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昨天半夜裡所發生之事,我當時倒毫無知情,是第二天晚上才從秋生口中得知。當時僅僅知道菊花在秧田裡觸電身亡以及之後找不到先生做法事這些事。但對於屍體只在家停放一夜就埋葬之事,感覺很不符合常理,這其中必有古怪。
第二天早晨,劉順差人來找我去給他家幫忙,並告知讓我中午去他家吃飯。說幫忙,實際上是讓我去幫忙抬棺材上山。我猶豫了一陣,覺得事有蹊蹺,當時並沒有馬上答應他。
之前姥姥預感到菊花家要出事,果然過不了多久也就在昨天,菊花就意外身亡了。想到這些,我來到姥姥家,將打算去劉順家幫忙之事告訴姥姥。
姥姥聽完生氣說道:“你啊,真是年輕不懂事!……你想啊,他家去請先生來做法事就連先生都不願來,這說明什麽……說明先生已經看出些名堂來了,這是大凶啊,你去湊什麽熱鬧!”
聽姥姥這麽一說,我低頭想了想,也不禁心裡有些惴惴的,我知道姥姥這也是為了我好,這麽說也是在情理之中,她生氣是因為關心我,不想讓我去,從這個問題上看來,似乎姥姥知道些什麽。
生氣之後,姥姥的語氣微微緩和了些,說道:“孩子,你再想想吧,劉順家的這事是不是辦的太急了,菊花的生辰八字我是知道的,從她家發生血光過路開始,到之後你們這些孩子遇到的那些蹊蹺事,我就有種不好的預感,接下來她家改門向,我的這種感覺就變得越來越強烈,你看看……這才幾天,不是就出了這麽大的事?”
姥姥吸了口氣,又說道:“劉順準備今天送菊花上山,雖然今天適宜動土、下葬,和菊花的生辰八字也不相克,但叫去幫忙抬棺材的人還是很有講究的。孩子你就不能去,你的八字正好與菊花相衝,就算是親人,如果出殯直至下葬,在相衝之日或者時辰都應該回避,更別說去抬棺材,所以說嘛,今天你就給姥姥好好在家,哪也不許去!”
姥姥是很疼我的,很少聽她非常嚴肅的和我說過這麽多話,我本來就覺得事情不對,現在聽了姥姥這麽一說,才意識到事情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得多,所以我也打消了去劉順家幫忙的念頭。
下午天空一片晴朗,劉順打算把菊花埋葬在自家的山地裡。那是距村四裡左右地處後山坡的一處沙石比較多的山地,上午老劉頭已經叫人在下葬的地方打好“井”。
在老劉頭的安排下,秋生、中強及四名村民抬著菊花的棺材出殯。當棺材抬到墓地,準備放入打好的“井”中時,突然聽著“嘣”地一聲,抬棺的四人隻覺得棺材一沉,緊接著傳來一聲痛呼,“啊……我的腳……”
周圍人順著聲音望去,發現栓棺材的繩子斷了,只見中強一臉痛苦得蹲在棺材旁,落下的一角棺材正好砸在中強的腳上。與他同抬一杠的村民急忙上前把棺材重新抬起來,中強呲著牙把腳迅速縮回,脫掉鞋襪,不停的揉著。
老劉頭一見這情形,大吃一驚,跑過來看了看中強受傷的腳,並喊了個人把中強扶回去。
據村裡老人說,自古以來這個地方就被當地人稱為亂葬崗,埋的都是橫死或者沒有祖墳地的人。這麽多年來,也不知道葬了多少人,許多人甚至連棺木都沒有,更不知道姓甚名誰,經過長時間的風吹日曬、山水衝刷早已經再見不到墳墓的影子,偶爾還會看到有白骨裸露的在外面。近年來隨著村裡人口的不斷增長,生產隊隻好將山坡劃分給村民,
允許村民在山坡上開荒種地。由於此地荒涼,很少有人來這裡,除了偶爾有些放牧的或者挖草藥的經過外,幾乎不見人跡,凡是到這裡的人通常在太陽落山之前就會離開。 村裡人都知道那是塊不祥之地,處處透著邪門。曾有過不少人在那裡放牛,天一黑就找不到回來的路,第二天牛自己回來了,放牛的人卻莫名其妙的在那裡睡了一夜。醒來時連自己怎麽走到那的都忘記了,只見自己渾身是泥土,好象剛從地洞裡鑽出來一樣,回家後不久就生了場大病,死的死,癡呆的癡呆。到現在還經常有人在夜裡聽到那個地方傳來奇怪的聲音,不知道是風聲還是什麽。經老人們一傳,那裡就越發的變得邪乎起來,這些年來,甚至連白天去幹活的村民都不敢一個人去。
就在兩年前,也就是1980年的一天,兩個村的獵人上山打獵,打完獵路過亂葬崗時, 本村的人就說那裡太邪門了,叫大家趁天黑前快點回村。鄰村的兩個獵人笑他們膽小,還打賭說現在就把水壺放在亂葬崗裡,他們晚上過來把水壺拿回來。但晚上本村的獵人們要請他哥倆個吃飯,而且要把白天打到的一頭野豬輸給他們。
到了晚上,大家吃過晚飯,天黑了下來,鄰村的兩個獵人臉上已經帶著幾分醉意,就拿著手電和獵槍出發了。本村人還是不太放心,勸他們還是不要去了,但兩個鄰村獵人不屑一笑,說了聲把他們的野豬準備好,他們很快就回來了,隨即這兩人就出門直奔亂葬崗去了。
當他們二人走到離放置水壺的地方不足十米時,突然一陣狂風呼嘯而過,兩個人隻覺得舉步艱難,腦袋裡嗡嗡作響,本來的幾分醉意一下子清醒了過來。仔細一看什麽都沒有,隻覺得陰惻惻的,渾身的寒毛忽然全豎了起來,其中一人舉起了獵槍,手一抖開了一槍。
“砰”的一聲槍響過後,兩人覺得膽氣又壯了幾分,急忙上前拿了水壺,頭也不回的小跑而回。本村的獵人們輸了打賭,鄰村的兩人扛著野豬、吹著口哨當夜就回去了。
此後的一段時間,村裡人對亂葬崗的恐懼減輕了不少,村民們的說法不一,有的人說是槍聲趕走了邪氣,有的說隻不過是那兩人運氣好罷了。但僅僅過了不到一個月,亂葬崗的恐怖又再次籠罩了本村人的心。因為這時忽然傳出來那兩個人因生怪病住院的消息,隨即幾天后,又聽說那兩人一人已死,另一人雙目失明。自此後,本村人再也不願意談起這個邪惡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