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阿嚏！”

睡得正酣的葉行之總感覺鼻子發癢，連打了兩個噴嚏也沒能止住，不過拜它所賜，葉行之沒了睡意，揉著鼻子坐了起來。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粗略一看好像是一個房間，葉行之正對著一個高高的鐵窗。

“這是什麽地方?誰家的窗戶修這麽高?”葉行之奇道。

“咳！你轉過身來就知道了！”

“嗯?”葉行之轉頭一看，頓時目瞪口呆:“這是，這裡是……”

“監獄！”萬老雲淡風輕地做了回答。

低頭看看，地上鋪了一層乾草，再抬頭一看，除了身後的石牆，三面均是木柵欄，不是監獄是什麽。

“可……可我怎麽會在這裡?”葉行之忍不住心中的驚訝，磕磕絆絆地說道。

“咳！這件事就說來話長了……”

“那就長話短說！”葉行之沒好氣地打斷道。

“嗯！簡短一點就是，你是因為傷風敗俗，犯了淫罪被送進來了。”

“什麽?”葉行之驚聲高叫。

“鬼叫什麽！”

“哪個癟三擾人清夢！”

“大半夜不睡覺想死啊?”

“……”

葉行之的尖叫引起了不良反應，周圍一片喝罵聲傳來，有的甚至肮髒不堪入耳，還有問候他的雛菊的。

葉行之屁股一緊，乾咳一聲:“我說剛才總覺得有些不對，原來是在半夜！”

說完，葉行之緊盯著已經顯現在身邊的萬老說道:“我從牛怪哪裡逃生開始就一直在昏迷，現在卻能因為淫罪被抓進來，那麽萬老有沒有什麽可以解釋的?”

“嗯！是有些話要說！”萬老心虛地轉過頭道，“其實吧！你昏迷之後，我走了一天一夜走出了那片林子，也難怪，那條溪泉實在是饒了一大圈，害得我也繞了一大圈才走了出去。期間我一直在給你服用三陽花，所以你的傷好的挺快，至少皮肉傷都已經開始愈合，性命暫時保住了，說起來，三陽花也就這點好處，吃再多都沒有什麽副作用。然後吧！出了林子，我就發現已經到了一個城市，嗯！叫做焦州城，但是我發現啊，衣衫不整者是入不了城的，你的衣服早就沒了，更加進不去……”

“拖延時間也是沒用的！”葉行之冷笑道，“反正跟你脫不了關系，咱兩在這監牢裡面有的是時間，軟刀子割還不如重斧頭砍，後者至少死的沒有那麽痛苦，如何?痛痛快快說出來吧！”

“我晚上偷偷溜進城，本來想偷一件衣服，卻發現屋子裡有人在洗澡，於是忍不住偷窺了一下！”萬老破罐子破摔，十分乾脆。

“身材如何?”

萬老怔怔的看著一臉淡然的葉行之，木然說道:“沒……沒看到！”

葉行之惋惜的歎氣道:“枉你總是一副老子天下無敵的樣子，竟然能乾出偷窺這種事，偷窺也就算了，竟然還沒看到！真他媽丟人！”

萬老瞥了一眼葉行之，淡淡道:“天下無敵也是人，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葉行之讚道:“頂你三十二個讚，你無恥的樣子很有我當年的風范！”

“哼！”萬老嗤之以鼻。

“然後呢！你被誰發現了?一般來說，為了保全女子聲譽，一般人家不會張揚的吧?你是怎麽進來的?”

萬老歎了口氣道:“知道我偷窺的是誰嗎?是城主的女兒，正巧城主的長隨將自己妻子的奸夫砍死了，於是我……不，是你，你就被按上了奸夫的罪名進來了！”

“那你怎麽不跑?”

“我與你的身體靈肉不能合一，除非死冥師來，否則誰也無法操縱你的身體健步如飛！”

“那不是還有魔法……”

“第一，

我早就跟你說過，我現在就是一個精神力強大的幽靈，不能使用任何魔法。第二，你的魔力我是無法操縱的，你的就是你的，除了你自己，任何人都無法操縱！我要是能用你的魔力豈會在你跟牛怪戰鬥時坐視，稍有不慎你就會死，你死了對我有什麽好處?”葉行之頓時沮喪道:“原來就是個寵物啊！我還以為能跟蕭炎一樣越級挑戰呢！”

萬老嗤笑一聲:“你要是把我當寵物我也不介意，還有蕭炎本就是虛構的，除非這個世界的本源架構再次重組，否則那樣強大的主角光環你是不用想了！”

“你還有沒有下限啊！等等！你說蕭炎……”葉行之目瞪口呆，“你不是說你不能知道我在想什麽嗎?”

