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瘴雨蠻煙的‘塵澤’,除了鳥獸的啼吼,還有那孤魂野鬼的哀鳴,顯得格外淒涼。
沼澤裡冒著絲絲氣泡,似乎潛伏著什麽,但無人知曉,澤旁的泥道上,一道漆黑的身影呼嘯而過,正是那溫源的所化的劍齒虎馱著三人在泥道上飛奔,此時夜楚藍正按著月瑤的指引,帶著徐景顏去尋那鬼族的煉器大師。
‘塵澤’不知是何原因,此地時常陰雨綿綿,難見豔陽天。
此時正下著微微細雨,但他們三人還有那豹子卻是絲毫未濕,遠遠看他們周遭似乎籠罩著一層藍光,阻隔了那綿綿細雨。
“記住,等下你們兩個都給本姑娘少說話,那田老可是怪異的很,要是惹著他,就算你這個鬼執使在,他都不一定給你好臉色。”月瑤還是那般豔如桃李,冷若冰霜。
“我怕那老鬼看到我。。。會。。。。”夜楚藍悄聲道,滿臉尷尬。
“什麽?你剛說什麽?”那溫源奔跑速度極快,風聲呼呼,加上夜楚藍又是輕聲細語,月瑤似乎沒有聽清。
“沒什麽,沒什麽,只不過想到一點事。”夜楚藍忙解釋道,似乎有些心虛。
那溫源飛奔了有一會,月瑤輕拍獸身,示意其放慢速度,溫源隨即將速度慢慢放緩。
一行人此時已到‘塵澤’最南端,再行個七八十裡路,就到了那蠻荒之地,徐景顏原本以為速度減緩就能看清周遭環境,結果那沼氣煙霧在這南端卻是更甚,加上陰雨綿綿,周遭霧靄沉沉,兩旁草木事物皆是朦朦朧朧,看不清晰。
“就在這附近了,本姑娘也是兒時來的,有些記不清了,隻記得大致方位,還有一孤立宅房,房外有一潭紅池水,霧濃看不大清晰,我們步行,在這附近找找吧。”月瑤說道。
三人便下了獸身,那溫源沒有收到主子的指令,也就沒有幻化成人形,老實的跟在夜楚藍身邊,溫源的嗅覺一向靈敏,但此時雨霧衝淡了各種氣息,它並未察覺,那霧氣繚繞的不遠處有兩道身影盯著他們。
三人步行尋著那間平房,只是周遭霧氣著實太濃,尋的有些吃力。“這田老鬼還真是喜歡這種鬼地方,一點都沒變。”夜楚藍抱怨道。
“師傅,您難道跟他是舊識?”徐景顏見師傅對這位田姓煉器師一再老鬼,老鬼的稱呼,可見關系一斑,便問道。
“舊識。。。。。。談不上,嘿嘿,不過為師。。。。”夜楚藍臉帶壞笑正說著,但欲言又止,好似察覺了什麽,斂容屏氣,那擁有著刀刻般五官的俊臉,朝著一個雨霧繚繞的方向望去。
徐景顏與月瑤見其突然如此嚴肅又不言語,當下覺得有何事就要發生。
只聽,‘乒’。。。。。一聲,一根極細尖刺被那若影若現的藍光阻隔發出撞擊之聲,那尖刺目標竟是三人。
夜楚藍鎮定自若,那尖刺落地之後,朝著那尖刺突來的方向,躬身朗聲說道“久聞田魎,田大師身邊有兩名童身愛徒,一男一女,田魑,田魅,在下夜楚藍,多有打擾,隻想見見田老,麻煩兩位行個方便,帶個路。”這句話渾厚有力,在那煙霧繚繞的空氣中回蕩開來,余音久久不散。
良久過後,一道稚嫩的童男之聲響起:“我師傅老人家說了,青滄世界姓夜的,或者名中帶藍的都不是好東西,讓我見著便殺,既然你姓夜,名中又有藍字,那就莫怪我等了,師命難違。”
徐景顏,月瑤聞言四目相對,隨後一臉不解的看向那此時略有尷尬之色的夜楚藍,
夜楚藍已察覺兩人在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他卻是故作不知,又朗聲回道“童子切莫著急動手,望童子多帶一句話,就說楚某人來還千年前那一物與他。” 聲音過後,那繚繞的雨霧裡許久沒有動靜。
“難怪我之前提及田老,你臉色那麽難看,看來你得罪過他啊,不過也是,你那張嘴,我是明白的。”月瑤出言調侃,一臉鄙夷。徐景顏在一旁卻是默不作聲,這師傅跟自己真的是極像。。。。。。。。
