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街道上人聲鼎沸,夏逸軒的聲音又太過沙啞,那幾個穿著近現代中式服裝的人很快消失在人群裡,並未注意到囚籠裡的夏逸軒。
不過車駕一旁的那個紅發劉賓看見了這一幕,劉賓是一個滿臉橫肉的白人,卻是一口焦黃的爛牙,看起來說不出的惡心。劉賓的眼睛裡閃過一抹警惕之色,迅速的衝到了隊伍前端。
車隊進了一個印著黃色龍紋的紅牆建築裡,裡邊到處都堆放著空的囚籠,四周是一圈水泥磚房,裡邊都關著衣不蔽體的人,都是脖子上套著鐵環的奴隸,不過看起來要比夏逸軒他們乾淨多了。
很快有人來交接這一支奴隸隊伍,更有放了皂粉的高壓水龍頭將他們衝刷了一遍,又無論男女的被要求脫光了衣服,身上被揮灑了一層厚厚的白色粉末,聞起來應該是消毒粉。
夏逸軒忽然感覺脖子上一緊,被人用一根套馬的杆子套住了頭,從人群裡牽了出去。
夏逸軒被繩索勒得一陣乾嘔,他身體雖然好了很多,但是依舊疼痛難忍,所以動作緩慢,僅僅是幾步路,便是走得十分吃力。
因為他來這領域隻是清醒了一分鍾不到便暈厥過去,所以他此時已經忘了,自己剛來這裡的時候,曾感覺像在高壓鍋裡一樣,手腳都極為沉重。但是現在他隻是感覺到痛,那種呼吸困難的、手腳套了沙袋的感覺,倒是沒有了。
夏逸軒咬牙忍痛,但依舊疼得虛汗直冒,他抬起頭,看見是車隊的頭領,這是一個黃眼齙牙的中年壯漢,叫孫仁,他身邊站著劉賓、猴子和另外幾個奴販,孫仁仔細上下打量了一遍夏逸軒,孫仁以為夏逸軒步履沉重,是不會聚體納靈的方法,倒沒有太過懷疑:“小子……告訴我,你戶籍何地?何許人也?”
夏逸軒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眸裡的灰色光斑在跳動,他知道,那是孫仁腰間的甄靈牌。夏逸軒換做進入仙邑四郡之前,一定會討饒裝萌,但經歷了這幾日的非人折磨,他胸中隻有憤怒,已經無所畏懼,夏逸軒聲音依舊沙啞:“你們……都會後悔的!”
立即有人上來拳腳相加,打得夏逸軒立即又是鼻血四濺、嘴角掛紅,孫仁所有所思的出聲阻止,又抓過夏逸軒的手掌,仔細摸索起來。
夏逸軒眼瞳一縮,他這一次真真切切看見孫仁身上有一股灰色的光芒出現,那是三根灰色的流螢,從孫仁的小腹裡悠然形成,然後盤旋而出,徑直來到了孫仁的手臂上,竟然就那麽順著孫仁的手臂衝進了自己的手掌……
一陣麻癢後,其中一根流螢在自己身體裡盤旋一圈又回到了孫仁身體裡,而另外兩根灰芒竟然就滯留在了自己的胸口處。
孫仁撇了撇嘴,將夏逸軒的手扔開,拿出一塊白布擦了擦手,立即扔掉,一臉的鄙夷和嫌棄,仿佛是摸到了一坨屎。
:“孫老大,這小子,會不會是短毛的人?如果是那青洪幫的人,可是麻煩得很!至從聖壇毀了以後,天工郡那邊過來了好多短毛!”劉賓依舊是一副小心翼翼。
孫仁陰冷的一笑,陰測測的道:“不會,這小子連吸靈鍛體的法門都不知道,體內更是沒有一絲靈力,怎麽可能是短毛的人?不過……他細皮嫩肉,手上竟無一處繭疤,不像是山野的莽夫,哼,為了以防萬一,我已經給他種了蠱了,最多三天,必然暴斃而死,明天將他賣了,這種好皮囊,那些悍婦婆娘可是喜歡得很,別浪費……嘿嘿……”
劉賓眼睛裡閃過一絲畏懼,
