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所判公允,當得起青天之名,小的佩服,並無二話可說。”
萬三春當先恭維道。
趙蕊站直了身子,拉著嘉德的手,滿眼淚花,哽咽的道:“賈郎,我早就知道,當官的不會為咱們百姓做主,這樣判,和沒有審案有何區別?我心已冷,你也不要再管了,咱們緣分已盡,賈郎,你,你去吧。”
說到後面已是泣不成聲。
嘉德但覺得她的小手冰涼,伸手拍拍她的手,道:“別急,還真不信邪,這事我幫到底了。”
“大人,這賣身契到底是雙方自願簽訂還是趙氏被逼無奈所簽,你不打算過問了麽?一兩銀子的賣身契贖回卻要三千兩,價碼長的是不是有點快了?”
“這個,對於這賣身契,雙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現場又無其它人可以作證,你要本官你相信誰?至於那價碼,你們要是覺得高,完全可以讓這位趙姑娘嫁到萬家,雙方皆大歡喜,不是很好嗎?”
“放屁!”嘉德怒罵道:“若是皆大歡喜,我們又來告狀作甚?我看你就是一糊塗蛋,是非不分,善惡不辨,也不知道是誰讓你做的這一方縣令。”
那張大人胡子撅起多高,瞪著雙死魚眼,伸手在案上用力一拍。
“混帳,大膽刁民,竟敢咆哮公堂,辱罵本官,來人那,速度將這刁民拿下,先打他二十棍!”
左右侍立的衙役向上一闖,摁肩擄臂,不由分說將嘉德按倒在地。
趙蕊一見此情形,慌不跌的重新跪倒,往前挪動幾步,哭著道:“大人且住,此事與他無乾,他也是擔心奴家受委屈,這才口無遮攔,衝撞了大人,還望大人別與他一般見識,逐了出去也就是了,小女子願意嫁與萬公子,只求大人不要打他。”
萬三春一聽此言,喜出望外,道:“大人,此案到此已了,回頭小的必將有所表示,你就饒了他吧。”
“恩,也罷,來人,打他兩個嘴巴,以儆效尤,退堂。”
“啪!,啪!”
兩記響亮的耳光扇子嘉德臉上。
幾人出了縣衙,趙蕊拉著嘉德的手依依不舍,萬三春在旁不停的催促。
“娘子,有什麽話你快點跟他說,我等著你入洞房哦。”
趙蕊瞪了他一眼,柔聲對嘉德道:“賈郎,蕊兒是個苦命的人,配不上你,盼你早日將我忘了吧,就當這是個夢。”
“不,不就是三千兩銀子嗎?三萬兩我也有,你放心,等著我回來。”
嘉德對萬三春道:“你聽著,我馬上回去拿錢,我給你三萬兩,再我回來之前,你要是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我殺你全家!”
“哈哈哈,告狀不贏就這麽走了很丟人對不對?你這牛吹的我給滿分,快滾吧,爺今晚就和趙姑娘入洞房啦!”
說完,手下惡奴扯著趙蕊就走,那趙蕊邊哭喊著,邊依依不舍的回頭看他。
嘉德看看天色,現在將近正午,自己找匹快馬,跑回長安搬救兵,天黑之前應該能趕的回來。
他轉過兩條街,逢著人家便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張望一陣,終於在家挺大的宅院裡發現了馬廄,一匹棗紅色駿馬正低頭吃著草料,不時仰頭打個響鼻兒。
嘉德躡手躡腳的磨蹭過去,聽到北屋之中有人高聲說笑,門口還掛著厚厚的門簾,也沒人看見他,他走到馬廄旁,解下了韁繩,拽著它往門口溜去。
眼看就要到門口了,嘉德的心也已提到了嗓子眼,馬蹄的的的敲在青石板上,屋內有人輕輕咦了一聲,道:“好像來人了,我聽著怎麽有馬蹄聲?”
門口簾一挑,有個大漢探出腦袋張望,一看他正牽著馬往外走,高聲喝道:“哎,那漢子,你牽我的馬做什麽?”
“借馬一用。”
他說完,雙腿一分跳上馬背,一提韁繩,腿夾著馬腹。
“駕!”
棗紅馬撒腿飛奔起來。
“哎哎,來人啊,有人偷馬!”
“快追,快追。”
“快追啊,別讓偷馬的小子跑嘍!”
.......
背後一片吆喝之聲,可那棗紅馬確是神駿,跑起來四蹄似不著地一般,嘉德回身又在馬屁股上狠拍倆下,這馬兒跑得更是歡快,他隻覺得耳畔生風,街邊景物不住向後倒退而去。
多半個時辰之後,嘉德在馬上望見出了長安城的城牆,心裡才稍稍松了口氣,城門口是禁止騎馬通行的,他還哪兒顧得上這,一提韁,那馬稀溜溜一聲歡叫,撒腿向人群衝了過去。
“哎哎,這人怎麽不下馬呢?”
