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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禁忌》第20章 城主府
陳四水這三天很糟糕,是的,很糟糕,在枕邊躺了二十年的妻子竟然偷人,女兒都十八了,竟然還會乾出這種事。甚至連她現在肚子裡的孩子都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奸夫的。但也因此,陳四水在發現妻子奸情時,隻是打死了奸夫,對於妻子卻隻是扇了兩個重重的耳光。

陳四水隻有一個女兒,本來妻子懷孕對於陳四水而言不亞於洞房花燭夜的人生大喜,但可惜那微微隆起的肚子還不知道是誰播的種。

不過,多虧了這個還未出生的孩子,要不是他,現在陳四水還不知道妻子偷人。連妻子都不知道孩子是誰的,也因此方寸大亂,還未準備好,就急急將奸夫招來商量對策,正巧被提前回家的陳四水聽了個正著,當下大怒,衝進去,連扇妻子兩個耳光,又轉身跟奸夫扭打,那奸夫力氣不小,陳四水竟然處於下風,身上竟然挨了好多下,臉上也被打腫了,情急之下,陳四水一把抓住桌上的茶壺,哐啷一下將奸夫砸的頭破血流,當場死去。

帝國法律通奸者被當場抓住,苦主有權處置奸夫淫婦,打死不論。陳四水一向心善,殺人什麽的想都沒想過,本沒打算打死奸夫,隻是想抓住奸夫交由城主法辦,還有那淫婦,等孩子生下來,驗明血脈之後一並交給城主處置。孩子若不是自己的就遠遠送走,從此眼不見為淨。

因此,陳四水殺人之後,關上房門就去找了城主。

正商討間,城主大人甚至從前到後都已經謀劃好,怎麽處理死人,怎麽封鎖消息,怎樣找借口處置淫婦,怎樣瞞過旁人,陳四水也以為在城主大人的幫助下,自己妻子偷人的事可以沉澱下來,自己的名聲也能保全,但接下來的事讓陳四水差點瘋掉。

城主府有不明人士闖入,這是一切噩耗的開端。

先是有人闖入城主書房稟報賊人入侵,好死不死聽見了城主的囑咐,“你和妻子離了之後這事就過去了,你自己也不要放在心上,好女人多得是,過兩年我可以做主幫你再物色一個,嗯,年輕有漂亮的。”對!就是這句。如果別人聽見也就算了,最多誤會自己年老心不老,甚至可能羨慕自己有城主撐腰,最多背地裡鄙視自己老牛吃內草罷了。但這種事男人總是羨慕嫉妒多過於鄙視的,所謂的鄙視也不過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而已。

但是……問題就出在但是上,城主千金的貼身侍婢,也是自己的親生閨女闖了進來,聽到了這句話。直到現在女兒還以為自己將要做一個棄妻的負心人,天地良心,城主大人隻是寬慰我一下而已,況且錯不在我啊!陳四水欲哭無淚。

為解除誤會,陳四水居高臨下的要求女兒的生母前去解釋,但是當那賤人,嗯,現在陳四水喊她賤人,當那賤人淚水橫流在女兒面前道歉卻死活不肯說出理由時,女兒對自己的恨意更深了。

這也就罷了,接下來發生的事更是雪上加霜。

那個賊人偷窺了城主千金的玉體,偷窺了城主府所有小年輕心目中的女神。

對於陳四水而言,情勢急轉而下,命運女神似乎離他而去。

更糟糕的是,城主大人情急之下,指著賊人說道:“這是四水發妻的奸夫!”

這對於陳四水不嚳於晴天霹靂,於是陳四水老婆偷人的事不到半日就傳了出去,不到一天,連府外之人都都在津津樂道,城主府內的事情外界之人最喜歡討論,誰能最先知道誰就能顯示出自己的消息靈通,以顯示自己的神通廣大。

所以,繼肉體打擊之後,陳四水又遭到了精神上更大的打擊,

先是老婆偷人,然後女兒誤解,最後外人的有色眼光,三重打擊直接讓陳四水臥病在床。“女兒啊,真是你母親……”

“住口!”陳玉毓咬牙道,“城主保護小姐的話你也好意思拿來做借口?真當我還是小時候那個你說一就是一的好騙小女孩了嗎!母親哪裡對不起你了!你竟然忍心拋棄她。母親當年才貌雙全,更是夫人身邊的最受寵的,要不是你是城主的長隨,哪裡能夠輪得到你。雖說如今青春不再,但容顏未改,你有什麽不滿意的。年輕的小姑娘就那麽好嗎?值得你這樣做?”

說到後來聲淚俱下,不論陳四水怎樣辯白,陳玉毓就是不信,反而痛斥居多,搞得陳四水心裡越來越鬱結,病情也不見好轉。

心情鬱結的不止陳四水一個。

陳玉毓怒氣衝衝地轉身出門,關上房門之後,轉過身來已是俏臉如霜,自從那件事之後,再也看不到那張燦爛如花的笑臉了。陳玉毓繼承了母親的美貌,眼如星,鼻如瓊,小口微張,便溫潤如紅玉。不同於大小姐讓人無法興起褻瀆之念的純潔氣息,陳玉毓的瓜子小臉更適合府中荷爾蒙噴發的小年輕在夜深人靜之時夢中相會。

隻是現在出了那檔子事,那猶如春風拂面、百花盛開的笑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寒冬冰雪,讓人敬而遠之,沒了親近的機會,府中青年隻把那賊人恨不得手刃為佳人出一口氣。

夕陽下,陳玉毓走在花間小道上,周圍的年輕家仆目不轉睛地偷偷窺視著,目光中有傾慕也有畏縮。

陳玉毓早已習慣了這種目光,這種偷偷摸摸的注視哪裡能夠瞞得過她,以前從沒理會過這些目光,不過今天有些不同。想到城主和父親的“密謀”,想到在小姐門口被逮住的淫賊,陳玉毓頓時想通了這種感受,陳玉毓皺著眉頭厭惡地低語道:“都不是好東西!”

