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雙子渡河而去,岸邊余下之人議論紛紛!
“水中那老煞蠢蠢欲動,頭頂那毒虯毒性猛烈,只要毒素麻痹落入水中實難活命,諸位還要踏水渡河嗎?”小亭中銀色綢緞長袍的周乾說道“姬家後稷三絕固然冠絕天下,姬家公主縱然絕世無雙,但要死在這池子裡面,豈不萬事皆休!各位還是就此離去吧!”
王煒文冷笑一聲,“周乾,你是想著大夥都走了,就剩下你一個人好獨佔鼇頭吧!咱們都是大荒禦靈師,誰不知道誰呀,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天下間沒有不貪的禦靈師。”
周乾搖頭一歎,“飛蛾撲火,利令智昏!縱然能夠加入姬家,以爾等資質,也終究不過一介奴仆,為人所驅使!”
一黑衣毒師啞聲說道,“在座諸位也不全是為了姬家的後稷三絕,老夫在外仇家無數,曾經毒殺了姒家的小姐,將她的身子獻祭給了毒煞神,姒家追殺我多年,若姬家能收留我,那姒家總不敢來鳴鳳山找我尋仇吧!”
另一名紅衣少女恨恨道,“我與禦靈殿仇深似海,禦靈殿蓋世五蟈殺我全族,若能借姬家之力為我復仇,冒這點兒險算什麽?”
周乾笑了笑,“原來大家都是各有目的,心照不宣了,小妹妹,你呢?你小小年紀為何也來這裡冒險!”他問一個穿著粉色布衣的少女。
少女身材伶仃,膚色蠟黃,一看就是吃不飽飯的窮苦人家,就像一株因為缺少陽光和水而沒能綻放的花骨朵。
她抬起頭,凌亂的頭髮下面是一雙空洞的眼睛,“我我要報恩羽衣小姐救過我”說完她又低下頭去!
周乾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笑著歎道,“知恩圖報,大荒已經許多年沒見過你這麽好的女孩兒了!以後有需要,可以找我周乾幫忙!”
少女臉紅了一下!
王煒文冷聲問道,“周乾,你又是為了什麽加入姬家!”
“我?”周乾抖了抖衣袖,“聽聞姬家羽衣小姐是東州第一美人,故而來此一觀!”
“你呢?”
“我?”秦好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和這位兄台一個目的呀!”
周乾眼睛一亮,伸手搭在秦好肩頭,“好啊,同道中人,好啊!不知這位小兄弟怎麽稱呼?”
“小可古今第三人秦好,字女子。”
“古今第三人哼哼哼!”王煒文冷笑了一聲,瞥著他不屑道,“毛都沒長全,就學人說大話,早晚被人煉成法器!”
“我的骨頭還沒長成,兄台我看人高馬大,尤其這幅腦殼,又圓又大,是個做飲器的好材料!”
王煒文眯著眼睛看著秦好,目光中露出挑釁之意,秦好嘿嘿一笑,“我才不和摳腳漢子對視呢!要是這位美女與我深情對視的話,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是嗎?”那位紫衣美女冷笑一聲看了看秦好,“我看你精神飽滿,元陽未失,還是個童子身,怎麽說話這麽風流,娘胎裡帶來的?”
秦好笑著拱拱手,“秦好!”
“袁璿!”那女子冷冰冰說道。
雲中那條蒼虯大腦袋從雲中探了出來,對岸邊涼亭中的其余人說道,“你們還杵在這裡做什麽?閑我老人家吐得毒不夠濃?這點兒毒煙還是我老人家做蟒蛇時攢下的千年老痰,你們要是嫌淡,那我就再吐兩口!”
周乾衝眾人拱拱手,對秦好笑道,“小兄弟,愚兄先行一步了!”
只見周乾居然大步徑直從亭子裡走了出去,
視腳下洶湧的湖水為無物。 就在他一隻腳邁出小亭的瞬間,腳下湖水瞬間凝結成冰,一根冰柱升到他腳下,周乾每走一步,腳下便凝結出一根冰柱,他背著雙手閑庭信步,踩著冰柱往湖中心招賢館走去,蒼虯的毒瘴蔓延開,周乾微微一笑,一揚手,綠色的毒瘴竟然凝固結尾翡翠一樣的毒冰!
穿過毒瘴之後,閑雲叟鶴翎劍散做漫天金光,勢如雨下,周乾隨性揮手,
“寒之功體”王煒文眯起眼睛沉聲喃喃道。
“難怪他如此托大,原來是稀有功體!”老毒師啞聲說道,他嘴裡低聲念了幾句咒訣,背後鼓起兩個膿包,膿包破開,裡面居然長出六條細細的蛛腿。
“塵靈在我,借靈之身,水黽!“
老毒師背後蛛腿跳起如飛,落入洗鳳池水面,六根蛛腿如車輪般疾馳而去,竟然踩在水面上飛奔額而去,至於那些虯毒,他本身就是一名毒師,絲毫不懼!