“瘋子,來了個瘋子,大家快躲開。”
。。。。。。。
眾人一片大亂,慌忙閃躲,嘉德騎馬向城門洞衝去。
守城軍卒之中有個大漢,見這馬似瘋了般衝將過來,如不加阻止,恐傷及人命,這人前行兩步,站在道路正中,雙臂抱胸站定。
“讓開,讓開。”
馬上的嘉德呼喝道。
那人不為所動,待馬衝過來,一閃身躲開,同時手向前一探,正好抓著馬韁繩,牢牢攥住了,力沉腳下,身體後傾,大叫了聲“嗨!”
馬向前衝了三五步,人立而起,長生嘶鳴,就此站定。
嘉德見此人如此神勇,心裡愛惜,剛才確是太過心急,莽撞了點兒。
他跳下馬來,道:“你是皇城禁軍吧?騎著我的馬,速去叫秦立明過來。”
大漢聞言一怔,秦立明是長安巡城禦使,是他們的總頭領,平時連面都見不著的。
“速去,就說當今聖上在懷德門等著他,耽誤了大事朕唯你是問。”
嘉德厲聲道,不怒自威。
那武官吃了一驚,再也不敢猶豫,單膝跪地答應了一聲,牽過棗紅馬,打馬如飛去了。
嘉德負手而立,心內焦急似火燒一般,秦立明,要是敢耽擱,你這巡城禦使也算乾到頭了,他著急的來回踱步,時不時就抬頭看看天色。
約莫兩柱香的時間過後,城門口一陣喧鬧,十多騎如風而來,為首一人全身銀色盔甲,腰懸長劍,方面闊口,威風凜凜,正是守城禦使秦立明。
身邊幾騎上的人也都是全身戎裝,佩帶刀劍,老少不一。
秦立明帶著十多名部下趕來,他知道這兩天皇帝沒上朝,大臣們早已亂了套,聽著守城軍卒來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無非白跑一趟,但若是真的,喚自己不來,那可是大罪,所以他沒敢多做猶豫,就帶著部下匆匆趕來。
老遠就看到那人負手而立,身材高大,濃眉環眼,不是當今天子嘉德是誰?
十來騎一字排開,秦立明下馬,帶著一班武將跪倒在嘉德身前三尺之處。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長安巡城禦使秦立明率屬下參見陛下。”
“參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過往的商賈百姓一見這陣勢,知是天子倒了,遠遠的跪倒參拜。
刹那之間,長安城南南懷德門外跪倒一片,山呼萬歲。
“平身吧,速去點兵五百,隨朕去大名縣衛家溝。”
“是。”
.........
萬三春打贏了官司,抱得美人歸,心裡別提有多高興了,到家把趙蕊塞進配房,門上上了鎖,派了兩家丁守在門口,這才放下心來。
“萬劍,新娘子娶回來了,門口敲鑼打鼓,歡樂起來,再放上點鞭炮,請了四鄰來,我要大排筵宴,哈哈哈。”
“哎,好嘞,小的這就去辦。”
工夫不大,門口鼓樂喧天,鞭炮齊鳴,熱鬧了起來,鄉間閑人多,聞說萬公子娶小妾,都紛紛趕來恭賀,討杯酒喝。
萬三春在院中排開了酒席, 和幾個要好的朋友坐著吃酒。
“萬兄,新娘子是西頭那個小寡婦不?得手挺快啊,小弟恭喜了,先乾為敬。”
“哈哈,正是她,我萬三春看上的人,她還跑得了?嘿,你還別說,那妞看著貞烈,其實心裡啊,早願意啦,哈哈哈。”
“呀,還得說萬兄風流倜儻,瀟灑俊俏,把那小寡婦迷的死去活來,要是換了小弟我,可沒那本事。”
“來來來,喝酒,喝酒。”
酒到碗乾,萬公子心裡高興,來者不拒,沒喝幾碗,便已臉色通紅,說話舌頭都不利索了。
“我說,哥,哥兒幾個,你們慢慢喝著,我啊,我去看看新娘子去。”
“呀,晚上有的你看,還怕她飛了不成,還是萬兄你這會就憋不住啦,想要捷足先登呢,哈哈哈。”
“先登就先登,人都是老子的了,老子還不是想什麽時候睡就什麽時候睡嘛,嘿嘿嘿。”
“文雅,文雅,當著這麽多相親,萬兄說話還得注意分寸,哈哈。”
這時候,又個二十四五歲的年輕人走近院中,張望了一陣,看見萬三春他們,慌忙跑了過來。
“哎哎,耿公子快過來坐,怎麽來的這麽晚,先罰你三杯酒。”
有人招呼道。
“嗨,別提了,來了好多軍卒,把村口的路都封死了,許進不許出,看樣子,是有大事啊,沒準是捉拿欽犯,我瞧了會熱鬧,就來晚了。”
“嗨,就你事多,抓的又不是咱們,操那心幹嘛,坐下喝酒。”
萬三春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