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這般詭異的模樣,也就隻有白曉一人看到。
那名巫師,舔舐著嘴唇,眼眸中泛著一抹綠油油的光芒,甚至白曉都能看到他嘴角一縷垂涎下來的晶瑩的口水,那眼中赤裸裸的目光,像是想要一口將白曉吞入腹中一樣。
那兩名巫師率先注意到了白曉。
走在最前的,那名看上去頗為正常的巫師開口說道:“正好,遇見那小子了,先把他抓住?”
神色意動,顯然他對那一百枚法則碎片頗為心動。
他口中的那小子,指的正是白曉。
他身後的那人,微微搖頭,聲音有些尖刺:“他的話什麽時候不能抓,還是先解決了張元,他可是天命主角,不曉得等會還會出什麽亂子。”
落在張元身上的目光中,少了貪慕,多了濃厚的忌憚之色,那是另一名巫師身上所沒有的情緒。
最前方的巫師頷首:“那就聽你的,先解決張元。”
兩名巫師一前一後撲向張元。
魂體老者慌忙拋下白曉,向那兩人迎了過去。
那兩名巫師都是三階的修為,血氣如雲,凝聚觀想法相。
為首的那名巫師,施展招式行雲流水。
可那名看起來頗有些古怪的巫師,每每施展武技,或是出拳時,總有著一絲卡頓,沒能給另一人幫上多大的忙,還隱隱有些拖後腿的以為。
也正是因此,老者才能夠以同等境界的實力,強壓住這兩人一頭。
隻是老者沒了肉身,全依仗著靈魂之力作戰,隻不過這幾息的時間,靈魂就肉眼可見的薄弱了一份。
況且身後還有張元牽扯,就算是白曉也能看出這老者撐不了多久。
白曉心生退意,隻是轉過身還沒走幾步,那名老人便是喝住了白曉:“白小子,你且留步,幫我拖住其中一人,日後必有重謝。”
白曉轉回身子,險些沒氣的笑出聲來。
撇了撇嘴,冷笑著說道:“是你只剩下靈魂後,連腦子都一同沒了嗎?讓我出手幫你?”
他和張元之前關系還能說是關系不近的朋友,可之前那一戰,直接是將兩人拉到了生死仇敵的對立面上。
於情於理,他都沒那個可能去為張元出手。
況且,那兩名巫師獵殺了張元之後的目光,就是他自己,現在不趁著這大好的機會逃跑,還能留在這個地方等著被抓去當小白鼠?
老人說道:“我保證,等逃過這一劫之後,絕不會再對你出手!”
白曉嗤笑:“等這兩人殺了你們之後,管你會不會再對我出手了,甚至你們倆都沒命了,我反倒是一勞永逸。”
雖是這麽說,白曉後退的腳步反倒是慢了幾分。
永遠沒有不能去做的事,隻是拋出的利益還不足夠打動人心。
白曉想看看,最終老人給出的利益會不會打動他。
老人微微沉默,對面著兩名巫師越發手忙腳亂,幾招下來之後,終於是忍不住說道:“若是你肯出手幫我,先前的事算是我等過錯,再與你賠禮道歉。”
稍微頓了一下,躲過巫師的一道法術後,繼續說道:“而且,我能教你如何使用千竹紙。”
白曉疑惑:“千竹紙?和我有關系嗎?”
老人喘著粗氣:“就是你手中印著‘周天星辰觀想法’的那張金箔,那金箔的名字就是千竹紙。”
白曉遲緩的點著頭,又向身後撤去了幾步。
老人有些心急,
疾風驟雨一般的攻勢讓他有些應對不暇,若非是有另一名巫師在撤著後腿,現在他已經落敗了。 提氣大吼道:“若是有千竹紙輔助修煉,周天星辰便是一門頂尖的觀想法,足以讓你兩百年內,一路無憂的步入九階之境。”
白曉追問道:“不管是什麽資質?”
老人答覆道:“以你的資質,絕對可以。”
白曉緊了緊拳頭,腦海裡心思活絡。
兩百年內,步入九階境界,對於任何人而言都是極大的誘惑,隻是這個代價還不足夠讓他為張元出手。
對面的巫師,可是三階的修士,而且掌握著與這個世界修士截然不同的詭異手段,他這一名小小的一階修士,在他們面前,真有些不夠看的。
老人似看出了白曉心中的猶豫,又補了一句:“你幫我拖住那名行動遲緩的修士就行了,他看起來凶猛,但戰力也不過是二階初段的樣子,隻要拖住一刻鍾的時間就行了。”
一刻鍾!白曉眯起眸子,摸了摸下巴。
那名看起來頗為古怪的巫師,行動遲緩並非是狀態不佳的那一點點,而是有著足足一兩秒中的延遲。
拖延住這樣的人一刻鍾,似乎並不是一件難事。
白曉打了個響指,冷聲說道:“等從這裡出去之後,再幫我收集三株靈藥。”
眼眸中卻露著寒光,若是老人想都不想的答應了下來,白曉絕不拖延,轉身就走。
老人沒有立即答應下來,遲疑著問道:“哪三種草藥?”
