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那個無趣的夏彤。 進入大學後我依然是一個人,一個人吃飯,一個人逛街,一個人去圖書室,偶爾在課余的時間替別人做一些免費的廣告策劃。
不同的是,現在的我已經學會打扮自己。瘦下來一點之後我的鼻子好像也沒有那麽塌了,眼睛也變得不那麽腫了,皮膚好像也沒有那麽差了。
而且,我還有個小秘密。在高中畢業那年偷偷的跑去醫院割了雙眼皮,還有一些小小的微整形。這件事只有曼妮知道,她也從來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過。
感情能夠長存的兩個人一定是相互彌補的,同類永遠都只會被拿來競爭。而我和曼妮恰恰就是能夠互補的這一個。
她敢愛敢恨無所不能,而我呢,只求工作穩定一生平安。
鈴鈴鈴...
又到happytime,我收拾好課本一個人去圖書館。
走在校園裡不禁感慨我所讀的學校。M大果然是美女出名的地方,夏季的微風拂過,滿大街撩起動人的長裙,一個個濃妝素裹,真是熱鬧。
再往前走兩步我看見了董曼妮,穿著涼爽的雪紡套裝,隨意扎起的頭髮,沒有濃妝的她清純動人。
我準備朝她揮手“曼~”
“不是叫你不要來學校找我?!”
“卿語,我...我.....”
“你過來!”
我看見幕卿語一直拽著她的手往前衝,看上去很憤怒。我有些擔心,跟著他們來到學校旁邊的後巷裡。
“卿語,我懷孕了。”
“去給我打掉!”
“可是...”
“可是什麽?!你別告訴我你生下來?”
“是的”
“董曼妮,你是不是瘋了?!該怎麽做不是還要我來提醒吧?”幕卿語揪著曼妮的領子,像隻暴躁的瘋狗露出尖利的牙齒。
“不可能”董曼妮臉漲得通紅,她從小到大都很執拗,這樣的回答太正常不過。
“這次,你必須無條件答應...”說完,幕卿語毅然決然的離開,態度強硬。
霎時間,董曼妮順著粗糙的牆壁蹲下,全身搐動,雙手顫抖著捂住雙眼,不時的啜泣變成持續不斷的低聲哭泣。
“啊...”她發出呻吟,身子蜷縮成一團,密集的汗珠從額頭滲出,眼看就要暈了過去。我衝到她身邊,沒想到一個身影搶先將她抱起。
“明川?!你怎麽在這?”我驚訝的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人。
“現在什麽都別說了,趕緊送她去醫院!”
“哦....”
從小到大我都很討厭醫院的味道,消毒水混合著金屬,那是一股死亡的氣息,令人作嘔。小的時候我經常和媽媽一起來看那個叫“爸爸”的男人,我從沒開過口,一直到他死的那天,也沒有。
他死的那天就是在這家醫院,消毒水的氣味直撲口鼻,蹭蹭的金屬摩擦聲,這是通往地獄的火車站。幾個小時後手術室外的紅燈亮起,劊子手宣告死亡。十多次化療終於結束,我想這就是老天有眼。
我坐在曼妮的床邊看著,她的臉上露出柔和的表情,好像正在做著什麽美夢。丟開藥物的影響,我很久都沒有看她睡得這麽香了。
“給”明川遞了一杯咖啡在我面前。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這是我多年的習慣。
明川,幕卿語的同學,也是我們的好朋友。
那個時候我們在學校是出了名的四人行,
我,曼妮,幕卿語還有明川,我們成天有說有笑,除了上課的時間我們就像是被粘在一起。 他們打球我們看著,我們去圖書室看書也有他們陪著。我想,當時我們四個應該都有同樣的感覺吧,也保持了相同的默契,就是誰也不去開口破壞這層美好的關系,不會再近一步。我喜歡他,他喜歡她,還有他。我們買禮物總是會買雙份兒,誰都不會過分明顯...
我們每個人都像是談了一場戀愛,不過,我們的對象卻是自己。
那個時候,他以為她喜歡自己,她也以為,還有他。四個人的心裡都隱藏著說不出口的小秘密,像是種在心間最美的花不願與誰分享。
“對了,你剛才怎麽會在那?”我問他。
“喂,我還沒問你怎麽在哪兒呢!鬼鬼祟祟,哦~~難道??~~~~”明川一臉淫蕩的看著我,擠眉弄眼。
我一時不知道找什麽借口,支支吾吾“什麽...難道什麽!!”
