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昨天晚上的聲音你聽見了嗎?嚇死人了!”
“怎麽沒聽見,也不知道吼的什麽東西,不清不楚的,那聲音一響,所有的狗都叫了起來,也不知咬的是誰!”
“就是,也不知道是哪個神經病,巷子裡被搞得一團糟,又要花大工夫去修葺!”
“喂!不會出了什麽大事吧?那麽大一片都跟遭了災似的,竟沒一個人聽到動靜,還有那聲音,比鬼叫也差不了哪兒去,我們鎮上可是從來沒有過啊!”
“就是啊!傍晚的時候,葉家還突然燒起了大火,一會兒就燒沒了,依我看,這火也燒的十分蹊蹺!”
“我們鎮上不會出了什麽不乾淨的東西吧!”
“說不準……”
“咦!不行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我還是趕緊找神父來看看!”
……
類似的對話,大街小巷都在討論,提到葉家的兩個孩子,大多也是“葉馨那個丫頭真是可惜了啊!年紀輕輕就……”之類的感慨,倒是葉行之因為不合群,很少出現在人群面前而被大多數人遺忘,偶爾有人提到,也只會說上一句:“葉行之?葉家有這麽個人,哦,葉馨的弟弟啊,聽說好像是受刺激了,不知所蹤了啊!”
隻有平日交往較多,像王小仇和三害這樣的友人才會感傷一番,即使是見面較多的鄰居也隻是歎口氣而已,過不了多久就會徹底遺忘,畢竟葉家並沒有什麽值得讓人記住的地方。
不過,還是有些人會刻骨銘心地記得的,比如……
羅家大宅……
“為什麽啊?師父為什麽不告訴我啊?葉家沒了,行之沒了,葉姐姐也昏迷不醒,怎麽會這樣?明明昨天還好好的,怎麽會突然發生這種事!”羅織雲梨花帶雨的樣子實在讓人心疼,“要是當時我在行之身邊的話就好了!”
司徒明不敢看羅織雲自責的傷心模樣,撇過頭,心虛的說道:“咳,你也不要太擔心,你葉姐姐是天賦和血脈同時覺醒,而且,是對教會很重要的人,一定沒事的。還有行之,他的魔法已經登堂入室,人又是個機靈鬼,現在一定平平安安的。這樣一想,葉家本就沒什麽值錢的東西,少了也沒什麽大不了!”
“那可是葉家啊,行之和葉姐姐的家啊!怎麽能說沒什麽大不了!怎麽能這麽說呀!嗚嗚……”說著說著,羅織雲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好好好,我幫它重建,我馬上就去重建,保證一模一樣,還你一個原原本本的葉家!別哭了好不好!”司徒明哪裡見過女孩子哭,已經哄了一早上,還是見不得寶貝徒弟哭成淚人,顧不得方法拙劣,手忙腳亂地亂哄。
“那怎麽一樣!憑什麽?古凡那個混蛋憑什麽這麽對行之?我不知道什麽沉罪者,我只知道,行之從來沒做過壞事,那麽善良、那麽溫柔的人,怎麽可能是壞人,古凡憑什麽這樣對他!教會了不起啊!教會就可以隨便冤枉人,教會就可以隨便取人性命嗎?”
司徒明大急,這樣下去,別說加入教會,羅織雲不仇視教會就要燒高香了。
還未來得及解釋,卻見羅織雲的眼睛突然變得幽藍,深邃得讓人渾身冰冷。
司徒明瞳孔微縮,連忙抓住羅織雲的肩膀,急道:“別激動,冷靜,冷靜,控制自己,這樣下去你的魔力會暴走的……”
“別碰我!你也不是好東西!”羅織雲一把推開司徒明,帶著哭腔道,“為什麽不救他,為什麽啊……”
“唉!”到底師傅不如情郎親,司徒明落寞地道,“不是我不想救他,而是救不了,衝著永恆聖水我也不能防著他不管啊!隻是這次,
事情太大,你和葉馨都有危險,就連我也自身難保,即使性命無礙,一番苦頭還是免不了的!畢竟把永恆聖水給了沉罪者,這也算資敵了!古凡之所以這麽輕易就把你們交給我,怕也是等著看我笑話,隻要我一出事,他立馬就能撲上來!”“我害怕他不來!”冰冷的語氣讓人心悸,羅織雲眼角的眼淚竟然化成了冰渣。
“不要衝動!”司徒明厲聲道,“就算不在乎你自己,也要考慮你葉姐,她可是行之唯一的親人,要是行之到時候回來,你怎麽跟他交代!”
