要輕易流眼淚了,知道嗎。”
“娘,我會的,求求你不要走,求求你……”
阿英想為長生拭去淚水,隻是全身上下提不起一絲力氣,手臂似有千斤一般,掙扎著慢慢靠近了李長生的面龐,她多想在撫摸一下兒子的臉龐,最後還是頹然的放下了。
“娘……”李長生哭喊著。
村民們都在勸慰著李長生的父親,商量著如何準備後事。
距離村子不遠處,不知何時出現了數道黑影,如同幽靈一般,行蹤飄忽,轉瞬間就到了村子外圍。領頭的那個黑衣人帶著一個扭曲的魔鬼面具,周身黑氣環繞,似地獄裡的魔鬼一般,陰冷而邪魅,就見他做了一個停止前進的動作後,從懷中掏出羊皮卷的地圖看了一會兒,夜梟般尖銳的聲音說道:“東西應該就在村子的女媧廟裡,為了不走漏消息,村裡的人一個不留。”
“是,鬼影尊者”,身後十余人轟然應諾。紛紛拔出寒光四射的彎刀衝進村子,見人就殺,慘叫聲頓時打破了這個與世無爭村莊的寧靜。
外面雞飛狗跳,慘叫連連,聚集在李長生家裡的村民們感覺到不對勁,紛紛出門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這時一個黑衣人一路殺了進來,看著這些手無寸鐵的村民,嘴角泛起一絲殘忍的微笑,刀光閃爍,如同死神的鐮刀,收割著一個個毫無反抗的生命。
李長生還沉浸在母親去世的悲傷中,血腥的氣味將他的感官刺醒,他多想眼前隻是一個噩夢,可是那刺耳絕望的聲音是那樣的真實,衝破耳膜,似要穿透心間,眼前就像地獄一般,四處翻飛的殘肢斷臂,黑衣人像鬼魅一般閃轉騰挪,流暢的弧度,仿佛在享受庖丁解牛的樂趣。
“長生,你快跑”,李大壯驚呼著,衝向了黑衣人。
“爹,不要啊!”李長生心神巨震,
早已淚乾的眼睛,紅腫的可怕。 李大壯趁黑衣人不注意的空隙緊緊抱住他的雙腿,黑衣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耽擱了一下,接著就是惱羞成怒,沒想到在他眼中這些如同螻蟻一般的存在竟然會反抗。
“長生,快跑……快跑啊………”
死神的鐮刀勢如破竹的從李大壯的胸膛穿過,可是李大壯一直死死抱住,似是在黑衣人腿上生了根一般。
李長生最後看了一眼爹娘,一頭撞碎屋裡的窗戶,出了屋,強忍著疼痛向著女媧廟跑去,在他心中,女媧娘娘是無所不能的,因為爹娘從小就給他講女媧娘娘捏土造人,救苦救難的故事。
飽經滄桑的女媧廟像是一個旁觀者一般目睹著這幕人間慘劇,斑駁的石像似乎見證了太多的滄海桑田,悲歡離合,滿是歲月風霜的痕跡。
此刻女媧廟的大殿中,那個帶著邪惡面具的男衣人正目光灼熱的看著石像手上把持的一柄劍,喃喃自語道:“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用五彩神石鑄造的神器了。”
黑衣頭目毫不猶豫的飛身想要去將寶劍取下來,就在他剛要觸碰到寶劍的,女媧石像雙目中突然激射出一道紅光,黑子頭目根本就就來不及抵抗,直接被轟的飛出廟外。
等黑衣頭目再次進入殿中的時候,石像又恢復了往昔的靜默,隻不過黑子頭目嘴角溢血,顯然受了傷。
“沒想到一個石像還有禁製,是我小看了”鬼影尊者的聲音越發的刺耳。
鬼影尊者盯著石像看了一會兒,竟然哈哈大笑起來,“女媧,你流淚了,你這是在憐憫外面正在被屠殺的子民嗎?還是你早就知道天下將亂,這次連你也拯救不了了吧。”
石像沒有回答,似是無言以對,又或是一切盡在不言中。
李長生喘著氣衝進女媧廟中,沒想到剛進門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提起,雙腳浮空,這時他才看清旁邊站著一個黑衣惡魔,但李長生卻沒有絲毫恐懼,仇恨早就佔據了他的心智,他想反抗,可是全身像是陷入了泥塘,沒有一絲借力的地方。
“女媧,邪法對付不了你,如果用這個男孩的鮮血破除禁製呢?”