其余人也各自施展手段,開始渡河!
蒼虯吐毒,罩了一層碧綠的毒瘴在湖面,成了一道天塹,活物不過,飛鳥難行!
秦好走在最後,一直沒肯下水,他在亭子裡徘徊了好幾圈兒,望著湖面若有所思。
青衣婢子掩口對同伴低聲笑道,“那小公子定然是害怕毒虯而不敢下水!畢竟年紀小,毛兒都沒長全!”
那個害羞的婢女在身後輕聲道,“小公子,如果不敢下水的話,就莫要下去嘛,你年紀小,來日方長!”
秦好轉過身,婢女看見秦好眼睛笑眯眯的,咧著個嘴,絲毫看不見緊張懼怕,他揮了揮手,“姐姐心地善良,好啊!不過我卻不是害怕!”
秦好斂起臉上笑容,伸了個懶腰,抬起手一團瑩潤的水球從手心升起。
“汪汪,主人我能不能安然無恙地穿過瘴氣,全靠你了!”
水之塵靈在吞噬了殷清漪的那顆純水之魄後,越發變得晶瑩剔透,中心有一顆發光的透明珠子,小如丹丸,中間裂開一條縫,將珠子分成了兩瓣,上面凹凸不平,生了許多褶皺,若是形容一下,倒像是一顆很小的腦子!
水靈在秦好手心攤開,沿著手掌漫過手腕胳膊,然後往身上流去。
一層薄薄的水膜包裹在秦好的身體表面,看上去和之前沒什麽差別,只有在陽光下才能看見他的臉上折射著水色。
秦好跳入水中,水下黃色光芒一閃,他從水下升了起來。
他背著雙手,臉上帶著淡然微笑,凌波獨立,飄然踏水而過!
迎面冷風卷著大雨席卷而來,雨滴卻在他身前三尺處憑空消失!他將折扇放在胸前搖了搖,滿臉怡然自得,外加幸災樂禍。
秦好搖著扇子哼哼一笑,他之前在亭子裡觀察的仔細,知道這虯龍的毒十分劇烈,就算是禦靈師只要沾染一點兒也會瞬間麻痹中毒,雖然不至於死,但掉進水裡,恐怕就成了那隻老煞的祭品。
他能夠感覺到在水底蟄伏著一隻龐大的凶煞之物!
正在毒瘴中穿行,秦好忽然聽見耳邊傳來驚呼求救之聲。
他扭頭一看,王煒文騎著一頭黑鹿,懷中攔著那個瘦瘦的小姑娘的頭,一隻手抓著她的頭,五根手指已經陷入了她的頭骨裡面,血從她頭皮裡往外冒,她掙扎嚎哭,卻難以脫身。
“別怪我,怪就怪你不該來這裡,在村子裡好好活著嫁人不好嗎?你的水靈我收下了!至於你,就乖乖做我的祭品吧!”他從女孩兒腦袋裡面抽出一股血流抹在額頭上, “黑風邪煞,受此祭祀吧!”
一道黑風裹住王煒文,將虯龍毒瘴吹走,托著他往招賢館飛行!
風中隱約有一張猙獰的大臉,飄到那少女臉上,對著她的臉深深一吸,她頭上五個血洞裡面的血便被吸入黑風!那少女翻著白眼兒,已經停止了掙扎,黑風邪煞下一次恐怕就得將她腦漿子吸出來!
秦好看見周乾,袁璿等人從王煒文身邊穿過,卻沒人有出手救人的意思,似乎早就司空見慣!
秦好不動聲色靠近王煒文,伸手變往黑風邪煞凝聚的颶風中按去,金光一閃,後稷三絕破魔術印在了黑風邪煞中那張黑色的大臉上!
邪煞怪叫大吼,聲如颶風,王煒文又驚又怒,回頭看見秦好,“不知死活的東西!”
但沒等他動手,突然他騎著的黑鹿被水下什麽東西拖進了水裡,王煒文大吃一驚,以為驚動了水中老煞,咬破自己的手掌將自己的血獻祭給黑風邪煞,強行催動靈力帶著他飛了起來。
水中隱現一截黃色的龍尾!
“小子,我和你無冤無仇,為何壞我祭祀?”
秦好將那瘦弱的少女抱在懷裡,臉色陰沉至極,“她還是個孩子,你為什麽這麽殘忍對她!”
“哈?”王煒文臉色十分精彩,“大荒禦靈師殺人獻祭,司空見慣,想要發善心你找錯了地方!”
“去你&媽&的!”
秦好再不搭話,氣鼓鼓往招賢館行去。
“小子,這個梁子咱們兩個算是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