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葉空靈敲下最後一錘。
眼前的大鐵坨已經已經被鍛造到原來的一半大小,被灼燒的通紅的鐵塊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被錘擊過的痕跡,這是經過上千次的敲打才能達到的程度。
葉空靈放下手中的煉金錘,擦了擦額頭上浮現出的細密汗水,呼出一口濁氣,喝盡了身旁桌上的清水。
“才提煉到原先體積的一半大小就已經感覺吃力了。”葉空靈自言自語道,伸出手,長時間的使用煉金錘卻並沒有讓他像另外幾個學員那樣手上磨出水泡疼的哭天喊地,只是有些通紅而已。卻並非因為他經過龍血淬體什麽的變得皮糙肉厚了,龍血帶給他的只是強大的力量和恢復速度,並不能改變的他的血肉。
之所有沒有磨出水泡,只是因為他手上早就有了一層厚厚的繭,所以才不會再磨出水泡。這是他剛開始學劍是留下的,那時候他每一次揮劍都會感覺到掌心撕裂般的痛楚,淋漓的血順著劍柄留下來,隨著揮劍灑在他的臉上,少年面容猙獰扭曲。
葉空靈放下手,也不嫌地上髒,直接盤坐在地上就開始冥想修煉,並不用擔心被別人打擾,現在都已經過了吃晚飯的時間,其他人甩了一天的錘手上早就磨出水泡回宿舍休息去了,不可能有人會來。
葉空靈的呼吸漸漸平穩,周身元素能量微微波動,隨著他的呼吸聲起伏不定。
這是煉金實踐課的第一個夜晚,宿舍中學員們大都進入了夢鄉,有幾個學員坐在床上修煉冥想,單薄的身形在空氣中瑟瑟發抖。雖然已經是春天,但夜晚的溫度依舊很低。
一天的努力,那塊大鐵坨已經被葉空靈提煉到了原先的一半大小,若不是其他學員都回去休息了,否則知道這個消息的話他們恐怕會驚得嘴裡能塞下一個雞蛋——他們用了一天的時間也不過把大鐵坨提煉到原先的五分之四左右!
黑暗中,葉空靈睜開了雙眼,看向窗外。
狹小簡陋的窗戶外一輪彎月掛在漆黑的天幕上,皎潔的月輝揮灑,光芒微弱遠播。
與此同時,葉空靈的灰眸中也漸漸亮起瑩白色的光芒,月輝透過窗口投在他的臉上,肉眼可見的瑩白光芒如同露出水面的魚從月光中浮現而出,仿佛是受到了牽引一般向葉空靈的雙眸遊去,最後投入眼中消失不見。
葉空靈感到了絲絲涼意。
自從那天晚上做了那個奇怪的夢後,葉空靈就發現了這個奇怪的現象,每天晚上只要一出月亮,就會有這些瑩白色的光點從月光中浮現出來然後鑽進自己的眼睛。剛開始葉空靈十分驚異,畢竟是來路不明的東西,可反覆探查後卻什麽也沒有發現什麽負面作用,只不過眼睛有些發涼罷了,倒是很舒服。
而且葉空靈發現了一個好處,只要自己在月光下修煉,感知力都會大大加強,吸納元素能量的速度也要快上好幾成,特別是對天人合一的感悟,葉空靈進入二境的天人合一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已經抵達了二境中期,最近一段時間在月光的加持輔助下,葉空靈的感悟自然水漲船高,似乎再有一段時間就能進入二境後期了,到那時他由天人合一創出的招數必定能數倍增強,甚至還有可能領悟新的能力。
鍛造室內的空間有些擁擠,施展不開劍法,出去練劍的話可能會被巡邏的老師看到,葉空靈只能老老實實的盤坐將元素能量轉化為毀滅魔力。
一邊轉化著魔法力,葉空靈腦海中又浮現起這一天提煉金屬的每一個動作,
不斷觀察糾正,反省歸納。 看著腦海中自己的身影不斷的揮錘,葉空靈不禁又想起了另一個身影,那個胖的像熊貓一樣的身影,他的武器也是一柄錘子。
莫非爾。
葉空靈一直以為莫非爾是那種又懶又白爛的人,其實也確實是這樣,他總是說著爛話,帶著莫名喜感的臉上的嘴總是閉不上,但有時候又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但葉空靈忘不了,忘不了在那場連他都感到膽顫的比賽上,肥胖的熊貓嘶聲裂肺,像一隻憤怒的豬一樣撲向對手,獠牙鋒利。
所以說葉空靈一直都理解不了貴族的驕傲,耿直到近乎愚昧,拚盡全力就是為了守住貴族的尊嚴。
“相比起來,我的尊嚴就要廉價的多了。”葉空靈默默的望著窗外,似乎出了神。
葉空靈記得莫非爾被暴雪吞噬的一刹那,自己是猶豫了一瞬才去救下他的,而那一瞬葉空靈想過什麽,只有他自己知道。
月光似水波動,如同葉空靈此刻的心情。
……
魔域黃泉外圍。
黑暗中有火光閃動,一個騎士打扮的青年人舉著火把在黑暗中摸索,身後跟著三四個人。
“大家都跟緊點兒,找塊平坦的空地我們就能搭建帳篷了!”年輕的騎士回頭向身後的同伴說道,腰間長劍拔出,把擋在身前的樹枝斬斷。
“靠!如果不是那頭地蔓蛇太纏人了,把我們拖到天黑才把它弄死,我現在已經在暖和的帳篷裡喝酒了!”騎士身後一個身材健碩的男人喊道,但長滿絡腮胡的臉上卻滿是笑意,“哈哈!地蔓蛇可是五級魔獸,它的皮是可以做很多魔法物品的材料的,這下真是賺大了!”
“亞爾維斯你可剛剛還在抱怨呢!”他旁邊的女人瞪了他一眼,但臉上也帶著喜意,“今天晚上先在這裡睡一晚,等明天一早我們就回城,這次的收獲夠我們享受很長一段時間了。”
亞爾維斯撇撇嘴,“切,布麗姬特你還說我,你自己不也是想著享受!”
“嗯?”布麗姬特瞪了亞爾維斯一眼,亞爾維斯頓時縮了縮脖子,沒敢再說什麽。
其余幾個同伴也哈哈大笑,他們早就知道亞爾維斯對魔獸凶殘卻很怕女人,加上收獲豐盛,一個個都十分開心。
領路的騎士回頭看了眼自己身後的同伴,心中也流過暖意,同時攥緊了手裡的劍,想著攢的錢已經快要夠了,到時候就可以去傭兵工會把自己的小隊升級,那樣能夠接的任務就變多了,他們也不用像現在這樣進魔域黃泉冒險獵殺魔獸了。
他又砍下一根樹枝,繼續向前走。
突然,一陣陰涼的風不知道從哪裡吹來,騎士頓時感到全身肌肉緊繃,寒毛乍起。這是遊走在生死之間多年以來形成的本能反應,如同最基本的條件反射——來自對危險的反射。
火把上火焰突然變得極不穩定,似乎隨時都可能熄滅。
“快跑!”騎士轉身對同伴吼道,聲音都有些嘶啞,幾乎是在一瞬間騎士感到粗重的呼吸聲在他背後響起,緊接著他聽到自己骨骼破碎的聲音。
火把滾落到地上,火光照亮了一張年輕布滿傷疤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