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堂內剛安靜下來,又有人小聲議論起來。趙玉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吃驚地向老劉頭問道:“劉大爺,您剛剛說……那是什麽蟲?我怎麽看它像蜈蚣呢!”
“乍眼看上去像蜈蚣,但若一細看,區別還是很大的。這‘血娘子’它頭部長有一吸盤,非常尖銳,可以輕易就刺進動物的體內,並進入動物體內不斷吸血,長時間生存在動物體內。就連牛、馬、甚至大象的身體,它都能鑽進去。據說‘血娘子’的幼蟲很小,非常容易進入人體,它一旦進入人體就以血為食,長得很快……以前聽老人們講過,這中怪蟲還有一個名字叫‘紅血蟲’。”
“可……這種怪蟲……就連大家都從沒見過的這種怪東西,怎會出現在我家啊……?並且還出現在我爹的棺中?”趙玉香顯得很驚訝的樣子。
老劉頭皺了皺眉頭,“是啊,我也正想這事,可……沒整明白,難道是……唉,可這……不符合常理啊……”
趙玉香見老劉頭說話吞吞吐吐,忙問:“劉大爺,您說什麽不合理?”
“哦,是這樣,你爹前幾日跟我提起過,他帶人搬菊花墳那天,在菊花的棺材前被絆倒,之後他突然感到有東西進了他的鼻孔……從那天開始,他就時常感到喉嚨不舒服。我想會不會是……?但一細想又似乎覺得這不符合常理啊,就算這東西從你爹臉上那洞中鑽出來,但……這麽大的東西在他體內,他怎會一直毫無知覺呢?”說完,老劉頭看了沙法師一眼,提了提嗓音,“大侄女,不論此蟲是從何處來,現已被沙先生收起來了,只是不知沙先生會怎麽處理?”
沙法師慢慢合上手裡的書,抬起頭緩緩說道:“此物是從棺中取出,自然是吸有亡者的陰氣……明日一同焚燒埋葬即可。”
“這血娘子嗜血成性,若有不慎,恐怕會傷到別人,還望沙先生收好啊……!”老劉頭叮囑著說道。
這沙法師每次一聽老劉頭提到“血娘子”三個字,顯得有些不自然,但立刻又一若常態恢復正常,“你們大可放心,沙某自然會小心謹慎的保管好。”說完,沙法師又翻開手裡的書。剛看了一眼,沙法師又忽然抬起頭說道:“噢,對了!你們若感覺到困就都去休息好了,這有沙某在就行!”
在這些人裡面,最熬不住的應該數老劉頭,昨夜他就熬一夜,今夜若再熬到天亮,哪能吃得消?就算沙法師不這麽說,他也打算到了下半夜就回去休息。快到十一點半時,老劉頭和趙玉香等人叮囑一番便回家睡覺去了。
第二天清晨,我們前夜守靈的幾人早早就起了床來到趙四發家。老劉頭已一大早就那忙活著了。一見老劉頭,大寶就問他昨夜一切是否正常。老劉頭沒和大寶細說,隻簡單提了下就告訴大寶他表舅已經入棺了。通常,在我們當地農村,死者一旦被裝進棺材裡,守靈的人從內心恐懼上來說,是很大程度得到了降低。特別是像趙四發這樣流血暴死之人,若是對那些面目全非、屍體殘缺不全的死者則更有將究了,那就得早早裝棺,以免讓更多的人見到,弄得找不到守靈人。
中午時分,在沙法師的一聲吆喝下,趙四發的靈柩被移出了靈堂。隨著憂傷哀緬的嗩呐聲響起,幾十人的送葬隊出發了。沙法師找了一年輕人幫他背著法器,他則跑到隊伍的最前面,揮舞著手裡的紅木劍,不時唱上幾句,燒幾張符籙。半個多小時後,到了據村四裡地的趙家墳塘,之前老劉頭就派人送來柴火,
一切都布置好, 就等著沙法師發話。 沙法師看了看場地,讓人殺雞取血,祭拜一番,便開始點火焚燒靈柩了。由於事先準備好的是乾柴,再加之煤油用的多,火勢很猛,靈柩很快就被熊熊的烈火吞沒。
沙法師從背籮裡取出那隻土罐,走到烈火前,舉起土罐作了個祭拜的動作,大喊一聲“還魂歸去”就將那土罐扔進烈火中。此刻,老劉頭的目光也隨著那土罐移去,只見那被扔出去的土罐在火堆裡滾了幾滾卡在柴縫裡,罐口上蓋著的紅布瞬間被化為灰燼。老劉頭瞪大眼睛緊盯著那土罐看,或許是由於火勢較旺,一直沒見到那“血娘子”爬出來。
老劉頭感覺有些納悶:是火勢太旺沒看清?還是那土罐裡根本就沒有“血娘子”?事實上,不光是老劉頭一人在盯著沙法師的動作,就連我們這些不知內情的人也在盯著那隻土罐。由於不知情,大家都還以為沙法師只是因為法事所需而丟進去一個土罐,裡面裝的是些五谷雜糧罷了。我當時只見那土罐翻滾了幾下,蓋口的紅布化為灰燼,卻也沒見裡面有什麽東西掉出來。
趙四發的靈柩被燒盡後,老劉頭準備讓人把那些紙人紙馬、“金山銀山”等一系列祭品扔進火堆。剛轉過身正想問沙法師燒這些東西的順序時,發現沙法師卻不見了。老劉頭在人群裡找了個遍,也始終找不到沙法師的身影,就連他讓別人背的那個裝有法器的背籮都不見了。
“他娘的,這是什麽法師嘛!人還沒下葬,他倒先跑了……”老劉頭破口大罵。此時,他也沒有辦法,隻好自己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