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中,鍾楠雙腿盤坐於地,雙目緊閉,眉頭微鎖,雙手負於身前。
另一旁站著鍾楠師尊,老者負手而立,一身道袍隨風飄動,看似雲淡風輕,但那專注的眼神卻顯示出他的心裡並非如表面一般漫不經心,更像是有所期待一般。
對於他來說,能找到一個可以修煉攝靈訣的人著實不易,至少這些年來就找到了鍾楠一個人。
鍾楠的體質需要選擇攝靈訣這樣的功法,而攝靈訣這樣的功法何嘗不是需要選擇修煉者呢?
因此能不能成功,不僅對鍾楠重要,對他來說,同樣重要。畢竟,那本功法實在已經塵封了太久太久。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流傳下來的。
許久之後,看著鍾楠周邊越來越密集的淡淡光點,老者似松了口氣,開口道:“很好,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以你的靈魂力量之雄厚,如果連這一步都做不到,那我真要考慮這弟子是不是收錯了。”
得到師尊的肯定,鍾楠心裡也是落下了一塊石頭。
“師尊,以魂感應天地,捕捉天地靈氣這一步我已經做到了,接下來是不是可以開始正式入靈了?”鍾楠帶著幾分期待的看著師尊。
“恩,差不多可以了,但在這之前,我還想先聽聽你對這功法有何看法。”
師尊突如其來的問題讓鍾楠愣了一下,在這之前雖然也了解了下這本功法,但是更為具體的看法還真是沒有。
思考了一會後,鍾楠答道:“正常修煉者是以全身毛孔為接觸點吸納天地靈氣,但這功法卻是以神念為橋梁直接攝靈入體,這樣一來不僅僅全身上下每一處肌膚都是接觸點,更重要的是有了神念這一載體,引靈入體時便掌握了更大的主動性,難怪師尊說隻要身體承受的住靈氣的衝擊,修煉速度可以無限提升了。”
“理解的還算到位,希望接下來你依然能不負我望。”
攝靈訣的神奇還遠遠不止表面的這些,隻不過那都是後期才能挖掘出來的。現在還不宜跟鍾楠解釋過多。
對於鍾楠來說,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能夠正式修煉,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師尊放心,過去所受到的一切,徒兒不想再次遭受。”少年臉上充滿信心而又帶著幾分執著。
“既然這樣,那就準備開始,不過在這之前我有三點要提醒你,你要謹記。”老者正色道。
“是。”師尊認真的神情讓鍾楠內心一緊,躬身道。
“第一,平常修煉者第一次入靈雖說會受點苦楚,但一般來說不至於無法承受。但你不同,攝靈訣遠比平常功法霸道的多,所以你待會要受到的痛苦也會遠超常人,這個隻能靠你自己的意志力挺過去,旁人無法相助。不過這個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如果隻是像你之前所說的那樣強行納靈,基本上除了爆體之外不會有第二條路,但是攝靈訣已經極大的改善了這個問題,所以隻要承受住其中的痛苦,這一關並不難過。”
“第二,當你的身體已經適應靈氣入體之後,此時四處逃竄的靈氣已經無法從你的身體找到突破口,這時候會有少部分的靈氣進入氣海,並進一步侵蝕你的神志,這時候切忌不可分心,隻要抱元守一,心無雜念,堅持一段時間即可。這一步說來簡單,卻最是凶險。不過好在這些年你身處的環境倒是鍛煉了不少。”
“心智沉穩之後,這時候你已經度過了最難的兩關了,也就是這時候你已經適應了靈氣的衝擊。但是此時的靈氣在你體內還是處於無方向狀態,
並不能為你所用,因此你要引導靈氣進入丹田,當然少部分的靈氣遊走軀體並無大礙,反而會強筋壯骨,這些可以不予理會。” “最後提醒你一點,不論如何,都不可陷入昏迷狀態,一旦昏迷,後果你清楚。”老者嚴肅的看著鍾楠。
這還是鍾楠第一次看師尊如果認真,如此嚴肅。
“明白。”鍾楠正色道。
……
一個時辰後,鍾楠周身再次靈氣光電密布,與之前有所不同的是,這些光電不再隻是遊離於空中,反而更像是受到某東力量的牽引一般緩緩地向著鍾楠身體靠近。
如果此時的鍾楠睜開眼睛的話,那一定會對眼前的場景感到震驚。
正常武者第一次修煉時周身所能出現的靈氣光點稀疏可數,但是現在鍾楠周圍存在的靈氣光點卻是密密麻麻數不勝數,光點幾乎都快連成一片。
可惜此時正全神貫注準備引靈的鍾楠全然沒把注意力放在這上面。
“進!”突然鍾楠一聲輕呵,靈氣光點開始爭先恐後般的湧進少年體內。
此時一旁的老者正目不轉睛的盯著鍾楠,菱角分明的臉龐上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啊……”在光點湧入少年體內的同時,山洞中響起了少年痛苦的叫聲。
仿佛是絲毫感受不到鍾楠的痛苦一般,光點還在持續不斷地湧進少年體內,從少年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滴落不難想象此時的鍾楠正在承受著怎樣的痛苦。
此時的少年,臉色慘白,像是抹上了厚厚的白粉一般毫無血色,緊閉的雙眼微微顫動,睫毛輕輕抖動不止,緊緊咬著的嘴唇滲透出一縷血痕。
“挺住!這個環節最是簡單,卻也最是痛苦。既然你選擇了這條路,那麽除了挺過去之外,別無他法。”
“本宗歷代前輩無不是經歷過無數生死方才有了宗門如今的輝煌,我相信我的弟子不會不如先人。你要人定勝天,那麽你就給我拿出勝天的信念和毅力來,這點小小的磨礪我相信你能靠自己的毅力堅持下去!”
