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是真的?”古凡面沉如水,先不論消息真假,單論消息本身就足夠讓他慎重了。
對方冷笑:“假的真不了,這種事做不了假!大人自己一查就可知道!”
“不錯,諒你也不敢騙我!那麽,你要什麽,別告訴我你是來做好人的。”古凡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穿成這樣,半夜敲門,想必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呵呵,既然是不可告人了!大人何必追根溯底!”眼見古凡臉色一黑,黑衣人不敢繼續調戲下去,“開個玩笑罷了,古大人大人大量,想必不會與我計較!至於我的目的,很簡單,結個善緣罷了!”
古凡抿了一口茶水,示意對方繼續,黑衣人繼續說道:“想必大人也看出來我的身份了,我是代表甘溪鎮黑街而來,自從半個多月前教會在此落戶,在大人的帶領下,我們的生存可是越來越困難了!”
“哦?這麽說,你是來告饒的?也不是不行,加入教會,洗心革面,我可以網開一面!”古凡饒有興趣地說道。
“大人說笑了?我們這種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本就是見不得光,先不說一旦到了地面,渾身不自在,黑街本身有自己的規矩,我們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做賭注去違背這些規矩呢!再者,大人也不用瞞我,那些入了教的老鼠現在可都是形如傀儡呢!”
“哼!”古凡冷哼一聲,卻並未反唇相譏,那黑衣人說的有些過分,卻也不差,被裹挾入教的原黑街人大多都死得不明不白,即使還活著的也被調教得如同行屍走肉,隻知命令,不知其他。
只因擅長導人向善的白側人員沒有實力保護這些人,所以入了白側等同離死不遠,但是教會又不願意放棄這部分人,便交由純武力機構組成的黑側管理,但是一群古板的大老粗能教出什麽樣可想而知,長久下來,這些人失了自由也失了自我,這也是黑側之人的一個痛處。
古凡出身黑側的懲戒騎士,本身不善言辭,因此對於黑衣人說的事實根本說不出反駁的話來,隻能冷哼一聲表示不滿。
黑衣人看出了古凡的不滿,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我們知道教會對於沉罪者的忌憚,所以一得到這個消息,可不敢隱瞞,有了這份功勞,想必大人也能如上面人的眼!相對的,我們希望能跟大人締結一個約定,大人在的地方,我們絕不觸及教會底線,相對的,希望大人能對我們網開一面!”
“既然過不下去,為何不離開?”剛才被黑衣人說中痛處,古凡現在有些咄咄逼人。
黑衣人苦笑一聲:“我們好歹也是土生土長的甘溪人,感情深厚,哪能說走就走呢!”
古凡嗤笑一聲:“哼!你也不用騙我,你們之前本是打算離開的吧!隻不過看到事情有了轉機這才派你前來討價還價的吧!黑街之人談感情,惹人發笑了!你們倒是好算計,首先把消息告訴我,迫使我不得不接受你們的條件,以免背上卸磨殺驢的惡名,這次就算了,下次再耍這種心機,小心我不留情面,我古凡可不是傻子,總被你們算計!”古凡氣勢大漲,陡然想黑衣人壓去。
黑衣人聞言一驚,身上沉重如山,收起心中的不敬,連連稱是。
“也罷,隻要你們能堅守承諾,也算是變相走上正途,我教會慈悲,答應你也不是不行,隻不過,你怎麽保證你們能夠耐得住寂寞!”古凡沉吟一陣,感覺利大於弊,便同意了這個要求。
黑衣人目光一閃,喜悅之情躍然臉上:“要是有耐不住寂寞的人,大人讓他從此不再寂寞便是!”死人又怎會寂寞。
黑側的人說慈悲隻是個笑話罷了。“恩!”古凡滿意地點點頭,“那個消息從何而來,葉行之那小子是本地人,並無出奇之處,身後一定有人,可知道是誰!”
黑衣人忙道:“葉行之身後有什麽人,我們真不知道。消息是那鎮長的女兒羅織雲無意中說漏嘴的,正好被我們的人聽到,那羅織雲是葉行之那小子的青梅竹馬,從小形影不離,從她口中說出來,應該不會有假。隻是那偷聽之人原本是個行貨商的夥計,跟著掌櫃正巧在別處遇到大人的同僚抓捕沉罪者,因此只知道教會正在搜捕沉罪者,其余的委實不知!”
“恩!那就算了!約束好你們的人,最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你可以走了!”
黑衣人稱是告退,獨留古凡一個人不知想些什麽?
過了半響,古凡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突然笑道:“葉行之!真是沒想到啊!倒是小瞧了你!”
“古凡啊!真是麻煩啊!難道真的要加入教會?不過沒想到,織雲那小妮子竟然早早就加入了教會,還拜了司徒明為師學習魔法,竟然滿了我這麽長時間,下次見面,一定不能簡簡單單就饒了她!”
第二天一早,已經睡了好幾天的葉行之再也睡不著,早早就起來了,呼吸著新鮮的空氣,葉行之不禁有一種劫後余生的幸福感,那種痛苦再也不想承受了啊!
“我就算了吧!教會那麽多繁文縟節可不是適合我的地方啊!隻是以後相見織雲就有點麻煩了呢!不過話說回來,昨晚竟然會做那樣的夢,難道是日有所思!”搖搖頭,葉行之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海,想什麽呢!她可是自己的姐姐啊!恩,目前是!自己怎麽會說出那樣的輕浮之語。
“呼!不想了不想了!”還有古凡那邊,自己小心小心再小心了,隻要不被被古凡那種不分青紅皂白的死板狂熱分子知道了,應該就沒事了!即便有什麽意外,相信神父那裡也會為我周旋吧!
