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信步而行,邊走邊聊,不一會,在一處熱鬧的小巷裡,還真找到了一家冷飲鋪。
他們要了倆碗冰鎮酸梅湯,相對而食。
該湯由烏梅,山楂,甘草,陳皮先泡後煮而成,能消暑祛煩,安心補中,治痢截瘧,生津止渴,消痰益精。
林策道:“秀兒,你以前經常吃這個嗎?”
沈秀寧道:“夏天的時候吃的多點,冬天了可不吃。”
林策道:“小乞丐的日子還挺滋潤的嘛,比我可是好多了。”
沈秀寧撲哧一笑,道:“好吧,小策哥哥,我不騙你,我不是小乞丐,那天呢,是我貪玩扮著玩的,在家裡爹爹和娘親就知道讓我讀書,悶死了,我就自己跑出來玩,誰知道遇上你這個好心人。”
林策道:“那也算不得什麽,倒是你一路為我破費不少,我心裡有點過意不去。你跟我來長安,你爹爹和娘親知道嗎?他們答應你了嗎?”
沈秀寧道:“知道的,爹爹很忙,才沒有時間管我,娘親不想讓我來,我非要來,她也沒辦法,這不是讓小六看著我呢嘛,催了幾次讓我回去,我就說要去太玄武院學習,他們拗不過我,也隻好答應了。”
林策道:“哦,那有空的時候多和家裡聯系,免得他們擔心你,等到功課不忙的時候,再回家看看。”
沈秀寧道:“恩,我知道啦。”
二人吃完回到客店,林策躺在床上,拿出蟬翼刀把玩,心道,真是好兵器啊,來的也很及時,高老道,老子就拿你來給蟬翼刀開光吧,他躺著思索良久,一個計劃慢慢形成。
天理循環,報應不爽。那夜你們蠻橫不講理,今天也就別怪我下手狠辣。他下定了決心,又躺在床上冥想運氣衝督,直到半夜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林策早早起床洗漱完畢,然後就去纏著沈秀寧。他已經計劃好下午就去西泠觀,所以要安頓好他,以防到時候他半路殺出來,影響計劃。
中午吃完飯,林策推說自己累了,要去午休,讓沈秀寧也休息一會。他在床上假寐了一會,想著他已經睡著,才輕手輕腳下了樓,離開客店,直奔西泠觀。
今天的西泠觀上香的人比往常要多,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道士們進進出出,顯得甚是忙碌。看著離天黑還早,林策沒敢在觀裡多待,他來到觀外,轉到西泠觀後圍牆處,找了處蔭涼的地方,背靠著一顆大樹,坐在那裡閉目養神。
白天這裡很安靜,沒有了那夜各種各樣奇怪的叫聲。林策心裡有點奇怪,莫非妖魔們只在夜裡活動,白天就休息了嗎?這個想法弄的自己都有點想笑,如果他們這麽守紀律,估計不會被抓進鎖妖塔。白天聽不到叫聲,不代表就沒有叫聲,也許是怕他們驚擾了上香的香客,被人用陣法之類的屏蔽了吧。
他坐著無聊,拿出蟬翼刀把玩,真是一把鋒利的匕首,幽藍的刀身閃著淡淡的寒光,上面的紅寶石晶瑩剔透,純淨的像極了誰的眼睛。也不知道秀兒睡醒了沒有,他醒來肯定會去找自己吧,看到自己又不在會不會生氣呢,上次剛答應了他去哪兒都會帶著他,可是今天的事情很危險,自己又失言了,希望他不會生氣吧,回去得找個借口好好安慰他,請他去吃酸梅湯賠罪吧,當然前提是今天事情順利,別出意外。他又把自己的計劃想了一遍,出了意外怎麽應對,盡量做到沒有漏洞,萬無一失。
想的累了,就靠著大樹迷糊了一陣。
眼看著紅日西斜,
將近日暮。林策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土,順著圍牆返回。西泠觀還沒有關門,天色將晚,香客已經走的差不多了。 林策穿過前院,走進大殿。殿裡卻還有一個老婦人跪在蒲團上禱告著什麽,旁邊站著一個丫鬟模樣的小丫頭。
林策在她旁邊跪了下來,雙手合十,假模假樣嘟囔了倆句,站起身來,從案上的簽桶裡隨便抽了支簽。
只見上面寫著:雲開霧罩山前路,萬物圓中月再圓,若得詩書沉夢醒,貴人指引步天台。他想,萬物圓中月再圓,母親的名字就帶‘月’字,是說自己能見到她嗎?他把簽拿在手中,來回踱步,裝作沉思。
功夫不大,老婦人禱告完了,小丫鬟扶起她來,二人轉身出了大殿,向觀外走去。
林策站在大殿門口,見院中無人,他迅速掩上大殿的門,返回身來,‘哧溜’一下鑽到供桌下面。那供桌半人來高,用來放香客供奉的各種貢品,大小有一米見方,上面鋪著金黃色桌布,直垂到地。所以他鑽在下面,除非有人掀起桌布,才能發現他。
林策鑽在下面,由於桌布遮擋,光線很暗。他盤膝做好,調整呼吸,盡量悠長,好使人不能發現他。
工夫不大,腳步聲響起,有人推開殿門,走進大殿,在蒲團上跪了下來,小聲禱告。一會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林策靜靜的躲在供桌下面,一點聲音都不敢出。
又過了一段時間,聽到有人在院中說話。
“元青,天已經黑了,觀門關好了嗎?”
“稟師兄, 我這就去關。”
“好,你快去吧,好了去做飯,給我也做一份,我去你那吃。”
“好啊,師兄今天想吃什麽?”
“由著你吧,你做什麽我就吃什麽,反正是你動手,我吃個現成的,哈哈。”
“那做雞蛋面吧,我去關門,完了就去做,你記得過來啊。”
“恩恩,你快去。”
又是一陣腳步聲,有人去關觀門。有個人來到殿門口,把大殿的門也關上了。
林策暗暗松了口氣,觀門關了,香客就進不來,自己被發現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光線漸漸的暗了下來,工夫不大,眼前漆黑一片,變的伸手不見五指。
‘吱呀’一聲,有人推開殿門走了進來。林策透過前面的桌布能看到一團光亮,想是來人拿著蠟燭。
那人把蠟燭放到供桌上,卻並不離去。
林策心裡一陣緊張,心道,你點好了燈倒是快走啊,還在這幹什麽?
不一會,響起了‘哢嚓哢嚓’聲,還伴著咀嚼聲,想是來人正在吃桌子上的水果。
林策想,哈哈,小賊偷吃貢品。
供桌上放著許多香客供奉的水果,桃子之類的。也沒見有人收拾,想是來人正在偷吃。
林策一下午到晚上滴水未進,一聽來人吃的香甜,也覺得口乾舌燥,有點餓了。這麽一想,他肚子竟‘咕嚕嚕’叫了一聲。安靜的大殿裡聽的格外真切。
林策暗道,糟糕,肚子怎麽這麽不爭氣,有這麽饞嗎?
那人也嚇了一跳,叫道:“誰,誰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