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明自問不是感情專家，自己這份夫妻關系經營得如此和諧，幾乎全仗冰蓮在努力，所以別瞎指點別人。

“最新情況如何?”

“誰知道?”春雨頗有幸災樂禍意味的聳聳肩，接著攬過焦明肩膀壓低聲音。“問你老婆冰蓮去啊，之後記得告訴我一聲。”

至此，目的地在望，看時間也是在開工之前，焦明再沒了閑聊的心思，略微緊張起來。一行人進廠，先是與幾個管事做了溝通，畢竟是自家廠子，一切好說。趁著還沒開始工作的當兒，全場百多號低環魔法師被集結一起，看著台子上準備演進的焦明，低聲議論紛紛。

而焦明雖然不適應這種成為目光焦點的感覺，但已經不至於怯場，按照腹稿開始演講。大意很簡單，正所謂一日不勞一日無工資。上次打仗，雖然沒有破壞到這裡，但下次難說。設備壞了要修設備，大家只能閑著。為了避免這種情況，不如自己也參與防衛，至少保衛廠子設備和宿舍區家人的安全。

想要長久的達成合作，最好的說服辦法就是說實話，而不是不是講些大道理，或是自認聰明而去忽悠別人。擺事實講利益，然後站在對方的立場上分析行動與結果，事情則已經成功九成。剩下的一成，才是技巧。

焦明這一番話技巧並不高超，但句句以在場眾人的切身需求出發，工人護廠隊很快得到所有人支持。

另外需要解釋的是，雖然已經有農村包圍城市的策略不假，但那時人口稠密地區，當年換到北大荒也得從城市來。而這鱷魚領，總共也五十萬人口而已，加上這幾年潛移默化的吸納，鄉下人口並不多。無奈之下，也只能從這裡著手。

接下來簡單分組並委派黑石等人成為護廠隊小隊長，便解散眾工人，開始照常工作，一切隻稍稍耽誤了十幾分鍾而已。

焦明這組織黑石等少年少女開始總結經驗，制定詳細工作方案與基本原則。而不耽誤工作是第一條，畢竟不能讓大家少了收入。其次便是簡單訓練，同時在接觸中謹慎挑選積極分子，開始介紹簡單的勞動黨黨課內容。

如此種種討論了大半個午，焦明對著筆記反覆斟酌沒發現大的紕漏，至於必然的細節問題，只能等實踐的回饋結果。至此，焦明拍拍手打斷低聲討論，命令眾少年自願組隊，散去鱷魚領的各個大小工廠開始工作。整個過程則照搬這一次經驗。

待眾少年散去，一直沉默旁觀的春雨卻是湊過來，“那個黨課的筆記，給我看看如何?”

“你家族不是收集了一份。”

“早不知丟到哪裡去了。”

焦明無奈，傳送出來一份送上，而之後的時間裡，都被春雨不停的糾纏詢問各種問題。好不容易挨到午餐，以肚餓為移步食堂。春雨雖然有些頭昏腦裝，卻也有些開竅的感覺，快速吃飯顯然是打算吃完繼續。與春雨幾乎寸步不離的小晨星則是低聲詢問焦明有關小詩姐姐是否回來。看其急切的樣子，憋了這一上午也夠不容易的。

“當然回來了?怎麽，想她了?”焦明調侃問。

“有魔法方面……咳咳，大姨，你幹啥懟我?”

“這是我們兩個秘密，忘了?”

“可是……”小晨星猶豫起來。

焦明自然好奇詢問。“啥秘密，當然不想說就算了。”

春雨盯著焦明和蘿花打量，心中掙扎猶豫，片刻後放下筷子，嚴肅問:“能保密嗎?”

“當然能，蘿花也一樣。但是，若你在鬧騰什麽過分的事情，我一定會告訴薩布魯·尖雹。”

“一般情況下，我還是很靠譜的。”春雨並無自信的辯解一句，接著從腿側抽出一柄比匕首略長的短刃，拋丟向焦明。“給你看個新鮮物件兒。”

焦明好奇心更增，細細打量短劍，並很快發現問題所在。這短劍的劍刃存在多處崩口缺損，卻被少量凝構物填充，而鱷魚領祖傳鮮血附魔法的特有滴液紋路，居然在這些凝構物填充物上延續連貫，且整體渾然。

“這……這凝構物被加持了附魔效果?複合魔法?”焦明說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魔法效果相靠近，更多的是干擾抵消，這也正是複合魔法的難點，卻沒想到，就在自己身邊，居然藏著這樣一個比埃文‘附魔炸藥’更進一步的複合魔法實例。

“複合魔法是啥?”

