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在朝廷中,在大陳軍中,還是在尋常百姓的心目中,太玄神殿的主教趙隱山都有著舉重若輕的地位。因為神殿一向以護國安邦,庇護蒼生為己任。即使是在相對和平的年代裡,比如現今,自三十年前妖族天才蘇暮雨兵敗被打落在赤血河,妖魔聯軍式微,無力進犯人族領域。
趙隱山是不僅當今聖上嘉德帝的座上賓,在陳國民眾的心目中,趙隱山主教是法力通神的人,他號半山,人們私下裡稱他半山真人,或者是半仙真人。在那場戰爭的最後關頭,正是他親自出手,和劍宗白衣劍神李禦白,神女峰落雪仙子,三大門派當世修為最高的三人聯手,才製服了妖君蘇暮雨,將其困在赤血河。奠定了人族勝利的基礎。
雖然趙隱山很少在朝堂之上發表關於國事的言論,甚至一年到頭也不上幾次朝堂。但是殿上君臣談論朝政的時候,沒有人敢無視神殿的存在,無視半仙真人的存在。
一身金黃色龍袍的嘉德帝坐在龍椅上,剛剛率眾參加完祭祀大典的他看起來神情有點疲憊。他輕輕的按著額頭,也許是因為優思太過,也許是因為上了年紀,毛病也漸漸多了起來,他時常覺得頭部憋悶。
趙隱山侍立一旁,自他任神殿主教以來,除夕夜都要奉命主持祭祀,每年如此,到今年已經是第二十三個年頭了。他身披灰色鶴氅,須發皆白,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神韻。一雙眼睛精華內斂,似乎能輕易洞悉這人間一切。
“陛下,可是龍體欠安?讓微臣幫你看看如何?”聲音輕柔醇和。
嘉德帝雙目微閉,微微頷首。抬起右胳膊,輕輕放在龍書案上了。
趙隱山跪在案前,伸出倆根手指搭上皇帝的手腕。
“陛下脈大而有力,如波濤洶湧,來盛去衰,主熱盛。熱盛而脈道擴張,因熱盛邪灼,氣盛血湧,應是龍首有憋漲之感。”
嘉德帝讚許的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趙隱山伸手輕握住了嘉德帝右手,渡入真元。
昏昏欲睡的皇帝隻覺得一道清涼的氣息通過右手,直入髒腑,沿著督脈而上直達腦後百匯穴,頓時全身仿佛沉醉在了和煦的春風之中,頭部憋悶之感一掃而空,全身一片舒泰。他舒服的閉著眼睛,就這麽睡著了。
趙隱山緩緩抽出手來,招呼一旁侍立的黃公公拿過一條薄毯,給皇帝輕輕的蓋在身上。
忽然,一絲不祥的預感在趙隱山心中升起。向窗外一望,一道紅光一閃而過,劃破了漆黑的夜空。
“恩......怎麽回事?”趙隱山緊鎖雙眉,一眨眼之間,一縷神識穿窗而出,向那道紅光追去,瞬間已在百裡之外。
神識離得近了,那紅光也幾乎墜落在地。他隻模糊的看清紅光似是一把巨劍所發,倆個模糊不清的人影抱在一起,緊隨巨劍,待到想細看之時,撲通一聲,連人帶劍已落入水中。
趙隱山搖了搖頭,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右手掐了個法訣,拇指在其余四指上來回走了一遍,還未走完,心中已經了然。
這倆年妖族哪邊似乎在恢復元氣,也是啊,沉寂了這麽多年,該來的終究會來,山雨欲來風滿樓,貌似神殿這邊也應該早點做準備了。
趙隱山輕輕走到禦書房門外,問當班的侍衛,“今天哪位神將當值?”
陳國朝中有二十四位神將,一大半出自神殿,都是知命境後期強者,法力通玄,負責皇宮和長安城的治安。
“回主教大人,是趙東海和魏如龍二位將軍當值。”
“去把趙東海喊來。”
“是。”這名侍衛轉身下了台階,匆匆而去。
不多時,一位全身白色盔甲的武將大踏步而至,步伐沉穩,年紀在四十上下,方面闊口,威風凜凜。
“參見主教大人。”
“你速回神殿一趟,傳我的口諭,讓孫供奉馬上帶人去西泠觀查看一下鎖妖塔的情況,酌情處置。”
“是!”趙東海匆匆而去,連夜趕奔太玄神殿。
趙隱山返回禦書房內,嘉德帝已經醒轉了來,正在房內來回踱步。
“陛下,有沒有覺得好點了?”
“恩,輕松多了,道長好手段。”
“陛下還宜善保龍體,朝堂之上的事自有群臣和二位皇子替你分憂,如果陛下事事躬親,那未免也太累了。這頭悶氣短之症,正是陛下太過憂心所致。”
“為臣子自有為臣子的職責,為君也自有為君的職責。誰也代替不了誰,”他歎了口氣,繼續道:“至於說那倆位皇子,唉......”
年老的皇帝說到這裡,沒有再往下說,似乎對他們不是太滿意。趙隱山知道,這樣的事插嘴就是作死,連忙轉移了話題。
“前些日子,貧道在山中偶得幾件雪域羚羊角,陛下拿來泡酒喝,可稍解頭疼之症,只是陛下不可常服,半月一次即可,回去之後我即派人送入宮中。”
“如此甚好,有勞道長費心。”
.......
林策費了好大的勁才遊到岸邊,緊張的心還在砰砰亂跳,想起今夜發生的事情,暗怪自己也太莽撞。
提氣狂奔了二裡路,終於看到遠處有間小屋,昏黃的燈光從窗中透出。
敲了敲簡陋的木門,過了片刻,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嫗打開了門,一看他手中的大劍,隻嚇得瑟瑟發抖。
“老奶奶,你別害怕,我們不是壞人,家姐不幸落水,又是荒郊野外的,想在此借宿一晚,你看行嗎?”
老嫗還有點耳背,林策又大聲說了一遍,她才算聽明白怎麽回事。猶豫著把他倆讓進屋內。
屋裡生著爐火,火苗竄動,倒也溫暖。林策把花想容的濕衣除下,放在爐邊烘烤,把花想容放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
老嫗推門進來,給他們送了倆碗熱氣騰騰的薑湯。
林策謝過,先自己喝了半碗,然後坐在床邊,把花想容的頭放在腿上,捏著她的鼻子,灌了半碗薑湯下去,花想容咳嗽兩聲,悠悠醒轉。
“小策,咱們這是在哪兒?”
“姐,我們好像從鎖妖塔裡出來了,這裡是哪兒暫時還不清楚,明天再問吧,你好好休息!”
花想容眼神一亮,似乎很是開心。
“真的嗎?我簡直不敢相信,”她拉著林策,道:“你呀,以後做事別那麽衝動了,看著你跳下去,姐都要嚇死了,即使咱們僥幸逃了出來,我也不願意你冒這麽大的危險。”
林策臉一紅,“知道啦,以後我會小心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