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不平靜的夜晚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名字衛兵就因為窒息而失去了知覺。伊斯特用的力氣很足，沒有外力作用，保證他們能夠昏迷個三天五天的。只希望不會給他們造成什麽可怕的後遺症。

　　他將兩個衛兵拖到一起，平穩的放到地上，然後淡然的發出三聲“喵喵喵”的叫聲。

　　這是伊斯特和莫拉.高特約定的暗號，模仿的是小墨團兒的叫聲。只有親耳聽過的人才能模仿的出來，因為科倫尼亞是沒有喵星人這種生物的。

　　很快，莫拉.高特暫時屏蔽了大門處的魔法防護，非常自然的從被伊斯特打開的大門中走了進來，仿佛今晚她不是來做殺人放火的勾當，而是來視察領地的貴族。

　　“做的不錯！”看了看兩名衛兵的躺倒的身體，莫拉.高特開口讚揚道。“我還真怕你會下不了手。”

　　“我沒殺他們。對這種小人物，沒有必要下殺手。他們也威脅不到我們。”

　　伊斯特將得自衛兵的長劍遞給莫拉.高特一把。“再有戰鬥，最好也不要殺人。實在不行，就用這件武器。”

　　兩人恍若來自陰間的幽靈一般滑過草地，穿過樹林，來到發散出燈光的地方。

　　一座小湖出現在兩人面前，在小湖的三面，是一主兩副三棟有著長長屋脊的二層樓房。其中左側的副樓還在亮著燈，幾輛煉金馬車正停在樓前，幾個仆役模樣的人正在周圍上上下下，似乎在作著使用後的維護工作。

　　除此之外，湖對岸的主樓和右側的副樓完全陷入了黑暗，顯然樓裡的人們已經進入了夢鄉。

　　“左側是仆役，右側是衛兵。”伊斯特悄聲對莫拉.高特說道。

　　“你怎麽知道?”

　　“皮甲的味道，那兩個衛兵的皮甲，有著特殊的味道，這種味道隻從右面傳來，而左面更多是廚房的味道。”

　　“你去右面，我去左面。”莫拉.高特冷酷的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

　　“沒必要！”伊斯特抓住莫拉.高特的手臂，向她搖了搖頭。“我們直接去主樓，我能直接找到海倫娜。”

　　“那有什麽區別，打起來這些衛兵還是要死，更何況，還會被他們看到我們的樣子。打起來靠黑巾可遮不住臉。”莫拉.高特爭辯道。

　　“我說沒必要殺這麽多人，但不是說不解決他們。”伊斯特從空間腰帶中取出一個棕色帶著暗綠色條紋的皮口袋。

　　“這裡是強力催眠藥粉，是我從綠十字總部翻出來的。我們先去把衛兵全搞定。”

　　“這東西對傳奇強者沒用。”

　　“我知道。但這裡沒有第四個傳奇強者。你，我，海倫娜，再無他人。”

　　伊斯特並不知道，這裡在三年前還有著三名傳奇強者，包括海倫娜在內，分別居住在三棟建築之內。這只能說是佩爾瓦斯家族戰線拉的太長，導致在科倫尼亞本土竟然暴露出弱點。更加上無法無天的穿越者，完全不顧及後續影響，才能做到今天這一步。

　　利用造風術，將大量的催眠藥劑無孔不入的均勻的撒到兩棟樓內的每一個角落，兩人沿著環繞小湖的道路，來到的最後的主樓跟前。

　　主樓的大門並沒有鎖上，可能主人也不認為這裡會遭遇到小偷小摸。伊斯特在莫拉.高特確定這裡沒有魔法陷阱或警報系統之後，輕輕的推開門，進入了樓內。

　　“這裡到處都是她的味道。”伊斯特再次抽抽鼻子。“不過味道最重的還是樓上。”

　　“我們這就去找她。”莫拉.高特拔劍出鞘，語氣森然的當先踏上樓梯，但是伊斯特卻注意到，她持劍的手臂，在微微發抖。

　　海倫娜.色雷斯.佩爾瓦斯今晚睡得有些不踏實。

　　危險的預感始終纏繞著她，讓她分外擔心。

　　就在剛剛，她竟然被一個噩夢驚醒了。醒來之時，她才發現，自己身上的睡袍都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奇怪的是，醒來後，她反而記不起夢中發生的事情了。只是模模糊糊的有個印象，夢到了一個很熟悉很熟悉的人。

　　屋裡很黑，但是對於擁有奧術視覺的海倫娜來說毫無障礙。她看了看牆上的魔法鍾，那是不會發光的舊式鍾表，是一件魔法鍾發明早期的古董。這種魔法鍾，只有擁有奧奧術視覺的施法者才能使用。

　　“凌晨三點。”海倫娜喃喃道。“又是一個難眠的長夜。”

　　她覺得冰涼的睡袍粘在身上十分難受，便脫下它，也不穿鞋，赤腳走在厚厚的地毯上。地毯表面軟硬適中的短毛，讓她柔嫩的腳掌感覺到一陣陣愜意的癢意。

　　這是最昂貴的奧爾夫共和國出產的羊毛地毯，也是她最喜歡的一種。從很小的時候，她就在老師家中這樣的地毯上玩耍和練功。那種肌膚和地毯之間的接觸，帶給她永遠難忘的記憶。

　　老師布置的訓練任務非常艱苦。很多時候，她都堅持不下去，痛苦的摔倒在地毯上面。

　　但是那個時候，總會有一雙白嫩的小手伸過來，同時喊著她的名字。“海倫娜，加油，我們能行。”