“我猜想的稱呼，慢慢解釋不遲，先說說你這個。”

“有什麽好說，偶然而已。”以此做了概括，春雨繼續道:“獲得凝構物能力之後，自然要用一用。但禁閉之中，也不能動武，無聊之下就試著修補這把練習用的短刃。修補好耍了幾下挺順手，習慣性的開始附魔，然後就這個樣子了。我雖然見識少，也知道這不尋常，也不敢張揚，只是自己研究，並將晨星保護在身邊。

可惜唯一的發現就是這凝構物不能散，否則附魔效果清零。另外，若不是看你的情況和我差不多，而且腦子好使，我才不會告訴你。至於這小家夥有事就找小詩姐姐匯報，也真的氣人。”

焦明暗中感歎分身乏術，精力不夠，口中則說道:“這是個很有前途的方向，與我正在研究的複合魔法也沾邊兒，但實在沒空幫你。”

“這些個‘護廠隊’有什麽好浪費時間的，趕緊研究複合魔法和我這個才是正理。”

“現在看起來弱小，只是因為處在初期，是嫩苗形態，等長成參天大樹……”

“得得得，辯不過你。”春雨不耐煩的打斷，繼續道:“我還有個辦法，你參謀下。就是上次的邀請外人研究的模式，你讓艾米麗再麻煩一次唄。”

聽春雨提起艾米麗，焦明卻是想起上次鬧的矛盾，現在正是聽聽第三方描述的機會，“艾米麗師傅送冰蓮回來的那一晚，你在場不?到底什麽情況?”

春雨頓時噗嗤一笑，“這事兒冰蓮確實不會講太細。其實也簡單，冰蓮一個遠房姑姑也不知聽了什麽傳言，見艾米麗著急的樣子，說說你們搞師生戀，斥責艾米麗搶男人不要臉。當時場面那個尷尬哎，還有艾米麗的那個臉色，哈哈笑死我了。”

焦明先是呆愣，然後五味雜陳，表情複雜。既有點得意的情緒，也感歎大媽級村婦的毒舌，至於如何化解，徹底抓瞎。

“喂喂，看你這樣子，不會真和艾米麗有點曖昧關系吧。當初在紅山王國的時候我看就有點苗頭，之後又不大像。”

“你越來越八卦了，是不是到大媽的年紀了。”

“不說就算，我還懶得聽。”春雨翻個白眼說道。吃幾口飯，又回到正題。“其實我也可以單獨找，但是交情差這一分，再加上次的事情，怕不上心，招來的人不靠譜。”

“我當然可以開這個口。但你在外遊歷多年，沒有信得過的朋友，在這方面有幾手?”

“那些貨色，打打殺殺甚至乾髒活都還行，只是嘴巴不夠嚴。至於魔法研究，呵呵，還是算了吧。”

“等你好消息。另外保密的事情別忘了，我可不想其他人把我的好外甥給拆吧了。”春雨說著，摸了摸身邊吃完飯開始犯困的小晨星。

焦明點點頭。相談告一段落，二人將只剩溫熱的飯菜加緊吃完，開始工作。

分散黑石等人，按照上午的模式繼續。業余時間，簡單訓練，過程中挑選積極分子，開始傳授黨課。

晚上回饋。商量，普通人部分則是另一番說辭，更實際，偏向自保，類似避難演戲。

忙完這些回家，與正在處理文件的冰蓮相談，各自簡單講述白天的工作。焦明一邊平鋪直敘，冰蓮一邊卻是小有波瀾。

“那個斯克拉姆還真是厲害，今天只是牛刀小試，就抓住一個兼職間諜的奴隸販子。”

“這麽厲害?”焦明驚訝問。這種成績亦是大出預料。

“而且這裡面還有你的問題。”

“乾我何事?”

