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虛空、東冥恆域。

　一襲白衣的方成，閉闔雙目，屹立永恆虛空當中，腦海中的紫色屬性符號，則是模糊不定，變幻莫測。

　時而化作啼鳴蒼穹的鳳凰。

　時而演化宇宙破滅的星空。

　仿佛閃爍不息的虛幻異象，令方成難以捉摸，因為這些異象，方成僅能依稀辨識萬分之一，其他異象盡皆難以理解！

　“嘖嘖。”

　“屬性符號顯化的這些異象，有的磅礴壯觀，有的琉璃精致，有的恐怖猙獰，我竟不曾見聞?”方成心中了然:“恐怕永恆虛空真的不是唯一世界，在永恆虛空外……絕對存在著更廣闊的世界。”

　“而屬性異能的來源，便是那裡！”

　嗡嗡嗡！

　泛著紫芒的屬性符號，轉化萬象，最終定格:力量:96.3，敏捷:67，精神:77.7，元能:701.1——吞噬法規。

　“咦?”

　方成心神震撼，狠狠吃了一驚。只見元能點數目之後，竟然多出了四個娟秀典雅的四個字跡——吞噬法規！

　最關鍵的是。

　這四個字、吞噬法規，與其他屬性符號不一樣！

　屬性符號數據，標準圓整，方正簡潔，一筆一劃盡皆橫平豎直，僅僅只是單純的訊息顯態。

　但‘吞噬法規’四個字跡，卻猶如生靈親自提筆，書寫出龍飛鳳舞、清新飄逸、靈動秀麗的字體！甚至方成能隱約察覺到……吞噬法規四個字跡上的韻味，有渾然天成的愜意感。

　屬性符號與吞噬法規字跡，好比器械製印與生靈雕刻的區別。

　天壤之別。

　截然不同。

　“而且這四個字、吞噬法規。”方成咽了口唾沫，心中浮出一絲古怪絕倫的念想:“娟秀，靈動，清新。似乎是女性生靈書寫的?”

　可是。

　究竟是誰，竟能在屬性符號後，書寫字跡?難道屬性異能並非天然生成，而是由某位雌性的超級存在、製造而出?

　“嘶！”

　方成倒吸了口氣。

　雖然屬性異能概括不了他的一生，但他能從一個普通地球人，蛻變成如今的巔峰級主宰，絕對與屬性異能有著千絲萬縷、無法分割的關系！

　那麽。

　屬性異能，難道是某位雌性生靈的創造產物?

　“不對！”

　“假如屬性異能真的是由某位存在，創造出的產物，那屬性異能為何恰巧落在地球宇宙?況且屬性異能既然是來自永恆虛空之外，為何擊殺星族，增加不了元能點?”方成搖了搖頭。

　實際上。

　他一直有隱約猜想……屬性異能或許是永恆虛空的本源顯化，是永恆虛空的天然產物！而結晶紫氣、即永恆虛空本源之氣的出現，更驗證了這一猜想。

　同為紫色。

　且能令屬性異能振顫，傳出吞噬意味。

　等等！

　方成眼眸一眨，錯愕地回想著剛剛屬性異能傳出的訊息——“法規有缺，請補全。”

　屬性異能是殘缺的?

　方成困惑萬千，迷惘極了:“法規，應該就是指屬性異能。但法規是什麽?為何有缺?屬性異能缺失的另一部分，在哪裡?”

　假如屬性異能是永恆虛空的天然產物，那他該去哪裡尋找另一部分?

　蒼茫無涯的虛空，無邊無際！屬性異能對紫氣的感應范圍，大約是十萬米……若是按照如此范圍，搜尋永恆虛空，哪怕以他是巔峰級主宰，也要上百億年。

　況且。

　倘若屬性異能真的來自永恆虛空之外，更是艱難無比，想要補全屬性異能，堪稱不可能！畢竟方成還不清楚，永恆虛空之外的廣闊世界究竟是什麽樣子。

　可是。

　參照獄族的凶猛修為境界，回憶東冥無上的死前言語，永恆虛空之外的世界，必然更為廣闊！尋找屬性異能缺失的另一部分，宛若浩瀚星河之內，尋找一顆沙粒。

　不可能的，絕無可能。

　……

　須臾後。

　方成慨歎一聲，搖了搖頭:“有缺的屬性異能，已是如此玄奇。實在不應該貪心更多。”

　“至於法規……”

　……

　…

　方成沉吟了一會兒，驀然生出一個啼笑皆非的念想:“法規，難道是法則與規則的結合?吞噬法則，與增漲修為的具現化規則?”

