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大,頭微微上仰,瀑布般的長發在身後垂落,仿佛有微風吹襲,發絲微微飄揚,看上去多了一股出塵的輕靈氣質,雙臂張開,手心朝上,兩手手心各有一朵白色的火焰,火焰不大,卻照的整個教堂亮堂堂的;最令人震撼的不是這個,而是背後六對比人還大的白色羽翅肆意張揚,在白色火焰的照耀下格外聖潔。
隻是罩著白袍,連是男是女都分不清。葉行之百無聊賴地對著教堂正中三米高的雕像評東論西,絲毫未察覺自己惡意揣測教會信仰象征的性別是一種褻瀆,足夠虔誠的信徒殺死他一百遍了。
“抱歉,孩子,羅織雲小姐今天沒有來教堂。”神策對著葉行之微微鞠了一躬,不過,要是有讀心術能夠知道葉行之現在的想法,不知道神策現在還能不能保持這份禮貌。
“這樣啊,好吧!那麽打擾了!”葉行之失望地告辭了神策,雖然是半推半就被姐姐逼著來的,但是連續好幾天沒有見到那個向自己告白的女孩,葉行之還是很想念的,不僅僅是因為青梅竹馬,也是因為葉行之內心深處那小小的不敢訴諸的期盼。畢竟是一個感情的雛兒,初次遭遇告白,任何一個男孩會有這種心理都不奇怪。
隻是自從在教堂落成儀式上告白以後,女孩已經半個月沒露面了,隻是聽說每天很早就來教堂,不知道做些什麽,很晚才會回去,葉行之這才半好奇半想念地來教堂找人,偏偏今天沒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有緣無份?
“難得自己拉下面子主動來找人,人卻不在,這兆頭不太好啊!”葉行之無奈地捏捏鼻子。
“嗡,嗡嗡,嗡,嗡嗡!”
叫聲此起彼伏,沒有半點韻律,更是在這炎熱的夏季讓人心煩意亂,不斷的撩撥人們的火氣。
又到了四翼火蟬肆虐的日子,一年也就這麽十幾天可以出來活動,好不容易可以從黑黝黝的繭中爬出來,四翼火蟬們不免有些得意忘形。
“啪!”,一顆石子帶著風勁落在火蟬中間,雖然沒有造成傷害,但是仍然將火蟬們嚇了一跳,忙不驚慌地張開四隻紅色透明的翅膀四散飛逸。
“切!”葉行之恨恨地比了個中指。
“哈哈,行之,不用白費力氣了,憑你是打不中這些噪蟲的,要知道它們的速度可是比雲馬還快。”旁邊走來三個同齡少年,左邊的少年一身土黃色短衣,時不時的用袖子抹一下鼻涕,綽號“粘滑蟲”;右邊則是一個穿著青衣的瘦小少年,頭髮亂糟糟的極不對稱,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左眼,是人稱“土狗”的害蟲。說話的正是走在中間少年,皮膚黝黑,長得人高馬大,怕不是有一米七五的個子,以這個年齡來說絕對是巨人了吧!身體強壯,尤其是胳膊,隱隱露出塊狀的肌肉,說話間帶著濃濃的嘲諷味道,讓人有種朝他臉上來一拳的衝動,正是同齡人最不想招惹的“灰熊”。
葉行之轉頭回望,原來是甘溪鎮的三個害蟲,不由得翻了個白眼,內心裡哀歎一聲流年不利,無精打采的朝三個礙眼的家夥擺擺手,葉行之轉身就走。
“喂,喂,別走啊,行之,看到我們甘溪三傑你就這麽害怕嗎,真不像樣啊,你還算是一個男人嗎?謝旭可是把你誇到天上去了!”三個少年看到葉行之拔腿就走,連忙跟了上來。
謝旭什麽的!沒聽說過啊!葉行之腳下走得更快了。被這三個流氓纏上,又要打半天的嘴仗。
三害之一的毛熊最愛惹是生非,四處打架,看見體格壯碩的就忍不住手癢,今天不知怎麽竟然纏上葉行之了。
好在這三害其實並不壞,隻是酷愛打架,四處找同齡人當對手,但是對方不答應,他們也是絕不會動手的,隻是會一直纏到你無可奈何,不得不答應為止。隻是大家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小夥子,往往經不住挑撥,頭腦一熱就答應了,卻又打不過三大無粗的毛熊,大多都是被欺負的角色,到了下次,卻又不服氣,繼續上場,然後又被欺負的灰頭土腦,這樣惡性循環下來,各家的父母卻惱了,誰願意自家的孩子老是被欺負啊!
於是不管遠近,聽說過這三人的,各家父母都會告誡孩子,不得再與這三個禍害來往。在這不大的小土鎮,甘溪三害的名頭就漸漸傳開了。偏偏三害還自鳴得意,自以為“打遍甘溪無敵手”,自詡為“甘溪三傑”。
葉行之自然對他們是敬而遠之。不過,今天很奇怪,他們竟然沒有追上來,葉行之也不想深究,回過頭疑惑地看了他們一眼,繼續往家裡趕去。
隨後,身後就傳來粘滑蟲沙啞的呼聲:“葉行之,今天晚上我們要去南面的灰木林冒險,你要是男人,晚上九時在熊坑哪裡集合,我們會在那裡一直等你,要是不敢去,隻要你在村口前面大喊‘我葉行之還沒斷奶呐’,我們以後就再也不纏著你了!哈哈!”
