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的額頭上已經出了一層密密的細汗，但是握住葉行之腕脈的指頭仍然有力，不肯放松，即使手指已經發白。

魔力消耗意外的大，以神父的實力維持了半天也漸漸不支。

“唉！”神父歎了一口氣，他能夠幫到的也隻有這麽多，其他的也實在是有心無力;不是第一次看到別人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消逝了，本來自降身份跑到這種窮鄉僻壤就是為了避免再次見到這種悲劇，沒想到還是不能逃脫命運！

想到這裡，神父又是一個深深的歎息。

“乒乓！”屋外傳來一陣雜物被碰倒的聲音。

神父抬起頭，之間一條白裙飄然而至。

“師傅，有辦法了，我有辦法了！”少女的聲音止不住的驚喜！

神父眼睛一亮:“哦?快說說看，什麽辦法?”不用問也知道少女指的是什麽，雖說對於這種情況多少大師都未能解決。但是，有時候門外漢反而能夠看得更清楚，這個時候，有一點希望都要抓住。

“天使之淚啊！就是那個，永恆的……那個，就是天使之淚啊！”因為氣喘和巨大的喜悅，少女有些語無倫次。

“永恆聖水?”

“對對對！就是那個，那個一定可以挽救行之的吧！”

神父皺著眉頭，看向雙眼亮晶晶的少女:“織雲，你確定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不同於外界即可以用來給嬰兒“洗頭”，又可以用來當做藥水的普通聖水，永恆聖水是教會內部決不允許流傳出去的核心物品。

傳說白火戰爭中，孤軍堅持了整整兩年半時間的聖光城終於陷落，亡靈踏破了城門，但決絕的人們不甘淨土被玷汙，在最後一刻推到了舉著聖火的淨白塔，白色的火焰散落大地，聖光人獻祭了自己的靈魂使聖火永世不滅，蔓延了整個城市，聖光人與亡靈同歸於盡。

接受了人們願望的聖火無法撲滅，但同時聖光人也永遠被束縛在聖火中，不得解脫。

慈悲的大天使長亞莉克希亞，愧疚於自己未能及時解救這座城市，在聖火燃燒的城市上空緬懷，有感於人們的正義與不屈，留下了一滴淚水，正是這滴淚水化成了金色雨水，澆滅了城市，解救了聖光人。

正是這場戰役使人們為此戰爭命名，正是這場戰爭使人們看到了希望，正是這場戰爭拉開了人類反擊的序幕。

人們在記住這場戰爭的同時也記住了另一件事――天使之淚。

大天使長的眼淚不但熄滅的聖火，撫慰了靈魂，也治愈了同來的士兵和百姓們的傷病。

天使留下的眼淚――天使之淚！教會信徒們稱之為聖水！

從此教會的信徒們都會用被聖水洗滌過的三日皿盛的水正為新生的生命洗禮，他們稱這種水為小聖水;而身有傷痛，無法治愈的人就會苦苦哀求教會以期能夠求得一點聖水。

倒不是教會吝嗇，而是聖水實在不多，被教會當成寶一樣，各處教堂也不一定擁有，信徒們也能理解，所以求不到的人也不會怨恨，隻怨自己時運不濟。

但是……

一個很多教會內部人員也不知道的秘密，羅織雲知道了！

告訴他的人正是眼前神父！

也正因此，少女明白神父的意思，以及――神父生氣了！

外界流傳的聖水並不是傳說中真正的聖水――天使之淚，那隻是教會量產的帶有祝福效果的“魔力水”罷了。

而傳說中的聖水也不是人們口口相傳的天使之淚，至於聖水的來歷，神父諱莫如深堅決不肯說，羅織雲也無法得知。

不過，想到具有神奇效果的物品，

羅織雲本能地想到了“無所不能”的教會，自然就想到了那個傳說和――天使之淚。那麽，想到聖水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不過，羅織雲顯然在高興之余忘記了神父的叮囑。

聖水是教會的秘密，不，算不上是秘密，魔法師中消息靈通的也有，隻能說很多人不知道而已。但是擁有的人的確不多，但看看這些人是誰，就知道這種東西是多麽難得了。

就目前而言，教會內部除了教皇和四大教宗固定的配備聖水之外，隻有三個人有真正的聖水，一個是兩百年前教皇親自嘉獎的未央國地區主教――方丘。

兩百年前，未央國詭異地出現了一個死冥師，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裡來，沒有人知道他從何時出現，何處出現。亡靈聖戰過去之後，死冥師一方面成了人們強大與恐懼的印象，一方面成為了整個大陸深惡痛絕的職業，在各方竭力打擊下，死冥師幾乎不再出現在人們的眼前。所以人們對於死冥師的手段十分陌生，直到公國派去調查的隊伍一個接一個消失，魔法師們也發現不對勁之後，這個死冥師才浮出水面，但是當人們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獻祭了七個村子試圖打通冥界通道。在方丘的帶領下，死冥師召喚亡靈軍團的企圖被泯滅，但是死冥師自爆留下的瘟疫卻屠殺了四百七十萬人口，整個公國就此滅亡。