果然,用葉行之的名頭來規勸,效果顯著。
羅織雲的藍眸漸漸恢復正常,隻是蒙上了一層哀愁:“那我該怎麽辦?我真沒用,什麽都做不了,眼睜睜看著葉家大變,連葉姐姐也無能為力!”
司徒明緩聲道:“誰說你沒用的,你的用處可大了!教會是絕不會放過你葉姐姐的,雖然性命無憂,但是有審判所在,日子肯定不會好過,有你陪著她,保護她,葉馨能好過許多。還有,行之的事情對她也是一個打擊,你要及早振作起來,多開導開導她,讓她開心一點,快樂一點,行之知道了在外面也能放心!”
“是嗎?”似是自言自語,羅織雲怔怔地看著躺在床上的葉馨。
雖然羅織雲現在如同魔怔,但眼睛裡已經恢復了生氣。教會裡兩個人相互扶持,想必能夠不那麽艱難。司徒明呼出一口氣,放下心來。
“是啊!”
……
明晃晃的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照在眼睛上,睡夢中的人格外不舒服。
換了個姿勢,葉行之砸吧砸吧嘴,繼續熟睡。
“啪!”
一團黏糊糊的不明物體突然落在臉上,葉行之一下子驚醒,手往臉上一抹,竟然是一坨鳥屎。
“哪個缺德的玩意兒,竟然敢在我臉上拉屎……拉屎……”聲音漸漸小下去,昨夜的記憶湧上心頭,葉行之驚慌地想要爬起來,可是雙手撐在地上剛要起身,就被渾身的疼痛打倒在地。
昨夜被摔出去無數次,還能夠保證身體的完整,葉行之就已經該慶幸了,更別說,除了肉體上的劇烈疼痛並沒有其他大礙,可見昨夜那人定是留了手的。
“你還是不要動的好,雖然現在沒事,可你再動下去就要有事了!”一個蒼老的聲音突兀在耳邊響起。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葉行之本能地想到了昨夜的黑影:“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我在你身邊跟了七年,你還問我是誰!”
“七年?你一直在監視我,你不是司徒明,你到底是誰?有什麽目的?”
“真讓人傷心,昨晚要不是我幫你,你以為你能跟那個人堅持那麽長時間?而且七年來我一直在教你魔法,說起來你還應該叫我一聲師傅呢!”
葉行之的眼睛越睜越大,終於想到了什麽,驚駭道:“你是我腦海裡的那個金球?”
“太失禮了!那隻是我的靈魂本源,我可是純正的人類血統,堂堂魔道宗師,怎麽到你嘴裡就成了一個球!”聲音變得有些惱怒,似乎受到了極大的羞辱。
葉行之眼睛一亮,自動忽略了其他:“既然你這麽厲害,能不能幫我救我姐姐!”
那聲音沉寂下去,片刻之後歎了口氣說道:“那可真是抱歉了,我幫不了你!”
“為什麽,你也打不過古凡嗎?”
“怎麽可能,要是我全盛時期,去去懲戒騎士算什麽東西,比捏死一隻螞蟻難不到哪兒去!”本來充滿傲氣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可是你也見到了,現在我隻是你嘴裡的一顆球而已,什麽也做不了!所以啊,你找錯人了!”
聽著自嘲的聲音,葉行之也知道碰到了別人的傷疤,掙扎著坐起來,一邊恢復體力,一邊說道:“你是怎麽找上我的?”
那聲音幽幽道:“我萬某本是觸摸到了世界根源的至尊之一,隻是遭到大敵襲擊,肉體崩解,只剩下靈魂逃走。本來隻要好好休養,還有希望轉修冥道,隻是一直以來東躲西藏,以免被敵人強大的勢力找到,根本沒有喘息之機。終於有一天,我的靈魂即將枯竭,不得已之下鑽入了一條蛇的身體,正巧,你被那蛇咬了一口,我就順手進入你的本源世界,然後教你魔法,使你的靈魂漸漸強大,這樣一來,我便可借助你的靈魂之力療傷,出乎我的意料,你的靈魂強大的不像話,還帶著一些奇特的本質,似乎與世界格格不入,不過卻沒什麽害處,這七年來,借助你的靈魂和這種本質,我倒是提前恢復了,你也不要介意,我恢復得越快,越能反哺你的靈魂本源,所以你修行魔法的進境才會這麽快。說起來還真是要感謝你,否則我要困在那條蛇的身軀之中,遲早會喪失靈智,變得不是蛇也是蛇了!”