他知道,這孫老大可是聚氣七層的高手,更會一手種蠱的陰狠法門,殺人於無形,隻要被他種了蠱的奴隸,那是說幾天死,就肯定是幾天死,所以孫仁外號又叫孫閻王。 夏逸軒被拖到一間狹小但要乾淨一些的房間。
裡邊有二十幾個脖頸上焊著鐵環的奴隸。這些都是明天要拖到集市上拍賣的人,所以會喂幾天飽食,氣色都還不錯,唯獨眼神都是一片死灰麻木,一群人蹲坐或者躺在房間裡,竟然沒有任何人說話。
夏逸軒至從進到房間,也不理遞過來的吃食,就看著自己的胸口愣愣出神。
自己的胸口,心髒位置,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紫色的【九角星芒】圖案,有雞蛋大小,看起來有些像一塊漂亮的紋身,隻是顏色、圖案都很淡。
關鍵是那兩根孫閻王送進來的灰色靈芒,此時正停留在那紫色圖案旁邊,之所以夏逸軒一直凝視著,是因為他不僅看見這紫色團在吞噬這星芒,更重要的是,他聽見了一個非常非常虛弱的哀鳴聲音。
這次他確認,這聲音是從腦海裡直接傳出來的。
而且這聲音他還很熟悉――是三彩的聲音!
隻是沒有了三彩之前的裝逼犯口吻,更沒了滄桑和狡詐,聽起來,更像是一個得了重病的小孩子,在“呃……呃……”的哀喘。
:“三彩……三彩?”夏逸軒盡量克制自己的激動,他小聲的在呼喚。
沒有回應,這斷斷續續的哀鳴,伴隨著那兩道灰色的靈芒逐漸被蠶食,一直持續了幾個時辰,直到深夜降臨。
夏逸軒半眯著眼,有一句沒一句的念叨著三彩,心裡一直想著轉進那煉靈緝魔印裡,就在他似醒非醒的時候。
猛然間,夏逸軒的身體抽搐了一下。
他的虛神識,再次進入了煉靈緝魔印裡。
依舊是一片細沙地,周圍滿是混沌,看起來並不是很大,不,準確的說,比之前進來時,還要小得多。自己和那一口圓形的銅鼎,很近,甚至有些擁擠。
焚天鼎依舊是不動如山的靜靜立在沙地上,隻是焚天鼎裡那冒著氤氳之氣的靈泉……看不見了。夏逸軒連忙俯身去看。
發現靈泉並非完全消失,隻是少了很多,已經到了鼎底位置。
:“咦?”
夏逸軒發現好奇的仔細打量著靈泉中央,一個漂浮著的美式台球裡的8號球,一半黑色一半白色……
8號球忽然翻轉了一下,露出四個黑色的小點,還有很小的三縷彩色頭髮,藍黃紅……這是……更加迷你版的三彩?
夏逸軒記得很清楚,之前的三彩,絕對有西瓜大小,至少比一般的小狗要大上一些,但現在,竟然隻有台球大小,關鍵是之前的三彩,隻有黑色的毛皮,現在怎麽更像是一頭白色的小豬中間鑲了一圈白色……
此時的三彩,腦袋和屁股都是黑色的,肚子是白色的。表情不時露出一絲猙獰和邪惡,更像是個拿著三叉戟的小惡魔。
這玩意兒……怎麽會縮小?還會變色?
夏逸軒好奇的打量了一會兒三彩,又試著用手去戳了戳對方,結果還是透體而過。
但三彩晃晃悠悠的浮了起來……一對胡豆大小的眼睛依舊耷拉了一半下來,一人一豬,四目相望。
:“……三彩?”夏逸軒試著叫了一聲對方,他總覺得今天的三彩很不一樣。
三彩的死魚眼睛裡明顯露出了一片茫然:“……汝知道吾名?汝乃何人?”
夏逸軒一看三彩這表情,這虛弱的身體,在加上這“豆腐乳”口吻。他差點笑出聲來,努力的控制了一下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