鬼影尊者話剛說完,李長生就感覺無形中一股巨力將自己推向女媧石像,此刻李長生沒有對死亡恐懼,而是一陣輕松,父母皆亡,他也沒有繼續活下去的勇氣了。
“爾敢!”一聲穿雲裂石的渾音響起,如同炸雷一般,天邊一道青色光芒飛速向著女媧廟駛來,鬼影尊者也被這洪鍾一樣的聲音所攝,表情凝重的看著那道光芒。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鬼影尊者雖然有所畏懼,但操縱的術法卻沒有停頓,李長生去勢不減,“嘭”的撞上了石像,頭部如遭錘擊,痛楚順著四肢百骸開始蔓延,無邊的眩暈將最後的意識淹沒。
天邊的青光終究是晚了一步,李長生此時已經毫無意識砸在了供桌上,石像上浸染了刺目的鮮紅。
那道光飛進了殿中,待仔細一看,分明是一個狂放不羈的道士,菱角分明,發髻散亂,腰間系著一個精致的紫金葫蘆,身後背著一柄青玉寶劍,眼中偶有厲芒閃現。
“人劍合一,你是逍遙子!”鬼影尊者明顯露出吃驚的神色。
“你們魔宗銷聲匿跡好多年了,怎麽如今又開始為禍蒼生了。”逍遙子雙手抱胸,質問道。
“魔宗做事,好像還輪不到你管吧,今天隻要你不多管閑事,一切好說,否則………”
“否則怎麽樣,殺了我啊,我好怕啊……”逍遙子的搶白氣的鬼影尊者全身顫抖,可是鬼影尊者卻沒有立刻與逍遙子打鬥,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其對手,隻有等他的手下們一起聯合起來才有些許勝算。
“你是在等你的那些手下嗎,剛好我可以不用一個個去追, 直接一網打盡就好了。”
“話可不要說的太滿,雖然你是劍仙,也不代表就可以藐視一切。”
“這話如果是你的宗主說出來,我還有所顧忌,至於你嘛,還差得遠。”逍遙子句句張狂,語氣中的霸氣卻是如何都掩飾不住。
似乎是有什麽秘密的暗語傳音,鬼影尊者的手下來的很快,每個人都雙目血紅,刀上鮮血淋漓。
“廟裡太小,施展不開,還是去外面吧。”逍遙子身形一頓,瞬間出了廟門,鬼影尊者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女媧石像,跟著瞬移到了廟外,因為有逍遙子在,想碰一下石像是不可能了,隻能先決出勝負。
“既然你非要多管閑事,那就準備為此付出代價吧。”鬼影尊者尖利的咆哮著,剩下的黑衣人手下立刻將其包圍在中間。
“結陣,萬鬼屠仙”,鬼影尊者話剛說完,陣法中的每個人身上都開始冒出黑氣,其中身處陣法中間的鬼影尊者已經消失在黑氣之中,肉眼難見,黑氣凝而不散,逐漸形成直徑五六米的雲團,將結陣的人都籠罩其中,雲團中鬼影重重,各種陰森淒厲的聲音夾雜其間,似有千萬厲鬼冤魂想要尋人索命。
周圍更是飛沙走石,勁風狂吹,聲勢駭人。
逍遙子眼中的玩笑之色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凝重之色。
“有點意思。”逍遙子看著墨黑的雲團說道。
“這陣法可是我魔宗專門用來對付你這種劍仙級別人物的,你可不要讓本尊者失望啊。”鬼影尊者沙啞的話語從雲團中傳出,如魔音灌腦一般的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