又想到那淫賊被逮到時不慌不忙的姿態,倒有些慷慨就義的滋味,雖然這麽形容一個色鬼很不妥,但偏偏那個淫賊的神情讓人第一時間就想到這個詞。再看看那些家仆畏縮的目光,這麽一比較,更是讓人厭惡,陳玉毓又啐道:“一群沒膽子的慫貨!還不如一個賊呢!”

距離不遠,陳玉毓又沒有壓低聲音,家仆自然聽到了這句話,神色霎時不同,有狂喜,有迷茫,還有幽怨!看著娉婷而去的背影黯然神傷!

陳玉毓才沒空理會那個家仆的想法,快步走到小姐房間,只見窗戶被釘死了,房門緊緊關閉著。陳玉毓臉色一黯,自從那天之後,小姐就著了魔似的躲在黑暗中,身上層層包裹,遮掩的嚴嚴實實,似乎隻有這樣才能杜絕一切目光。不過小姐這樣,陳玉毓能夠理解,隻是有些不忍,現在提到洗澡這個詞小姐就會驚慌失措地大喊大叫,其余時間小姐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言不語,不吃不喝。

“篤篤篤!”陳玉毓輕輕地敲了門,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姐,我是玉玉,能讓我進來嗎?”

裡面沒有聲音,但陳玉毓知道,小姐這是許了,除了城主夫婦和陳玉毓,這扇門誰都進不了。

再次歎息一聲,陳玉毓推門走進房間,又緊緊關上大門,裡面頓時一片漆黑。

陳玉毓不敢掌燈,隻是輕輕地走進床上蜷縮在一起的身影,輕聲說道:“小姐,我帶了您最愛吃的桂花蓮藕粥,您起來吃一點吧!”

“沒看見!”“絕對!”“不知道!”“不知道!”“住口!”“不許說!”……

今天早上開始,隻要有人說話,小姐就會念叨著這麽一大堆別人聽不懂的詞匯,剛開始還以為小姐終於恢復過來,城主夫婦也急忙趕了過來,確是白高興一場,不論別人說什麽,都充耳不聞,翻來覆去就這麽幾個詞。讓城主夫人高興而來,敗興而去。

雖然知道小姐是受了刺激,但是這些沒頭沒腦的詞匯,旁人根本不知道如何接話,隻是聽到“住口”和“不許說”兩個詞,知道小姐不想讓旁人說話,陳玉毓也隻能和往常一樣閉嘴,否則繼續說下去的話,小姐又會發瘋了!

陳玉毓不說話了,床上的蕭音音轉過身來,目光灼灼地盯著陳玉毓,嘴裡不停地念叨著那些,頭髮枯敗地散落在床上,雙目紅腫,臉頰上的肉完全消下去了,使得顴骨突出不少,枯枝一般的手指緊緊抓住陳玉毓的手腕,勒得她生疼。

陳玉毓沒有喊疼,隻是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流,受傷的疼怎比得了心裡的疼。一想到從前那個過見誰都笑,活潑可愛,平易近人,聖深受下人愛戴的小姐變成這副模樣,陳玉毓的心裡就止不住的疼。

“吱呀!”

房門打開,又再次關上。

陳玉毓連忙擦乾眼淚,起身行禮,雖然看不見,但肯定是城主夫婦無疑,陳玉毓除了每天照顧一會出事的父母,幾乎跟小姐寸步不離,城主夫婦一有空也會立即前來陪著女兒。

“小姐還是不吃飯嗎!”蕭重禮看著陳玉毓手上的吃食問道。

“是的,城主!”蕭重禮一直不願府中下人叫他老爺, 因為他覺得叫老爺會把他叫老了,雖然他的確不年輕了!

蕭夫人的眼淚又嘩嘩嘩地留下來:“音音啊……”喉嚨被堵住了,蕭夫人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隻是捂著嘴不住流淚。

聞著戚戚,城主大人沉著臉,陳玉毓也暗暗流淚,蕭音音卻充耳不聞,隻是怔怔地念叨著那些個詞匯。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蕭重禮奪過瓷碗道,“在這樣下去,音音會有危險,今天就是灌也要灌下去一點!”

說著,蕭重禮扶起女兒靠在胸口,身體輕若無物,不知道比以前瘦了多少,讓蕭重禮對那個淫賊的恨意更加深了幾層。

拿起匙子,蕭重禮要了一匙蓮藕粥往女兒嘴裡塞去,蕭夫人欲言又止,卻最終沒有阻止。

蕭音音一直在張口說話,匙子毫不費力的伸進了嘴裡,粥米倒進嘴裡,蕭音音出人意料地沒有吐出來,雖然嗆了兩下,卻最終咽了下去。

前兩天嘴唇緊閉,隻是不肯吃,不說話不吃飯可把人急壞了,不過現在看她雖然進食,但是雙眼茫然,剛才恐怕隻是下意識地動作。比起前兩天還有自主意識,現在的狀況嚴重多了。

蕭重禮也看出來了,但是卻沒什麽辦法,隻能繼續喂下去,隻要人還在,就還有機會,比什麽都好。

蕭音音又嗆了,蕭夫人連忙上前,一把拉開丈夫:“還是讓我來吧!粗手粗腳的,再給你喂下去,音音還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不理會夫人的絮絮叨叨,蕭重禮沉著臉走出房門,離遠一些後,招來長隨,咬牙切齒道:“好好照顧照顧那個淫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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