說道本質,葉行之大吃一驚,幸而姓萬的隻是當成了一種未知,還真是要感謝這無奇不有的世界了,不論出現什麽都會被當成理所當然。
不過,自己今天這個樣子,嚴格說來,與姓萬的不無關系,雖然不知道自己怎麽成為沉罪者的,但想來與自己修行的魔法不無關系,因此葉行之神色複雜地看著天空,一時無語。
似乎感受到了葉行之複雜的心情,萬老說道:“是我疏忽了,我當時朦朦朧朧,並未恢復意識,隻是本能的把魔道教授給你,卻忘了教你修行之外的危險。你要怪我也是應該的!”
“怪你?怎麽能怪你呢!”葉行之閉著眼睛輕聲說道,“我要是忍住誘惑不去修煉就沒有今天這種事了,當時你也沒有意識,又不是故意的,總不能被人捅了怪刀匠不好。要怪也隻能怪我自己的貪念,忍不住誘惑,又關你什麽事呢?”
一時間,兩個人都沉默了,林子裡靜悄悄的,樹葉摩挲的聲音反而使得環境更加幽靜了。
“好了,我該走了!萬老你現在沒有自保之力,還是不要呆在我身邊的好,否則恐怕要連累你了!”
“你聽我說完再走不遲”萬老突然說道,“兩點!第一點,在你沒有足夠的實力之前,我是永遠無法離開你了。第二點,你現在要是想去找古凡,我勸你還是不要去了!”
“那就隻能連累萬老了!”葉行之淡淡地道。忍住渾身的疼痛站了起來。
“是連累你的小媳婦啊!笨蛋!”萬老急急說道。
葉行之停下動作:“什麽意思?”
“我第一眼看到那女娃的時候就看你出來了,她具有天使血脈,而且天賦魔法正處於覺醒的邊緣,隻要稍一試探就能看出來,這樣的血脈一旦覺醒就是教會最為看重的天使聖胎,教會是絕對不會傷害她的,作為跟你最親近的人,古凡肯定也會查她的底,那古凡就絕對能夠看得出來,到時候即使古凡再怎麽恨你也是拿你的小媳婦沒辦法的。相反,你要是去了,古凡可就沒有顧忌了,他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你要是死了,你覺得你的小媳婦還會獨活嗎?傻子都看得出來她對你的感情!”
葉行之一愣,頓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那就放任教會把我姐姐抓去?”
“相信我,這樣才是最好的,不但無害,相反你那小媳婦會得到最好的前程!你要是真去了,可就把一切都毀了!我不會害你第二次的,別忘了等你有了實力可是可以把我分割出去,我要是騙你,到時候對我有什麽好處,我現在是無法修行的,隻能做一輩子廢人,可我還不想自己找死。”
葉行之一屁股坐下,頓時疼的直咧嘴,確是掩飾不住的開心:“那就好,那就好!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上天既然把我穿越到這個世界,就算不給我個豬腳光環, 也得給我一個幸運光環啊!
突然,葉行之一驚:“對了,還有羅織雲,她跟我的關系……”
“放心!”萬老猜到葉行之要說什麽,不等他說完就淡淡地道,“那個司徒明也不是什麽簡單的角色,實力比起古凡強了不知多少倍,還有永恆聖水那種東西,在教會中的地位絕對不低,審判所惹不起他的。”
關於司徒明葉行之自從聽說了永恆聖水的來歷之後,自己也有一番猜測,因此隨即相信了萬老的話。
“所以啊,你的兩個小媳婦都不用擔心,幾年之後說不得比你混得還要好!”
“呵呵!”葉行之剛笑兩聲,突然覺得不對勁,道,“你剛才就把葉馨姐稱作我媳婦,你是怎麽知道的,難道你一直在偷窺我?”
葉行之頓時漲紅了臉,不知道之前做的那個不純潔的夢這個老頭會不會也知道了!
“放心,我才沒空偷窺你呢!我隻能看見你所看見,聽見你所聽見的,也就是說我們感官共享,思想獨立,因此,你不用擔心我會偷窺你的思想!隻是,你之前突破的時候,我正巧醒來,因此這兩天看得多也聽得多了一些!”
“原來如此!”葉行之呵呵傻笑。
“笑夠了,就注意一下自己的處境吧!笨蛋,老是幫你留意周圍,我也很累的!等你脫離了險境你可以笑個夠!”
“處境,什麽處境?”
葉行之詫異地看了看四周,靜悄悄的,林子中一層薄薄的紫黑霧氣,還有那奇特如同長了血管的枝乾,不是淵木是什麽。
這麽說……
葉行之驚叫起來:
“淵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