“什麽什麽,瞧你那緊張的樣子,還不是有鬼?~”他指著我,一根手指晃來晃去的,樣子特別討厭。
“拿開你的臭手!!”
“我不~~~”
“喂~~~!!!!!!”
明川把我的帽子死死地扣住我的頭,弄得旁邊乒鈴乓啷響。
“喂~喂~喂~你們倆鬧夠了沒!可不可以考慮一下我這個病患的感受!!”董曼妮一醒來就不停的對我們丟白眼,她看了看四周問“我怎麽會在醫院”。
“是.....”
“是這樣的,夏彤見你暈倒把你背過來的時候正巧碰見買雪糕的我,於是我搭了把手。既然你沒事我就先走了”明川說完便離開。
“曼妮,醫生說你懷孕不宜情緒波動我先走了今晚還要趕兩個方案,拜拜~好好休息!我改天來看你”一口氣說完這句話後我立馬撒腿去追明川。
“喂.....喂..等等...等......呼~·呼~~~”平時運動太少的我,沒跑幾步就上氣不接下氣。
那個家夥走的也太快了,轉眼就不見人,“喝水吧,大嬸!”氣兒還沒順,正當我納悶的時候明川又出現了。
“你是不是鬼啊,來無影去無蹤的,咕隆咕隆咕隆咕隆...”他給我的水被我一飲而盡。
明川站在我旁邊心不在焉,我剛想問他為什麽說謊,一眨眼又不見了。
咳~真是!!
我剛準備回醫院去陪曼妮又看見了幕卿語。這一天還真是忙碌,轉身我又跟著幕卿語,路過街角的拐口一個妖嬈豔俗的女人一把摟住幕卿語,他不老實的手貼在那個女人腰間肆意遊走,耳鬢斯磨特別親熱。
我真替曼妮感到不值。一想到自己曾經對他....真是反胃。
拿出手機我正在猶豫要不要告訴曼妮,“把手機收起來吧,她現在怎麽能受刺激”明川又蹦了出來。
“喂!你什麽時候......”“好啦,接著看戲吧”他摟過我的肩,吊兒鋃鐺的抖著腿。
我望向明川,夕陽灑落,菱角分明的輪廓顯得格外硬朗。頭髮乾淨利落的向後梳起緊貼頭皮,長而微卷的睫毛,眸子深邃,硬挺的鼻梁下花瓣粉的嘴唇時不時露出邪魅的笑,讓人有種想要親上去的衝動。
陡然間他看著我,讓我措不及防。或許是從未注意,總覺得那時候的明川並沒有這麽好看,又或許,我從來都是望著幕卿語。
“喂~別看啦,他們都走了!”明川晃了晃我。
“啊....哦...他們走啦?”
“是啊~回家吧”
“哦”
明川開車送我回家,一路上單群循環王菲的《悶》。
誰說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唯一結局就是無止境的等,是不是不管愛上什麽人,也要天長地久求一個安穩......
回憶就像布袋劃開了口子,湧上心頭,那些青澀的畫面再次被翻騰出來。我們就這樣在念舊裡微笑著,可那些回憶都已恍如隔世般陌生。
高中畢業後我會經常見到幕卿語,我又考進了他所在的學校,我發誓這次絕對是巧合,完全是因為好學校的緣故,
不過從那之後我再也沒見過明川,有人說他去了美國,也有人說他直接做了家裡公司的ceo。
“欸,你高中畢業後去了哪兒”
“我...”
吱!!!!!!...明川一腳急刹,前面路燈下映著一對正在吵架的男女,定睛一看,旁邊還站著另一個女人,妖嬈豔俗。
“曼妮?!”我大叫“曼妮怎麽和他們在一起!!”我拉著明川就像是一個小孩發現偷自己糖果的賊。
他們似乎吵得很激烈,燈光下,一個個面紅耳赤張牙舞爪,只見那個劣質女人上前推了曼妮一把。明川二話不說衝過去把卿語給揍了,一拳一拳狠狠的砸在他臉上,很快,幕卿語的臉上多了幾道傷疤和血漬。
我還沒來得及下車,明川已經把她抱回來放到後座上了。她的表情很痛苦,猛地拉住我的手不停地說:不要走,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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