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菊花背著背籮去鎮上趕集,在供銷社門口看到一群人正圍著一算命瞎子,此人六十多歲,身著青色長袍,雙目明顯凹陷。周圍不時有人找他算,算過了之後,總是有人稱讚。中午休息的時候,不時的拉上一段二胡,旋律優美動聽,叫好聲一片,菊花也被吸引到人群當中。不知不覺到了下午四點多鍾,趕集的人漸漸稀疏起來,菊花才忙去買自己要買的東西。
再回來供銷社門口時,算命人的身旁只剩下一個八九歲的小孩牽著他的手。菊花有些心動,想讓他給自己也算一算,於是就走了過去。“大叔,請你給我也算一算。”菊花對算命瞎子說道。算命瞎子微微點了點頭,說道:“你把你的生辰八字和家裡面的門向說給我。”
菊花把自己的生辰和門向告訴了他,算命瞎子掐起手指算了一陣,突然皺起眉頭對菊花問道:“你家是不是多年來一直都不順啊,不只是家人不順,而且還經常與外人有口舌之爭?”菊花一愣,慌忙答道:“是啊,是啊,前幾年我男人坐了牢,這幾年我又總是和外人吵架,的確很不順啊!”“這就對了嘛,我算了一下,是你家大門的門向不對,現在門向是朝東,正與你的八字相克,要改變現在這樣不順的情況,最好是要改門向。依我看來,結合你的八字,你家的門向應該是向北開。”
“如果要改門向,是不是還要看個日子,請您再幫忙看個日子吧。”菊花語氣上略帶懇求的說。算命瞎子又算了算,抬起頭,空洞的眼神看著菊花,緩緩的說道:“大侄女,最近沒有合適的日子,過完年是正月,又不宜動土,我算了一下,二月初六是個好日子,就那天吧。”“大叔,那就全按您的意思辦。”菊花一邊說一邊塞給算命瞎子一張兩元紙幣。
菊花背起背籮離開時,算命瞎子還不停叮囑她:“大侄女,一定要按著我說的做啊!”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兩元錢起了作用。
回到家後,菊花對她丈夫劉順說起在鎮上發生的事,劉順一聽,就極力的反對:“你老是疑神疑鬼,相信那套封建迷信的玩意,好好的,改什麽門向?不改!”菊花自知一時難以說服丈夫,就隻能暫且作罷。
幾天后,菊花又忽然想起門向這回事,就到姥姥家詢問姥姥,姥姥拿出菊花之前留下的生辰八字又看了一下,算了算之後說道:“你家的門向好啊,沒發現有什麽地方和你的八字相衝啊!”菊花聽了姥姥的話,似乎並不太相信,離開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疑惑。
回到家中,菊花一想起門向這事,就感覺到惴惴不安。想起這些年來發生在自己身邊的這些事,總是覺得有什麽地方出了問題,致使家中一直以來諸多不順。既然那算命瞎子能算出自己家裡的事,那麽他的話還是可以相信的,所以菊花還是決定按照他說的辦。
菊花打定了主意之後,又再拿這事和丈夫商量,在她多次說服之下,劉順最終還是同意了改門向,隻是嘴上埋怨了兩句:“怎麽就有這麽多人願意迷信,你看,這好好的大門,非要拆掉重裝,又費工,又費料,這麽折騰,真是勞民傷財。”事實上在菊花家,劉順還是事事都順著菊花的,一旦菊花決定要做的事情,即使他再怎麽不情願,為了讓菊花順心,還是會支持她的。因為很多時候劉順總是感覺自己欠媳婦太多,委屈了她。
隨著劉順的支持,菊*頭的石頭也總算落下了,心情也好了不少。這年臘月下旬,她家還殺了頭豬,
請了左鄰右舍,親朋好友來她家吃殺豬飯,其中也請了姥姥。對姥姥來說,她並不願意去吃這個飯,因為她聽說,菊花家二月份改門向是聽了鎮上一個算命瞎子的話,而她感覺最近菊花家裡的那種陰氣越來越重了。姥姥覺得最近將會發生些什麽,在她看來,這不是什麽好兆頭。恐怕當初給菊花家治血光之災的法事都會因為菊花家改門向而被破掉,這門向是不能動的,動了才會招來禍害。當然姥姥的這些想法是不好和菊花說的,因為她也不敢斷定自己的感覺就是正確的。 次年二月初六這天一大早,菊花找來很多人。供完門神緊接著一陣爆竹過後,幾人開始動工。依照算命瞎子所說那樣,將門向由東面挪至北面,在菊花的監督下,大夥都乾得較為賣力,還不到晚飯時間就完成了遷門工作。
此後一段時間裡,菊花家很平靜。就連菊花出門時,臉上常常面帶笑容。但一遇見姥姥,總是有意無意地躲避,仿佛是在證明什麽。
三月的一天晚上,我和大寶騎自行車去據村六裡的鎮上看電影,轉回時已是凌晨一點多。當晚的夜色很好,就在我倆並排行駛至村頭外的石橋上時,大寶大叫一聲“閃開”緊接著自行車猶如失去控制似地撞至石欄上,大寶被重重摔在地上。我慌忙將自行車停下跑過去扶起大寶,並看了看大寶的傷情。好在車速並不快,大寶隻是擦破點皮。誰知大寶起身後並非是先看自己的傷,而是向橋面上四處看看,打了個寒顫問道:“你剛才……有沒有…看到有個女人坐在橋面上?”
我扶起大寶的自行車,隨口問道:“哪有什麽女人啊?……你是不是還想著剛才電影裡的那女人?別說是女人,就算是母雞……這時候也早睡下了。”
“我沒心思與你開玩笑,你快回答我!”大寶一本正經說道。
“沒有啊,大寶,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我吃驚問道。
“我剛剛正騎的好好的,突然看到這橋面上坐著個人,眼看就要撞到她了,才急忙打偏方向。我不僅清楚地看到她的臉,而且……”而且我還聽到她的哭聲。”大寶說完突然顫聲問我:“你……猜……我看到的是……是誰……?”“是誰?”我著急問道。
“菊……菊花……”
大寶此言一出頓時嚇了我一跳,我驚慌地向四周張望了一下,然而除了隨風擺動的樹枝及“嘩嘩”的流水外,此時此地,根本沒有第三人在。
“大……大寶,會不會是……你頭昏眼花產生幻……幻覺……?”
“我就知道,說了你也不會信……算了,回家!”
回到家後,我倒頭便往床上躺,一想起之前所遇之事不禁直冒冷汗。這大寶怎麽就那麽怪呢?老說自己看見菊花,而幾次我都在場,就算他真的看到了,怎麽我卻沒看見呢?越想越覺得這事甚是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