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麽回事……”

　營地裡，聽完布魯克和伊芙的報告之後，林雷對現狀有了把握。

　他很意外聯盟竟然在自己離開的時間裡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尤其是法芙娜藥劑的效果讓他感覺心跳都變快了。

　“好有趣！”

　林雷心裡這麽想著，不過他可沒把這幅心境顯露出來。

　那估計得被布魯克打死。

　“咳……”林雷咳嗽一聲，然後正經起來:“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

　“先知大人。”布魯克面帶希望:“我希望你能指引我們下一步的行動。”

　“下一步?”

　林雷愣了愣，這可真是有點難為他了。

　“恩……我們能利用法芙娜的藥劑先下手為強嗎?”

　他懷著惡作劇的私心問道。

　這句話讓布魯克茅塞頓開，差點就拿起一塊石頭在頭上砸上一次。

　對啊，這麽簡單的事情他為什麽會沒有想到呢?

　既然聖靈可以用法芙娜藥劑創造聖騎士，那為什麽他們不可以?

　為什麽他們不能化被動於主動?

　“哈哈哈哈，我明白了！”

　布魯克充滿喜悅的站了起來:“我明白要怎麽做了！”

　“你想把那些喝藥的人類洗腦對吧?”伊芙問道，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沒錯！”

　布魯克沒有注意她的冷靜，而是驚喜的說道:“我們可以先把他們變為聖騎士，或者是用其它影響更小的情緒感染他們！”

　伊芙搖頭:“不可能的。”

　她早就想過這個計劃，但要給人類洗腦卻不是那麽簡單。法芙娜的藥劑被人體吸收之後，人類之所以會變得瘋狂，是因為它攜帶的情感感染人類的精神。

　外部的洗腦是沒用的——必須透過法芙娜藥劑把情感注入人體。

　而迄今為止，夏華還沒有找到對人體內的藥劑產生影響的技術。

　“但魔王可以透過藥劑把自己的意志注入其它人的身體。”

　伊芙最後補充道。

　布魯克的臉一下就沉了下來，法芙娜藥劑的源頭果然是魔王，藥劑是一個瘟疫，而傳播瘟疫的開關掌握在魔王手中。

　他只要一個念頭，就能把黑暗情緒注入到人類體內。

　難怪伊芙不相信喝下藥劑的人類——他們已經是魔王的奴隸了。

　“那聖靈為何能給他們洗腦?”

　布魯克接著問道。

　“他們擁有夜精靈的那隻怪物、以及聖水的製造技術。”伊芙回答:“聖水和法芙娜藥劑相似，也許他們找到了突破點。”

　“那我們去找聖靈問問。”

　林雷建議道。

　然而布魯克和伊芙都不認為這是一個可操作的建議，聖靈野心勃勃，怎麽會把自己的技術交給別人。再加上伊芙也清楚，那位聖靈背後站著女王。

　女王絕不會答應讓精靈們控制人類。

　“藥劑方面，我們還在繼續研究，肯定會找到突破的方法。”伊芙說道:“但現在我們得從其它方面著手。”

　“先知大人。”

　布魯克再一次把目光望向林雷。

　“好吧好吧……”

　林雷摸了摸頭:“布魯克，你先去一下亞夏王國，待會我去聯系一下矮人王國，這兩個王國受藥劑的影響不大，它們必須團結起來。”

　“是。”

　布魯克點頭，他早就想去亞夏王國提醒一下公主了，但這邊抽不開身，有林雷在就安心多了。

　時間緊促，聖騎士們很快就啟程了。

　林雷隨後也聯系了矮人王國，矮人王國並沒有受到法芙娜藥劑影響，對於林雷的命令也是照單直收。

　如果布魯克這邊順利的話，亞夏王國和矮人王國聯合起來，就能變成聯盟南部的一道防線，加上背部的兩個精靈王國，就把人類的問題鎖在了中間。

　不過僅僅是兩個王國還是太少了點，林雷希望可以再獲得一個人類王國的支持。

　雖然可能性渺茫，但他還是想要試試。

　“伊芙，這裡交給你了。”