沒有理會粘滑蟲幼稚的激將,葉行之面不改色地繼續往家走去,心裡卻是吃了一驚,暗罵了一聲“白癡”。
灰木林,很土的名字,就坐落在甘溪鎮東面的山脈邊緣,裡面也隻是一些普通的樹木,但的確是半個禁地,甘溪鎮的大人們之間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凡是未成年或者未經過“洗禮”的人是絕對禁止進入灰木林的,即便已經成年也必須有成熟的獵人帶領才能進去。因為,真正令甘溪鎮害怕的不是灰木林,而是山脈深處的淵木林,而灰木林恰恰緊挨著淵木林。
淵木林盛產淵木,這是一種黑漆漆的樹木,樹乾很直,沒有絲毫彎曲。樹的表面上沒有一般樹木那種枯老的樹皮,摸上去很光滑,在月光的照耀下隱隱閃著黑紅色的暗光,那暗紅色是一條條扭曲的突起,類似暴起的血管,一直蔓延到樹梢。整棵樹上也找不到任何一片樹葉,隻有一根根手臂粗細的樹枝很詭異地插進周圍的紫杉樹中。淵木就是靠著這種寄生的方式生存,而且似乎這種樹木特別偏愛紫杉樹,對於其他的樹木理也不理,但是單單一棵母樹供應不了淵木所需的營養,所以每一棵淵木周圍都有著七八棵紫杉樹。
淵木是一種魔法材料,很珍貴,也很稀少,但甘溪鎮卻有這麽一大片淵木,明顯很不正常,更不正常的是,明明是很珍稀的材料,卻從沒有他聽說過有人來采集。最讓人不解的是,淵木林很危險,林中常年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黑霧,林中的動物也變得攻擊性極強,變異後體形變大,防禦和攻擊力都是普通動物的十倍以上,有的甚至變異成為介於野獸與魔獸之間的物種,皮骨都要比普通野獸結實,部分還能使出魔法,卻沒有魔獸應有的魔核。因此沒有人會到這裡來做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這麽多年來,這些異獸也不知道繁衍了多少,對於甘溪鎮的百姓而言,淵木林實在是一個可怕的地方。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這些異獸幾乎不會踏過灰木林與淵木林的交界處,但作為這種可怕地方的“鄰居”,灰木林或多或少受到了一些影響,植物變得更加粗壯高大;動物,尤其是一些猛獸,牙齒和利爪更加鋒利,體型更加龐大,皮毛變得堅韌,四肢更加粗壯有力。對於灰木林而言,可能這是件好事,但是對於甘溪鎮百姓而言就不是什麽好事了,猛獸變得更強,就使得獵戶的生存變得更加困難,而且這些動物已經不再害怕人類,反而攻擊性更強,對於沒有足夠本領保護自己的人而言,貿然進入這裡實在是找死的行為。更嚴重的是,還時不時地會有一兩隻異獸過界,灰木林就越發的危險了。而對於獵戶而言,孩子們通常等不到成年就需要獨擋一面,所以獵戶們為了讓下一代盡快成長起來,更為了提高他們的的生存幾率,孩子們需要經歷一種名為“洗禮”的儀式。
所謂“洗禮”,就是先教授適齡的晚輩們對付猛獸的手段、經驗和裝備,再由長輩們捉來不太凶惡的野獸,讓孩子與野獸單打獨鬥,隻有殺死野獸才算成功,這樣洗禮就完成了一半,當然,長輩們會在一旁看護,不會讓孩子真的出現致命危機。不過,這隻是為了讓孩子們見見血,不至於在實戰中因為害怕而喪命。接下來,接受洗禮的孩子們集中到一起,十人一組,並得到全套的裝備,在長輩們的暗中看護下,在灰木林中互相扶持,生存三天,洗禮就算完成了。渡過洗禮的孩子被同齡人羨慕地稱為“小獵人”,小獵人們要想去灰木林也必須有十個以上的小獵人結伴或者有長輩們帶領,否則也是不許進入灰木林的。
當然,有些白癡在渡過成年禮後,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見識見識灰木林的厲害, 其他人要是沒辦法勸阻,也不會禁止。既然成年了,那麽一言一行都要對自己負責,即便是死了,也是自找的。嘛!雖然幾乎是百分百死定了。不過,每過幾年就會有這樣的白癡的碎肉骨頭被找到帶出林子,白癡的出現率就會下降很多。
不過,沒想到,今年一下子就出現三個白癡,憑這三個混蛋的本事,百分百出不來了。想到這裡,葉行之突然反應過來,這三個家夥提到了謝旭,謝旭正是最為出色的小獵人之一,該不會這三個家夥自以為“打遍天下無敵手”,就找上了謝旭吧,看來是吃了謝旭的虧,賭氣之下這才想到這種白癡行為的吧?但是為什麽找上他,葉行之想不通,難道是因為謝旭誇了自己的?但是謝旭為什麽誇自己呢?葉行之自問和謝旭沒有任何交集,越想越糊塗了。
可是不管怎樣,這三個混蛋,自己不服氣也就算了,還要把別人拉下水!也不想想人家小獵人是經過多少訓練和廝殺才如此厲害的,那是你們三個混蛋能比的,活該被當成晚餐。三個禍害,還是死了清靜!在肚子裡一番痛罵,葉行之的心情總算平複下來,歎了口氣,轉而一想,雖然甘溪鎮少了三個禍害,應該不算壞事,但是,討厭歸討厭,他們在甘溪鎮裡也不是天怒人怨,要真是這樣白癡地死了,怕是也不會有人彈冠相慶吧!畢竟是甘溪鎮的下一代,多年的鄰居,一起長大,一起玩耍的夥伴啊!想想鎮上少了他們的場景,混蛋!也不是那麽令人高興的嘛!葉行之突然又有了一種罵娘的衝動。
這三個笨蛋,不會真的去灰木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