白曉長舒了一口氣,看來是真心想讓他出手了,若隻是敷衍,又怎麽在這種關鍵時刻,還將種種細節問清。
天縱神性之術的藥方在白曉腦海中掠過。
選取了其中的三種之後,白曉報了出來:“青龍草,雙連翹以及燕翅花。”
老人略微思考了一下後,便是滿口答應了下來。
這三種靈藥,除了青龍草頗為難得一見之外,雙連翹和燕翅花,珍貴是珍貴了一些,但付出一定的代價後,還是能從藥坊裡尋到的。
白曉也沒敢報出太過於珍稀的靈藥,隻怕野心太大,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是想要足夠的報酬,而這些正好是戳在了老人的痛處,還能讓他咬牙不松口。
見老人答應了之後,白曉腳下發力,縱身向前,像一條滑溜溜的魚一樣,從側面切入了戰場內。
轉身一拳,便轟在了那名詭異的巫師身上。
那名巫師不等白曉勾引,迫不及待的就轉身與白曉去了另一處地界。
“真是,想什麽來什麽。”
那名巫師歪著腦袋,冷眼看著白曉,輕笑著說道,聲音不大,傳不入老人與另一名巫師耳中,又恰好能讓白曉聽得清楚。
白曉微微一愣:“你什麽意思?”
那名巫師緩緩伸出手,手指上的指甲,竟是在一瞬間急速生長,也在指甲表面上,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幽綠色磷光。
那名巫師輕笑著說道:“你知道嗎?在你的身上我問到了令人作嘔的味道。”
“那股味道太濃烈了,隻不過小半天沒見,你身上的味道又加重了幾分。”
“我聞著這股味道不知多少萬年,等到這股味道終於快要散去的時候,你又冒出來了。”
冰冷冷的話語,眸子中噙著的寒意,讓白曉不寒而栗。
這幅不人不鬼的模樣,以及嘴裡說著的讓人懵懂的話語,一個立體的形象緩緩浮現在了白曉的腦海中。
驀然一驚,白曉驚呼著說道:“你是那個石壁裡的人影!”
巫師嘿嘿冷笑:“也是多虧了你,不然我至少還要在那裡被困百年。”
誇張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做出嘔吐的模樣,厭惡說道:“你知道嗎?那裡面,我的天,讓人作嘔的味道,不見天日的全是血液和脂肪。”
巫師緊緊縮起了自己的身子, 委屈道:“我隻能可憐巴巴的縮成一個矮小的模樣,按著那裡的法則,一日複一日的,在那血液和肉壁裡打轉。”
“也隻有像你一樣,誤入這裡的人,才能讓我得到一些歡樂。”
“可是像你這樣的幸運兒又能有多少呢?萬年來也不過隻能有一個。”
“他們都是比你聰明、強大多的存在,他們總能找到最合適的方法離開那裡,而不是像你一樣粗暴的破壞肉壁。”
白曉縮了縮脖子,一股冷意蒙在了他的後頸上,乾巴巴笑道:“既然是我放你出來的,你不是應該感謝我嗎?”
巫師邪佞一笑,嘴角咧至耳根:“當然,我會用最痛苦的方式折磨你。”
“剛被你放出來時,我可是沒有一點修為,我害怕你會對我出手,便慌忙逃走,然後奪舍了這個人,這個似乎是從巫師世界降臨下來的神靈?”
“本以為暫時是沒有機會遇見你了,每想到在這裡還能見面。”
巫師的整個身子都漸漸被幽綠的磷光覆蓋住,看起來更加詭異了幾分:“所有沾染這些味道的人都要死,罪人的後代是永遠不能生存在這個世界裡。”
吼!
巫師的喉嚨間,噴吐出妖獸一般的低沉嘶吼聲,猛地向著白曉撲了過去。
白曉狼狽的倒地翻滾,巫師越過他,撲向了前方。
而這時,一道黑光彌漫。
一聲極富磁性的聲音響徹在了這片狹小的空間內。
“真的沒有想到,醒來之後竟然還能看見老朋友,我們之間得有十多萬年沒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