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你這家夥下手也太狠了吧,這都紅了!”薑子陵抱著手腕委屈的說。南宮靜雖然看起來柔柔弱弱,卻沒想到山裡才是人家的主場,哪裡能走,哪裡是大煙泡,哪裡有陷阱,哪裡有毒蛇,人家看一眼就清楚了。剛剛連楊毅都沒發覺面前的路上有條竹葉青,結果被南宮靜救了一次。
好不容易出了林子來到一片開闊地,只見一排排紅瓦白房炊煙嫋嫋,黃狗懶洋洋的趴在陰涼裡,母雞帶著小雞咯咯地在土裡刨蟲子。兩隻山羊被栓在柱子上,努力伸長了脖子,想去夠遠處的青草,兩旁高大濃密的垂柳隨風搖擺。
“這山裡怎麽會有村子,我們不會活見鬼了吧?”不只是薑子陵發出這種感歎,連楊毅都感覺不可思議,山裡危機四伏,毒蛇猛獸且不說,只是煙瘴之氣都能要人性命,更有泥石流等天災迫害,稍不小心,便有滅頂之災。華夏自古至今從沒有人在山裡定居,哪怕是為躲避戰亂也只是暫時逃進山裡,戰亂過了就會自己出來,誰敢在山裡長住?
“這裡叫山裡村,全村只有三十七戶人家,一百二十三個人。”南宮靜一本正經的解說。沈婉君疑惑道:“他們為什麽住山裡邊,不是很不方便嗎?”“旅遊農家樂,這是他們的生財之道。”南宮靜一解釋,幾人頓時恍然大悟,的確如此,山清水秀,又能避世,的確是個好去處。
三人邊逛邊走,村子只有短短的兩裡路,但是商店等地卻一點也不少。幾人走過來早已是一身臭汗,看到路邊輕飄飄的刨冰旗幟,嗓子裡像著了火一樣。薑子陵大手一揮,豪爽道:“我請客,隨便吃!”刨冰還能吃多少?這玩意吃多了會鬧肚子好吧。
一人一碗吃的涼爽,時有微風相伴,暑意全消。只有沈婉君看著四個人大口吃喝,自己卻只能捂著嘴苦惱,想吃又不敢吃啊!“婉君你怎麽不吃啊?這麽熱的天你不熱嗎?”沈婉君本來就因為牙一肚子火,又遇到這麽根木頭,不生氣才有鬼呢!
轉過身冷哼道:“我不想吃!”薑子陵到底不是智障,轉念便想通了,但是也苦惱了,這牙疼什麽都吃不得,你讓他能怎麽辦?楊毅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腳,在桌子上寫了一個“茶”字,薑子陵頓時會意,興衝衝的跑進商店裡,沒一會拎著好大一杯茶出來。
就是那種透明的太空杯,蓋子是藍色的那種,直接就是500ml的,一整杯的茶,杯子裡全是飄飄蕩蕩的金色茶葉,看著貴氣逼人。
楊毅眼前一亮,半路把杯子劫走,打開蓋子聞了聞道:“野生金銀花,消炎止痛的好東西!”感覺有人在捅自己,不滿的看去,發現還有兩個人更加不滿。這是人家用來獻殷勤的東西,自己搶過來的確不好,訕訕道:“這茶多少錢?”
薑子陵一臉得意道:“老奶奶送的,說是她自己炒的茶,婉君你快嘗嘗。”沈婉君稍微倒了一小杯喝下,入口清香,略帶苦澀,但是絕對談不上好喝難喝,有種寡淡之感。
明明和了熱水,全身暖洋洋的,卻沒有感到熱,耳畔生風,柳葉撫掌,喧囂漸漸離我而去。這麽一大杯沈婉君當然喝不完,幾個人都嘗了一點,畢竟金銀花是藥材,喝多了也不好,淺嘗即可。
不遠處突然傳來嘈雜的腳步,一群人抬著老人家狂奔,從那個老人左腿不自然的角度來看,他的腳已經斷了。“六嬸快把你家三輪車借我!”商店裡老太太丟出來一串鑰匙,嘴上不慌不忙的問:“廖平你爹這是怎了?”“我家屋頂漏雨,本來說天晴了找人修,結果爹不聽,非要自己修,從屋頂上擦下來了!”