　他自己皆是一樂。

　遍數永恆虛空，法則只有十道——金、地、水、火、風、木、光、雷、生命、空間……絕不可能再有其他法則！

　估計法規是法則與規則之上的東西。

　“也罷。”

　方成撇了撇嘴:“屬性異能吞噬了虛空本源之氣，只是多出了四個字跡，以及傳出了‘法規有缺，請補全’的訊息。著實有些浪費。這道紫氣理應給洺凡師兄，助他登臨無上。”

　“可惜了。”

　方成嘀咕了一聲。

　早知如此，他斷然不會吞噬結晶紫氣。但時間不能扭轉，何況他也不可能預知未來。

　“屬性異能，暫且擱置一旁。目前最最亟待緊要的，應該是如何抵禦獄族！這次的虛空諸生黃昏，怕是艱難了。”

　方成輕歎一聲。

　須知。

　雖然他已有巔峰級戰力、可以替代東冥的戰力位置，而且還比東冥更強一些。但東冥背棄虛空諸生，甘做獄族奸細，想必人族的絕密機密，獄族也早已經一清二楚！

　當絕密不再是秘密，也就不能再逆轉劣勢、一舉破局。

　“不過。”

　方成抿了抿嘴，憂心忡忡，喃喃自語:“巔峰級的生死勝負，才是決定一切的關鍵因素。哪怕再劣勢的悲慘局面，只要我們巔峰級仍然存活，便是希望！”

　一位巔峰級，便是最高存在。

　即使成千上萬的法座，在巔峰級面前也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參照他終結永恆虛空的兩場混戰，即可管中窺豹、以小識大。仍非巔峰級的他，都能輕而易舉地屠戮獄族冥魔，甚至組成戰陣，也羸弱不堪。遑論巔峰級存在呢?

　蓬！

　方成嘗試性地捏了捏手掌，炸出恐怖無比的簸蕩！若是任其向四周擴散，恐怕能滅盡方圓百萬虛空流年的所有存在！

　是的！所有存在！

　哪怕永恆虛空，也扛不住方成這麽一捏。畢竟永恆虛空只是無與倫比的廣闊，並非堅不可摧。

　……

　經由青王禹的妥善安排，東冥之死的訊息，並未泄露。整座東冥恆域依舊祥和平靜，不見絲毫波瀾。

　只有永恆祇以上的修行者，才知曉真相。

　人族五位無上之一、東冥恆域之主、東冥，已經隕落！人族第一位巔峰級主宰境、方成，強勢登臨巔峰，須臾斬殺東冥，且製造出了與恆能律動相差仿佛的虛空律動，籠罩東冥恆域。

　但是。

　這一真相，誰也不敢言明。

　畢竟這實在太驚悚恐怖，作為人族無上的東冥，竟然背棄了虛空諸生，投靠了高等生命體、獄族！

　——

　三日後、東冥恆域的一處區域。

　無上！

　無上！無上！

　虛空傳頌之音，相繼響徹八方！

　無上許賢、無上紀光、無上寒代、無上宮皓一，盡皆降臨分念化神於此，嚴凝萬分地注視著方成。

　凍結四面八方的氣氛，席卷周遭！

　壓抑靈魂心靈的沉重，蓋壓蒼穹！

　“方主宰，東冥真的背棄了人族?你親自打殺了他?”姿容典雅的紀光，忍不住開口追問。

　饒是她早已接到青王禹的訊息，但也心神振顫，難以自抑，仿佛有一場橫亙虛空、鎮壓萬古的幻境，籠罩著她，也籠罩著虛空諸生。但不管如何，面對同為巔峰級的主宰方成，她也要注意言辭。

　不可隨意。

　不能輕怠。

　紀光注視著方成，眼裡有著流光溢彩。

　“恩。”

　方成點點頭，也不多言。他輕輕彈指傳出相應的訊息流，演化詳盡的畫面，令四位無上啞口無言，再無任何質疑。

　須知。

　方成只是戰力比肩無上！論及修為境界，與無上相差甚多。自然不具備隔著遙遠距離，傳遞訊息的能力，只能令青王禹代他傳遞這一真相訊息。

　“東冥！”

　“這個該死的東西！他不配為人族！他不配啊啊！”許賢臉上滿是寒意， 低吼虛空。

　他心裡滿溢憤怒。

　早前的那些歲月，東冥居然還有顏面稱他‘許老弟’！簡直令他惡心到了極點！東冥竟是這麽無恥卑鄙的叛徒，他想不到，任誰也想不到。

　“唉。”

　“目前該怎麽辦?方成登臨巔峰級，本應是勝利曙光。但，但東冥他……”紀光皺著秀眉，惋惜無比。

　這本應是獄族滅絕的前兆！

　但卻因為東冥的背叛，曙光盡無。他們少了一位無上，更是泄露出了諸多隱秘訊息！

　“不急。暫且不急。”方成屹立虛空，臉龐冷淡，輕聲道:“我覺得目前應該先敲定一件事——我們之間，是否還有第二個東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