當時的事情震驚天下，整個教會遣出大量魔法師藥劑師夜以繼日研究瘟疫，期望阻止這場浩劫，但是隨著研究人員也相繼染病死去，教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動，就在這時，方丘深入瘟疫區，不惜以身試毒，嘗遍百草，這才找到解藥。如果不是方丘以身涉險堅持治療瘟疫，死的就不只是未央國那三分之二的人口了，整個大陸都有可能遭到毀滅性打擊。以其巨大貢獻，教皇親自嘉獎，並賜下了一瓶永恆聖水。

第二位是曾被教會迫害的混血兒-墮天使與人類的混血兒。當時隻是一個誤會，但就是這個誤會，使混血兒一家七口只剩下他一個，父母兄弟姐妹全部死於教會之手。背負血海深仇的混血兒被獄巢所養大，一身魔法造詣登峰造極，給教會帶來極大的危害。

七十年前，這個混血兒連同獄巢的數十位黑執事差點將教會總部整個獻祭掉，卻不知為何突然反水，聯合教會破壞法陣，甚至狂性大發將獄巢的人一網打盡，獄巢元氣大傷，至今未能恢復。

事後，這個混血兒拒絕了教皇的邀請，放棄成為教宗的機會，從此銷聲匿跡。

這個混血兒叫“司徒明”。司徒明有心隱藏，教會也答應為其隱瞞身份，所以隻有極少數人知道他的名字，至於獄巢更不會提起這個恥辱。

第三位很神秘，魔法界只知道有這麽一個人獲得了這個榮譽，但很奇怪，教會沒有透露這個人的任何信息，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因何而獲得榮耀，全憑人們猜測。

教會之外的人很難或者說幾乎無法得到永恆聖水，傳說，從教會出現永恆聖水這種東西以來，教會之外一共隻有7瓶永恆聖水，到了現在還能剩下多少也是一個未知數。

當時羅織雲聽到這個故事的時候驚呆了，不僅是因為自己師傅的巨大來頭，也因為這個故事太具有傳奇性了，這簡直就是葉行之口中的傳奇小說。

不過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由此可見永恆聖水是多麽神聖的東西，也正是因為它所代表的榮譽，普通人絕不可能接觸到他，教會也很難承認沒有資格擁有它的人使用它。

司徒明皺著眉緊緊地盯著徒弟，目光如刀，似要將面前忐忑的少女刻上“胡鬧”兩個字來。

面對氣勢大漲的師傅，羅織雲目光畏縮，卻又一抿嘴唇，倔強地抬起光滑如潔的下巴:“師傅， 您是知道的，要是沒了行之，您怕是要失去一個優秀的弟子了。”

司徒明嗤笑一聲:“喝！優秀的弟子！你倒是大言不慚，你可知道永恆聖水代表的意義，教會內部，每一瓶永恆聖水都有記錄，雖然現在聖水是我的，但是即使是我要想使用也需要向光芒十二翼報備，你覺得教會知道了永恆聖水用在行之身上，其他人會怎麽想，要是有些齷齪的人，能放過行之嗎?”

“您不說，誰會知道！”

“那聖水呢！又不是大白菜，這種東西關注的人比蒼蠅還多，聖水還在不在，瞞不住的！而且，以後被查出來，更嚴重！”

“那您就說您跟敵人大戰一場，受了超嚴重的傷，然後你自己用了！”

神父眨巴眨巴眼睛:“你這是在咒我?”

少女嬌嗔:“哎呀，師傅，人家在跟您說正經的！”

“我是教會的人，不說謊！”司徒明輕歎一聲，“而且，敵人是誰，從哪兒來的，什麽時候出現的，為什麽這麽強大的人從不為人所知等等，這麽多複雜的謊言你叫我怎麽編，編不了也不能編啊！傻丫頭！”

羅織雲急了:“教會不是以行善為幾念嗎?救一個人是多大的善事啊！為什麽就不行呢?”

神父沉默了片刻:“可以用來救更多人和更重要的人！”

“我明白了！所謂的教會也不過是道貌岸然而已！”羅織雲冷笑一聲，秀發一甩，轉身就走，一雙秀足重重的跺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咳咳！”神父猝不及防，吃了一嘴的灰，連連咳嗽。

“誰說我不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