　林雷把伊芙留在了隱秘議會的營地，然後帶著喬茜前往天空城。

　天空城也是一個獨立王國，同樣也受到了法芙娜藥劑的影響，然而天空城和其它王國不同的是，它被一個至高議會統治，總共有七個首腦，每個首腦控制一部分區域。

　而在至高議會裡，並不是所有首腦都讚同使用法芙娜藥劑。在林雷得到的情報裡，法芙娜藥劑只在其中三個區域普及。

　“那三個區域都是人類的領地。”

　陪伴林雷前往天空城的還有一位資深的王家法師，他告訴林雷，天空城裡有四個區域是人類管轄，另外三個區域則由其它種族的首腦管理。

　“那位拒絕法芙娜藥劑的人類首腦是誰?”

　林雷對那位首腦很感興趣。

　“至高議會的議長，一位牧師，他叫安度恩。”王家法師小心的坐在白龍身上:“那個牧師和凱撒年輕時在天空城求學，曾經打過一架，彼此有仇，拒絕也不奇怪。”

　“你連他們打過架都知道。”林雷睜大眼睛。

　“我親眼見到的，當然知道。”法師一臉感慨:“那天凱撒從安度恩的包裡掏出一些頭髮，突然大怒，然後就打了起來，我一直不知道為什麽他會生氣，前陣子我才明白……”

　他的面色變得沉痛起來。

　“凱撒也許是冤枉安度恩了……”

　林雷滿臉狐疑的盯著法師:“是不是你們這些老頭做了什麽?”

　“冤枉啊，小殿下！”

　王家法師一本正經:“至少我沒做什麽！”

　林雷一臉鄙夷的看著他。

　“說起來，我前一陣子看到了有趣的東西……”

　他突然想起在大地夢境看到的東西，忍不住告訴了王家法師，然後詢問起了他——“那些偷窺的法師是不是第一代的王家法師?”

　王家法師有點尷尬:“小殿下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操，你們真是禍害！”林雷瞪大眼睛，臉上閃著好奇:“那為什麽那些法師會跟隨我曾祖父離開天際大陸?”

　“這個說起來就長了……”

　王家法師琢磨著怎麽長話短說。

　“當初末代精靈王被抓進監獄之後，那些法師集體越獄，把他當成了一起偷窺的同伴，順手也把他帶出去了，沒讓他的身份暴露……”

　因為這件事，末代精靈王對法師們網開一面，設計忽悠了女王，讓她不再關注那些小黃書。

　隨後，又發生了很多很多事情，那批法師在戰場上選擇了追隨末代精靈王，然後一直跟隨他，建立了精靈王國。

　“所以惡作劇是你們的傳統?”

　林雷摳了摳鼻子。

　“殿下，那不叫惡作劇。”

　王家法師鄙夷的看著林雷:“我們的行動都是為了研究，乾我們這一行，在日複一日的生活中尋找樂趣是最基本的要求。”

　他表示森林精靈的每一位王家法師在入職的時候，都會考驗其追求樂趣的能力。

　“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林雷覺得有道理，但又覺得自己在被忽悠。

　這件事暫且放在一邊，他還有個更重要的問題:“我曾奶奶是怎麽回事?她是個衛兵?”

　“不……她是天際大陸的監獄老大。”王家法師嘴角扯了扯:“所有罪犯都被她管，末代精靈王被她抓了六次。”

　林雷有點混亂:“我怎麽看她是一個衛兵?”

　“那是一開始，末代精靈王越獄後，她就一直在追捕他，追著追著，不知怎麽的就抓了好多犯人，一路升官到了女王的親衛官。”

　王家法師回答，也只有那樣傳奇的女人，才配得上末代精靈王。

　“上古戰爭期間，她是女王最信任的親衛，就連惡魔也懼怕她三分，末代精靈王在殺死女王之前，也是她最後一個站在女王身邊。”

　“什麽?”

　林雷沒想到自己的曾奶奶竟然還是女王的親信。

　“那她怎麽會變成我的曾奶奶?”

　他有點亂，根據他以前聽到的故事，現在的原始精靈女王才是跟在末代精靈王身邊的祭司，為什麽最終變成王后的會是那個親衛官?