“在那嘀咕什麽呢?大病初愈,可不能再生病了,還不趕快進來!”
轉身一看,葉馨正俏生生地立在門口。
“好好,聽姐姐的話,這就進去!”葉行之嘻嘻一笑,從葉馨身邊擠進了屋子。
“哎呀,討厭!沒看到我端著早飯嗎?弄翻了怎麽辦!”嘴上埋怨著,可是葉馨眉眼中卻滿是欣喜,再沒有比親人健健康康更好的事情了。至於魔法師什麽的,葉馨才不關心呢!隻要葉行之完好無損比什麽都重要!
“恩恩!我知錯了,好姐姐,我都快餓死了,能先吃飯嗎?”葉行之雙手合十做出一副叨擾的樣子。
葉馨撲哧一笑,將早飯端至葉行之面前,看著葉行之狼吞虎咽的樣子,柔聲道:“你呀,總是這幅嬉皮笑臉的樣子。沒個正行!”
葉行之嘴角掛著湯汁嘿嘿一笑。
“隻是,再也不許你去做那種危險的事了,灰木林是你能去的地方嗎?總是不聽話,要是你有什麽三長兩短!你叫我怎麽辦啊……”說著說著葉馨突然幽怨的語氣下了葉行之一大跳。
“好姐姐,你饒了我吧!下次真的不敢了!”葉行之來你忙告饒。
“還有下次?別嬉皮笑臉的,跟你說正事呢!”葉馨正色道,一再變臉的本事讓葉行之驚歎不已。
“沒有下次了,不管你是不是魔法師,你就是本事再大,我也不許,你以後做事的時候想想我好不好,我可是你唯一的……”
看著葉馨的眼眶逐漸變紅,葉行之頓時急了,想安慰又不知如何說起,竟然將昨夜夢中的調戲之語脫口而出:“童養媳!”
“……”葉馨目瞪口呆,怔怔地道,“你怎麽知道的!”
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
葉行之暗道糟糕,葉馨是自己童養媳的事情葉馨父母並未對任何人說起過,隻有偷偷私下裡跟葉馨說過無數次,讓其一定照顧好弟弟。甚至葉謙夫婦連葉行之不是自己親生的事情也沒有告訴任何人,本來是想等葉行之長大一些再親口說出事實,但沒想到七年前,葉謙和秦可卿夫婦二人竟然無故失蹤。
也因此,葉馨一直以為這些事情葉行之是不知道的,看到葉行之每日無憂無慮的樣子,葉馨也不忍心告訴他真相,就這麽一直拖了下來,本來想就這樣將錯就錯下去,隻要葉行之開心,這樣一直隱瞞著也沒什麽不好,至於自己,隻要能陪在他身邊就心滿意足了,沒想到葉行之今日竟然說出真相,怎能不讓她震驚。
隻是,這些事情,葉行之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世,與葉馨定親的由來,一直都知道。
十四年前,葉行之剛來到這個世界上,真開眼就看到漫天的風雪,一個俏麗的夫人懷抱著自己,就是養育了葉行之七年的秦可卿。
“夫人,這可是您的孩子啊!您真的不呆在身邊嗎?”葉行之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秦可卿焦急的臉。
對面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算了,看到他我就想他那個人,我不想再看到這個孩子!”
“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的!葉謙,你一路保護我們至此,現在我還你們自由!帶著這個孩子走吧!不要來找我, 我也不會再回來了!”
葉謙急道:“那怎麽可以,我們走了,誰來保護夫人?”
“憑我的實力,還需要人保護嗎?不過一些宵小罷了,還奈何不了我!要不是生下這個孩子實力大降,我也不會受這被人追殺之辱,現在我既然已經恢復,那邊用不著你們了!”
“可我們……”葉謙還待再說,卻被那清冷的聲音打斷。
“不要再說了,我意已決!”似是猶豫了片刻,那聲音接著說道,“聽說你們有一個女兒?”
葉謙和秦可卿對視一眼,說道:“是的,寄放在老家!”
“恩,雖然大了兩歲,也不防事,等這孩子長大,我便與你們做個親家吧!隻是這喜酒我就不來喝了!”
如此隨意,施舍一般的語氣,葉謙竟然大喜:“謝謝夫人!”
“嗯!那邊這樣!就此分別吧!”說著,腳步聲漸漸遠去。
葉謙夫婦知道不可挽回,沉默著也不阻攔,知道看不見那道背影才帶著葉行之匆匆離去。
可惜至始至終,葉行之都沒有看到那清冷聲音,也就是葉行之生母的模樣。
三個人都沒有想到,一個稚嫩的嬰兒竟然有著一個成熟靈魂,將這一切都聽得清清楚楚。
隻是葉行之對自己所謂的親生父母既沒有印象,也沒有感情,反而沒有血緣的葉謙一家對自己關懷備至,所以葉行之一直以來並不在意,也將葉謙夫婦真正當成了親生父母,當時葉謙二人失蹤,還傷心了好一段日子。
“這個……”葉行之摸摸頭,將語言組織了一下,諾諾的說道:“其實!所有的事情,我一直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