老奶奶回身看了一眼說:“你爹的腿斷了,你趕緊把他送下山,有酒就給他喝一口,能止疼。”廖平風風火火的把三輪車推出來:“不行!我爹脂肪肝,喝酒就犯病,六嬸我先走了,回頭我你讓樁子去村口騎車!”“行行行,你趕緊去吧,別毛手毛腳的,省的再把你爹摔了。”
“哎吆!”那廖平心急才騎上車就忙著蹬,結果一蠢勁一使居然把車鏈子蹬斷了,他也從車上一頭栽下來,再抬頭一嘴的血,門牙也少了一顆。“我xxx!關鍵時刻掉鏈子!”廖平踹了三輪車一腳,也不管自己克掉了門牙,急匆匆的背起自己老爹,帶著兩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就要走。
山裡的路很難走,汽車根本沒辦法走,自行車勉強,但是三輪車卻可以走,原因就是它穩定性好,不過這個時候還是人的兩條腿比較管用,帶上兩個人就是為了輪著背人,否則從這裡跑下山,非累死不可。
“這位大哥,我是大夫,能讓我先看看嗎?”楊毅一聲引起了廖平的注意,轉身盯著楊毅問:“你能治我爹?”“能!不過我需要藥材。”“好!只要你能治,藥材給你找,事後一毛錢不少你的,但是治不好的話,你別怪我不客氣!”這不能怪人家發火,本來就因為這些倒霉事一肚子氣,能有什麽好語氣。
“我要生薑,柳樹皮,金銀花……石臼,乾淨結實的紗布,還有竹板!”楊毅一連說了十二味藥材,立刻有人找去了。老人家已經疼的昏過去了,臉色蒼白的可怕,楊毅先查看了他的斷腿,然後用手機的手電筒查看瞳孔,後背等地,貌似根本不著急治病。
廖平早就一肚子火了,只要這個混蛋是在逗自己玩,立刻找人把他揍一頓!
這個村子裡的人辦事效率還是很高的,沒一會兩個年輕人拎著一大包東西就回來了,楊毅沒跟他們說數量,他們只能盡量多拿。楊毅只是看了一眼,拿起刀子就開始切藥材,大部分藥材都必須乾燥好了才能切,如果提前切好,藥性會從切口裡流逝,而植物纖維比較粗,切起來很費力,所以就有了鍘刀。
楊毅沒有鍘刀,也沒有乾淨的案板,所以只能把自己的手當做案板,然後風一樣的開始將藥材切碎。一些節目裡邊什麽肚皮上切黃瓜,掌心裡切豆腐,還有刀山都是有科學依據的,豆腐軟黃瓜脆,用手指都能彈碎,所以做起來沒有一點難度,但是藥材這東西全是乾貨,纖維多,切起來必須用很大的力,用力太大絕對把手給你切下來!
心驚膽戰的看著楊毅變魔術一般飛快把藥材切成碎片,一股腦的倒進石臼裡,早已準備好的媛媛開始賣力的將藥材搗碎,而此時楊毅兩隻手開始在老人家的斷腿上摸索。
接骨是門大學問,要不然醫院也不會專門設一個骨科,甚至還有專門治療骨頭的骨科醫院,楊毅師從陳建,嚴厲就是他師父的代名詞,尤其是接骨,接不好人後半輩子就是個殘廢,是活受罪!所以師父對於接骨非常重視,開始楊毅練習用的是模型,然後就變成了小動物,每次只要接錯,接錯了哪裡,他自己的骨頭就會被師父卸下來!
卷起褲腿,斷腿已經腫的老高,兩道寒光眨眼消失,老人家腿變的滑溜溜的,楊毅見媛媛開始往紗布上倒藥材,不在猶豫,雙手抓住斷腿,一拿,一合,眨眼的功夫就把骨頭正回來,媛媛先將塗滿藥的紗布包上一層,然後將竹板綁緊,楊毅這才敢將腿慢慢放下。
擦了一下汗水,楊毅起身道:“好了,在床上躺一個月,這條退不準動,我再開個方子給你,兩個月就能下床,三個月完全康復。 ”廖平感覺很不可思議,前後用了半個小時,拋去找藥材工具的二十分鍾,在去掉處理藥材的七八分鍾,這一共才用了多久?
此時老爺子也悠悠轉醒,撐著身子就要坐起來,楊毅抬手阻止道:“老爺子,你腿才接好,千萬別動,要不然你還得再疼一回,你現在感覺怎麽樣?”老頭看了自己的斷腿一眼,估計也試著活動了一下,立刻感到一股鑽心的疼,額頭見汗。
“不動不怎麽疼,一動疼的鑽心!”楊毅笑道:“所以才不讓您動,靜養一個月,兩個月就能用拐杖走,三個月才能完全康復,您老悠著點,我們還有事,先走了。”“等等!楊毅,我應該沒認錯吧?”廖平硬著頭皮走過來。
楊毅驚訝道:“原來我現在這麽紅啊,連山裡的人都認識我。”廖平頓時鬧了個大紅臉,剛剛自己還想著揍人家呢。“楊小哥你治好了我爹的腿,一定要來家裡吃頓飯再走,而且這診費我還沒給呢。”楊毅擺手道:“藥材工具都是你們的,我只是舉手之勞,我們真的還有事,吃飯就免了吧。”
這時閉著眼的老爺子突然睜開眼對自己兒子說了一句:“你要是不好好謝謝人家,老子就打斷你的狗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