　坐在旁邊的喬茜也忍不住豎起了耳朵，不知為什麽，她覺得林雷說的那個女人和自己有點相似。

　“她會變成你曾奶奶，這說起來就更麻煩了……”王家法師撫摸著胡子:“簡單來說，就是那三個字吧。”

　“哪三個字?”

　喬茜問道。

　“我愛你……”

　林雷忍不住說道。

　王家法師詫異的看了他一樣:“你怎麽知道?”

　“還真是啊！”

　林雷目瞪口呆:“小說裡都這麽寫啊！”

　再狗血不過的劇情了——不過他還真的猜對了。

　在最後的戰場上，末代精靈王突然告白，親衛官當場就驚呆了。

　“然後他們在宰了女王以後，回去馬上就結婚了……”

　王家法師說完，林雷總覺得女王死的有點可憐了——難怪她復活後好像疑神疑鬼的樣子，原來有背叛的經歷啊！

　“順便說下，末代精靈王被趕走，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你的曾奶奶。”

　王家法師最後又補充了一句。

　這倒不讓林雷驚訝，作為女王的親信，他的曾奶奶一定很遭人怨恨，突然變成王后，換作是他也沒辦法接受啊！

　“那我曾奶奶是怎麽死的?”

　林雷揉了揉眉頭。

　“失去永生，老死的。”王家法師回答:“就和精靈王一樣。”

　“女人的心思真難琢磨……”

　林雷忍不住歎息。

　“男人的心思也一樣……”喬茜接著冷哼:“怎麽會有男人喜歡一個追捕自己的女人，還為她創造神殿。”

　“什麽神殿?”

　林雷回過頭。

　喬茜微微皺眉:“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林雷隨即把視線望向王家法師:“你們是不是隱瞞了我什麽東西?”

　“……”

　王家法師不知道該不該回答。

　“那你告訴我吧！”林雷又望向喬茜。

　喬茜其實也不是特別清楚，但這件事半神之間都有傳聞。

　“末代精靈王在創建精靈王國的時候，創建了兩個王國，一個在冥域、一個在現世。”

　“我x……”

　林雷飆出髒話。

　他死死的瞪著王家法師，這麽勁爆的消息，為什麽他從來沒有聽說過。

　“小姑娘，你不該多話！”

　王家法師冷冷的看著喬茜，如果她不是半神，他早就把她宰了。

　不過事已至此，告訴林雷也無妨，反正他很快也會知道這件事。

　“原始精靈沒有靈魂，殿下你應該知道這件事吧?”法師問道。

　林雷點頭，他記得普通的原始精靈死後，身體和靈魂都會消失在大地上。

　“但失去永生的我們，死後的靈魂將獲得自由。”

　王家法師繼續說道，森林精靈擁有靈魂，死後不會那麽容易消失——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末代精靈王前往了冥域，並且在那個迷霧之地，開拓出了美麗的安息之所。

　冥域是所有凡人死後靈魂的沉眠之地，那裡是幾位真神的勢力范圍，末代精靈王不希望精靈的靈魂被真神控制，因此自己建立了一個天堂般的王國。

　而掌管那個王國的人，正是他的王后——也是精靈王國現在唯一的真神。

　“她現在是牧師們信仰的對象。”

　王家法師對林雷說道。

　林雷這才意識到精靈王國也有修道院和教堂，這些教堂和人類的聖光教堂不一樣，原來信仰的對象完全不同。

　“那個骷髏說回去的地方，原來是那裡……”

　然後林雷知道以前他見過的那隻骷髏所說的話代表了什麽。

　“死亡對我們森林精靈只是一個開始，小殿下。”王家法師說道:“原始精靈警惕我們，卻一直沒有對我們發動攻擊，原因就在於冥域。”

　原始精靈、半神以及所有的真神，其實都對森林精靈懷有警惕。

　森林精靈在主世界的力量並不強，然而那隱藏在迷霧中的冥域力量，才是讓他們真正恐懼的存在。

　靈魂不可能干涉主世界，這是物理的法則，那個冥域的精靈王國也不可能出現在這個世界，這也是所有人都清楚的一件事。

　但這裡有一個意外:末代精靈王。

　他的王后管理著冥域，但沒有人知道末代精靈王本人的靈魂在哪，他是轉世、還是留在冥域——沒人知道，因此他們不得不警惕。

　他才是不可預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