“你記得一個叫爛手指的苦力嗎?”

“當然。”

“他女兒那檔子事呢?“

“我特意叮囑過的。”焦明看向蘿花。

後者眨巴兩下眼睛，講述所知情況。“港口化凍後不久，奴隸船往來。斯斯克，那位鱷魚家族不喜修煉魔法的子弟便傳來消息，發現了目標奴隸販子。蘿花命下屬帶著爛手指去商談，最後結果則是爛手指回返，表示放棄尋找女兒。這邊消息繁雜，此事不算大，又不了了之，便也積壓下去，甚至沒機會呈報給您。”

冰蓮則繼續道:“其實是那邊以女兒為要挾，從爛手指處，可是得到不少有關於你和我們內部的關系的情報，畢竟當初雖然是奴隸，相處還算近，聽見看見還是不少的。”

“這……”焦明呆然張大嘴，後搖頭苦笑，“樂觀來想，至少他女兒找到了不是嗎?”

“或許還不如留個念想。這奴隸販子為了自己功勞，忽悠爛手指其女兒在胥琴人貴族家當雜役女仆，其實不然。或許你聽著不舒服，但事實上，小女孩作為奴隸販賣的時候，最終去處並不多。而按照奴隸販子說法，因爛手指情況特殊，對其女兒確實有印象，總體評價只是最差的一類，算添頭一起賣給了胥琴人的低級皮肉生意場所，生死不知。”

“爛手指那邊……

“還不知道。這奴隸販子的其他下線已經安排抓捕，但這一個至少也要參考你的意見。”

焦明沉吟片刻，試探道:“不如……就算了吧。不僅是爛手指，還有其他。”

“理由。”冰蓮挑挑眉毛，顯然並不打算如此。

“且不說罪不至死有情可原那些廢話。這便是一個成本問題。只是打聽一些消息，這種程度的下線發展起來太簡單。我們是抓不過來的，而且大張旗鼓抓了一批，下一批藏得更深。而事實上，這些簡單渠道也不過是收集些大眾化的消息而已，用處不大。一個社會最尖銳的矛盾就擺在表面上，工業社會，信息社會尤甚，只是蠢人視而不見。所以就由著胥琴人那邊浪費錢好了。”

眼見冰蓮沉吟，似乎意動，焦明搜腸刮肚，繼續道:“而且這還有一個團結問題。以胥琴人，我們，以及普通民眾三者關系為考慮。我們應該團結民眾，而不是胥琴人稍一調撥便又抓又殺。至於通敵，也就是和外國人聊聊天而已。可以立法界定怎樣的信息是國家機密，而不是民眾隨便和外國人聊幾句就自亂陣腳。我家鄉有句話，大意便是大國自信之類。”

“大國自信?‘大國’這稱呼對鱷魚領來說，似乎遙不可及。”

“不是大國也可以自信。”

“折中一下，抓起來幾天，警告一下就放掉如何?”

“好。”焦明暗松一口氣。想起小姑的事情，感歎冰蓮對自己真是‘遷就’。而這種感歎當然不會說出口，只是話題一轉問道:“關於你小姑和銳骨的婚事，我聽春雨說，有點……嗯，小矛盾?”

冰蓮頓時露出苦笑。“小矛盾?這還真的客氣的說法。”

“強扭的瓜不甜，實在不行就分了吧。”焦明建議。

“我們還是別插手的好，而且這話你也千萬別在外面亂說。”

“當然，我有自知之明，嘴嚴得很。只是如此苦熬下去總不是辦法，鱷魚公爵和鰭刺女士有什麽想法?”

“先壓著，等胥琴人的事情處理完再想辦法。”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焦明如此感歎一句。

冰蓮翻個白眼，唬起臉惡狠狠的質問道:“我們家有什麽經難念?”

焦明突然恍悟冰蓮的一絲委屈情緒，將之輕輕擁入懷中，對著耳朵輕聲道:“你付出的太多，我付出的太少。”

焦明突然恍悟冰蓮的一絲委屈情緒，將之輕輕擁入懷中，對著耳朵輕聲道:“你付出的太多，我付出的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