“師尊放心,弟子不會讓你失望。”鍾楠幾乎是咬著牙硬生生的擠出幾個字。
皺在一起的眉毛早已扭曲,好像兩條眉毛扭打在一起,正掙個你死我活。額頭不停地冒著冷汗,打濕了少年額前的劉海。嘴唇蒼白,毫無血色,雙唇不停地發抖。一抽一抽的面部肌肉正顯示者他的主人有多麽痛苦。
“好!為師等著你成功的那一刻。”說完老者再次保持了沉默。
隨著他的安靜,山洞之中再度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少年那不甚寬闊卻依然挺拔的身軀在默默的抵抗入靈的苦楚。
似乎是怕影響到少年,老者緩緩走出山洞,伸出手掌,隔空對著山洞左邊附近的一塊巨石輕輕一臥,手臂往右一抽,巨石如柳絮般飛奔而起。
就在巨石將要落地時,老者手掌方向一變,掌心向上,然後緩緩垂直向下移動,巨石便輕輕地落在洞口正前方,並沒有發出一絲的聲響。
看老者那輕描淡寫的模樣,似乎剛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夜,漆黑如墨。山上狂風肆虐,在叢林中帶起了沙沙聲響。遠處時不時響起的驚雷聲響似在暗示著暴風雨將臨。
不一會兒,黑壓壓的天空上,閃爍著幾道亮光,雷聲由遠及近,轟隆隆的巨聲在山林中不斷回響。接著便聞雨聲蕭蕭,一片肅殺之象。
山間亂石林立,夜色籠罩了山林。一道閃光如火蛇般衝破了黑暗,在天空劃開一條裂縫,緊接著一聲霹靂震得地動山搖。
老者沉默的看著山洞的方向,雖電閃雷鳴,大雨滂沱,但卻對老者構不成絲毫影響,那身影依舊挺拔,那神情依舊淡然,那目光依舊有神。
夜色深沉,在暴雨放肆傾瀉之中,在一片喧嘩的雨聲之外,似乎有著某種神秘的力量在徘徊。
時間在夜色中緩緩流淌。看著在風雨的肆虐中依舊挺拔的叢林,老者低語道:“應該差不多了吧。”
說完身體猛然向前一躍,同時手掌隔空對著洞口的巨石一抓,手臂向後一扯,巨石便飛速向著老者飛射而來。就在巨石將要撞上老者時,卻見老者已經站在洞口前,而巨石卻穿過老者留下的殘影掉落下懸崖。
走進山洞,映入眼簾的不再是之前那身材勻稱、風度翩翩的少年,而是一個渾身臃腫,將衣服撐得即將破裂的胖子。
光點一進入少年身體,少年的身體以可見的速度在慢慢膨脹著。不到幾分鍾,鍾楠就從一個身材苗條、線條分明的少年變成了一個身材臃腫的胖子。
看這情形,老者知道第一步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頭,隻要能撐住這最後的幾分鍾,爆體的危機就相當於是過去了。
此時的鍾楠面目猙獰,雙眼通紅,渾身青筋暴起,神情扭曲。“小子,堅持住。再堅持這最後幾分鍾第一步就成功了。”看著此時鍾楠的樣子,老者也是第一次對這攝靈訣有了較為直觀的認識。
“師尊放…放心,我…可….可以。啊啊啊……”說完鍾楠便揮舞著拳頭四處擊打,打的整個山洞幾乎崩塌。
鍾楠拳頭滿是傷痕,血跡斑斑,但是他像是渾然察覺不到似的,依舊在不斷地蹂躪自己的雙拳,放佛隻有這樣才能稍微緩解他軀體的疼痛。
在釋放了一會之後,鍾楠體內的靈力似乎是釋放了一點,表情開始有所緩和,身體也不再持續膨脹。
靈氣也早已不再湧入少年體內,情況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又過了幾分鍾後,鍾楠呼吸開始趨於平穩,膨脹的身軀也消了不少,想來是有部分靈氣已經滲透進肌肉甚至骨骼之中,可以說現在鍾楠的體質已經遠勝之前了。
一方面是靈氣消化了一部分進鍾楠身體裡,一方面是鍾楠體質也增強了,此消彼長之下,鍾楠總算是度過了第一個階段。
“好,第一個階段總算是過去了。”老者欣喜道。“接下來第二階段最是凶險,小子你要注意了。”
“師尊放心,弟子定不負您所望。”鍾楠語氣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