　　這是她最好的朋友的手，也是她最好是朋友的聲音。

　　那是她短暫的人生中第一個對於她債務抵押品身份不表示輕視的人，是她可悲的童年中最閃亮的記憶。

　　她記得對方總是用輕蔑的口吻宣稱科倫坡的貴族子弟，有一半的人是廢物，只能依靠繼承長輩的爵位來勉強度日。

　　和凡事小心翼翼，到處與人為善的自己相比，她自信，驕傲，不可一世，對於一切人情世故都不放在心上。她仿佛就是自己的另一面，無拘無束的像是風，熱情的像是火焰。

　　她和自己，都在鮮花般的年歲先後成為傳奇。在那段歲月裡，兩個年輕的女孩以為彼此會永遠在一起，並且為之立下誓言，發誓要追隨老師的腳步，一起闖蕩江湖，在多元宇宙中留下自己的傳說。

　　但一切為什麽在十二年前突然終結了哪?

　　清涼的水霧從頭頂的花灑中噴出，打濕了她的頭髮和臉頰。海倫娜在黑暗中看著奧術視覺在鏡子裡反映的自己。那是個仿佛午間陽光般燦爛的美人，和十二年前一模一樣。

　　很奇怪，她清楚的記得自己十二年前的樣子，但對於那個自己發誓要相伴一生的人，卻只能記起那燃燒的火焰般的紅發。

　　“莫拉.高特。”海倫娜輕輕的念出那個仿佛咒語一般的名字。她突然打了一個冷戰，想到了自己之前在伊麗莎白公主的成年禮上，為什麽會感到不適。

　　因為她感到了異樣的熟悉感。

　　她在傳奇感應中那是一種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覺，讓她突然想起十二年前，乃至更久以前，那個每天和她對練，幫助她感覺著傳奇強者特有的領域之力的人。

　　還有她最後看到的那個背影。

　　那是莫拉.高特的背影。

　　“是你回來了嗎?”海倫娜伸出手，輕輕的觸摸著鏡中的自己。

　　“我從來都不相信你已經死了！”冰涼的液體流過臉頰，讓海倫娜的唇舌品嘗到鹹鹹的味道。

　　自言自語的佩爾瓦斯夫人猛地搖搖頭，讓自己從可怕的回憶之中脫出。她走出浴室，披上一件乾爽的新睡袍，走到窗邊，在黑暗之中，依靠在窗邊的牆壁上，靜靜的看著面前的小湖。

　　突然，海倫娜瞪大了雙眼。她發現仆役們居住的地方依然是一片寂靜，而這顯然是不正常的。為了給近百名侍衛和仆役準備早飯，特別是為了一向起的很早的她能夠及時吃到早飯，每天這個時候，莊園中的廚房中都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工作。起碼，廚房的位置會亮起燈來。

　　但今天，那裡一片黑暗。

　　危險感知再一次向海倫娜報警。她的眼中泛出精光，隨即信手將掛在床頭牆上的劍盾取下。

　　劍是魔法寶劍，通體用秘銀鍛造，是奧爾夫共和國送給佩爾瓦斯公爵的禮物，更由煉金術士們附加了七種效果。

　　盾是煉金堅盾，用金葉杉的嫩枝編成，蒙著的獸皮來自新位面殺死的傳奇生物。在煉金術的作用下，只有一千克的輕圓盾，卻擁有超過塔盾的防禦力。

　　這樣強悍的武器裝備，卻只能作為裝飾品掛在牆上，一度讓海倫娜覺得很浪費。不過今晚，她卻覺得自己公公喜歡將魔法武器到處亂擺的習慣很有益處。

　　海倫娜挽了個劍花滿意於寶劍完美的平衡性。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麽東西在今晚搞鬼，讓她坐立不安。

　　不過在此之前，她還有一個很緊迫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睡在自己隔壁的女兒。

　　十一歲的兒子，現在已經開始學習三環法術，並且表現出和他父親一樣優秀的天賦。十歲的女兒，海倫娜卻始終帶在身邊教導。在她看來，自己的女兒一定會成為新一代的奧法騎士。而女孩也沒有讓母親失望，無論對麽艱苦的訓練，她都能咬緊牙關堅持下去。

　　不過和被作為家族下一代繼承人，從小接受精英教育，顯得少年老成的兒子不同，隻比哥哥小一歲的女兒顯得稚嫩許多。在每天在睡覺前，小姑娘還要纏著海倫娜講一個故事，並送上晚安的親吻才肯老老實實的一個人睡覺。

　　用被單將睡袍的腰間扎緊，海倫娜推開房門，赤著腳走到同樣鋪著高級地毯的走廊上。

　　然後，她聽到不遠處的樓梯上，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誰在那?”海倫娜掩盾舉劍，厲聲喝問。

　　在下一刻，海倫娜看到一個朦朧的身影在樓梯中緩緩的浮現。她知道這是朦朧術的效果，可以有效的掩藏自己的本來面目。

　　“藏頭露尾之輩！”

　　海倫娜的劍身之上亮起一層青色的光芒，在一瞬間驅散了對方身上的法術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