夜楚藍繼續佯裝未聞,如同事不關己一般,單手背於後腰望著那瀟瀟陰雨,摸摸溫源的獸身,那模樣若不是又先前的尷尬,此時還有些瀟灑味道,但有一種悲涼卻是常人無法察覺的。
“師傅說,你們可以跟我來了,隨著我聲音的方向走來便是,但是要是楚姓男子若沒帶那物,其隨行者皆必殺之。”一道稚嫩的童女之音響起。
夜楚藍朝那聲音的方向躬身致謝之後,便領著其余之人朝那傳音之處走去。
“景顏,本姑娘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等下若是田老發難,我們便逃,我可不想跟這個神叨一起送命。”月瑤靠在徐景顏耳邊輕聲道,女子說話間吐息的暖流在耳根間回轉,徐景顏不經意間打了一個寒顫,瞬間面色泛紅,月瑤卻是不知的,為了掩飾瞬間的慌亂,徐景顏忙點頭附和。
朝著那童音的方向走了一會,一道外牆出現在模糊的雨霧之中,那外牆破敗不堪,牆上貼滿了詭異的鮮紅符印,符印覆蓋了一圈的外牆,那外牆邊有森森白骨,這些符印好似用於防止那‘塵澤’妖獸入侵,那森森白骨就是誤闖或者有其他意圖的妖獸的屍骨。
沿著泥道走著,眾人來到一道大門前,想不到這荒無人煙的‘塵澤’居然會有一間宅房,眾人剛來到門前,那門緩緩打開,只見兩個模樣四五歲大小的童男童女推門而出,這兩名小童長相極為相像,白白淨淨,大眼睛虎頭虎腦的,甚是可愛,不過這陰雨綿綿,兩小童都只是肚兜在身,雖說陰雨綿綿,但那雨水卻觸碰不到他倆。。。。
“月姑娘,你說這田老是不是有點殘忍,這麽小的孩子在這陰雨天卻隻穿肚兜。。”徐景顏看那孩童那般模樣,輕聲問道。
“你這個土包子,叫你別多嘴,田魑,田魅兩個雖看似兒童,其實已經活了快五千多歲了的鬼魂,你要是讓他們聽聞你說他們是孩童,我可保不住你。。”月瑤美目圓瞪,輕聲回道。
徐景顏聞言,忙不敢再多問,看著兩名孩童暗暗稱奇。
“師傅說了,你們可以進去,但是出得來的出不來就是你們的事了,還有你的豹子要是不能幻化人形最好離這牆遠一點,要是死了,概不負責。”那田魑發出稚嫩的童聲,但卻是老氣橫秋。
這哪裡像一名五千多歲的‘老鬼’,徐景顏心想。
夜楚藍禮貌的行了一個禮,側身撫摸了一下那漆黑的獸身, 溫源一聲低吼,變回人形,隨後夜楚藍跨過大門,徐景顏一乾人快步跟上。
入了牆內,徐景顏大驚,不知這宅子的主人施的是何法術,外頭雨霧綿綿,煙霧繚繞,內裡竟是無雨無霧,內裡只有一間簡單的宅房,雖有些陳舊,但無奢有雅,房前有一潭鮮紅的池水,那池水不時冒著氣泡,有絲絲白煙飄出,‘塵澤’周遭皆無綠色植被,但那紅池子邊卻有些綠植,雖不多,但卻鬱鬱蔥蔥。一時間徐景顏竟看的呆傻,好在一旁月瑤使勁推了他一下,不然這個土孩子又不知要發呆到何時。
就在月瑤推醒徐景顏之時,一位佝僂老者,拄著拐杖走出房門,模樣似乎已經到了古稀之年,那蒼老的臉上滿是皺紋的溝壑,腮幫上有些許褐斑,一雙棕褐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窩之中,一頭蓬亂的灰白頭髮。那老人的雙眼如鷹般看著那夜楚藍。。。。。。。。
“啊~~你幹嘛啊。”徐景顏雖有些吃痛,但見周圍氣氛嚴肅,他哪敢大聲,當下壓低聲音輕叫。
“這人便是那煉器大師田魎,你等會說話客氣一點,不然他見你是凡人還不一定會幫你煉器。。”月瑤見那徐景顏又在發呆,一臉嫌棄的走到他身邊將其扭醒,接著輕聲提醒到。
“夜楚藍,前來拜會田老。。。”夜楚藍上前抱拳行禮,但似乎差點將‘鬼’字說出。。
“哼。。。。。。小子,你終於敢出現了啊。。。我以為你要躲在天宮永遠不出現了呢!”田魎冷哼一聲,重重的將拐杖向地上一戳,一道勁氣從杖底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