萬老伸直雙腿，美美地躺下來道:“我確實不能知道，但是那是你主動展示給我看的！”

“什麽?怎麽可能?什麽時候?”葉行之大驚。

“你昏迷的時候?”

葉行之突然想起，昏迷的時候自己突然夢到了早已印象模糊的前世，從小到大，一點一滴，所有的記憶觀影般出現在眼前，中秋偷月餅被罵，上課看小說被抓，過年一家人圍在一起啃肉骨頭，滿嘴流油……

幸福的記憶，難過的記憶，甚至早已遺忘的記憶都清晰地回想起來！是啊！怪不得總覺得做了一個美夢呢！不管好的壞的，這些都是自己在那裡存在過的證明，這些都是自己寶貴的財富。原以為自己早已適應了這裡的生活，原來自己還是放不下啊！

萬老沉默地看著葉行之沉浸在過往中，看著他嘴角掛上笑容，看著他眼淚潸然而下，輕輕地歎了口氣，一動不動的不知道在想寫什麽。

“你都看到了?”好半晌，葉行之擦乾眼淚對萬老說道。

“嗯，都看到了，這些都是你在生死線上最執著的東西，一下子爆發出來，不受控制的傳到我腦中，所以……”

“所以我現在對你沒有秘密?”

“可以這麽說！”

“那麽，你也知道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了，你……”

“這就是你最大的秘密?”萬老不屑地說道，“這有什麽了不起！告訴你一個人類最大的秘密，世界上知道的人不超過這個數！”萬老舉起一隻手。

“五個人?”

“咳！”萬老尷尬地再次舉起一隻手。

“十個人?”

“嗯！”恢復了那副淡然的樣子，萬老說道，“其實對於這個世界來說，大路上所有的人類都是穿越者！”

“……”葉行之瞪大了眼睛，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嘿嘿！嚇到了吧！”即使是靈魂狀態，也能清晰地看到萬老得意的表情，“隻不過你比較特殊，用你的話來說，你是魂穿，而我們所有人都是連身體一起穿過來的！隻是你竟然隻有靈魂穿了過來是比較奇怪，或者你本來是整個穿越，卻被在過程中遺失了身體，才成了這樣?嗯！很有可能！”

“你說整個人類都是穿越者這是怎麽回事?是真的嗎?”沒有理會萬老對自己的猜測，不管怎樣，他都已經過來十多年了，真相如何早已無關緊要，相反，萬老口中的人類的秘密才是令人震驚的事情。

“知道這麽多就行了，剩下的時機到了你自然會知道，現在知道太多對你沒有好處！”萬老突然變得嚴肅起來，“還有，這件事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千萬不能說出去！”

“切，我說出去人家相不相信、理不理解還是一回事呢！真的不能告訴我嗎?”葉行之還不死心。

萬老鄭重地搖了搖頭:“而且，你現在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關心。”

萬老透明的臉湊到了葉行之面前，臉上的鄭重之色讓葉行之頓感不妙。

“什……什麽?”

“你自己查看一下自己的身體吧！”萬老又躺了回去，背對著葉行之說道。

葉行之疑惑地看了看萬老，將注意力收回來，集中到自己身上。

突然，葉行之臉色一變，眼睛緊緊閉上，一動不動。

不過片刻，葉行之的臉上浮起一抹不正常的紅暈，額角出了一層密密的細汗。他的雙手攥成拳頭，因為太過用力，指節隱隱發白。

不知何時，萬老已經轉過身來，看著葉行之痛惜地重重歎氣。

“沒有了?”葉行之張開充滿血絲的眼睛，焦急地對萬老說道，“怎麽回事，萬老你一定知道的吧！”

萬老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指著葉行之的下腹說道:“你還是自己看吧！”

葉行之不明所以地看著自己小腹，突然明白過來，又端正坐好，閉上了眼睛。

精神力順流而下，不一會就抵達了一個層薄膜，答案正在其中，葉行之咬著下唇，精神力瞬間突破薄膜，蕩起陣陣漣漪。

葉行之愣住了，眼前是一片廢墟，一個灰色的根源之球還是一如既往地懸浮著，其上一個凸起又長大了不少，正是之前葉行之突破時引入的風門，一直在根源中溫養，看起來也的確成長了不少。

但是……

下方原本有一個七方大小的魔力池，葉行之還記得之前魔力池中魔力充盈，像水流一樣蕩漾，但現在……

還是那個位置，卻不見一滴魔力，魔力池也不見了，隻有一方方碎塊散落，看其樣子，正是碎掉的魔力池。

葉行之睜開眼睛，眼中的灰暗連萬老也不忍直視，之前一直插科打諢，甚至放下身段跟他調笑，就是不想葉行之知道真相後太過低落，但是很明顯，效果……幾乎沒有！

葉行之直勾勾地看著前方……

“我的魔力池……”

“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