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3章我真的是一個孤兒
常十八的話語就像有著魔力,仿佛這就是真實,憂憂的,緩緩的:
“從小就一個人,凍僵的時候,饑餓的時候,絕望的時候,被凌辱的時候,被打被罵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個人,都是……。”
“一個人扛著,一個人忍住,一個人......。”
“沒有家人,沒有父母,沒有兄弟姐妹,更沒有一個朋友……。”
“為了活下去,可以為了半個發餿的饅頭拚得頭破血流,沒有醫藥,沒有人管你,甚至等待死亡。”
“有時候餓了,為了填飽肚子,可以吃樹葉、草根,啃樹皮,吃到腸胃出血......。”
“為了解渴,能夠喝上一口水,可以喝水溝裡的臭水,喝到你的嗅覺沒有感覺……。”
“這就是人生,沒人會去同情你,沒有會來在乎你的死活,去憐憫你......。”
“你已經被這個世界遺棄了,你那卑微的生命,低賤的可憐,隨意踐踏。”
“哪怕是一隻寵物,養殖家裡,都比你有地位地多……,你就連一條狗都不如。”
“晚上為了溫暖、安全,你只能選擇冰冷潮濕的寺廟,即使這樣也是一種奢侈。”
“你不知道會在什麽時候,被外面凶猛的野獸叼走。”
“你不知道什麽時候,你的同伴為了饑餓,會將你殺死。”
“你不敢閉眼,只能在那裡不停的瞌睡......。”
“活著是一種痛苦,死了是一種解脫......。”
“當你看到你周圍的同伴因為受不了,慢慢死去的時候,你就會成為一種習慣......。”
“也許你會高興,因為又可以填飽肚子了。”
“這就是一個人餓到了極點,他們已經不在意,不在意那剛剛還是自己的同伴。”
“也許你會說,他們無情、冷酷。”
“一個人每天都處於死亡的邊緣,哪裡來的情。”
“也許下一個就是你,也許......。”
常十八就像講故事一樣,是那樣的平靜,講述著人生的苦短。
冷虞寒聽著常十八那沙啞而淒慘的敘述,她的臉色有些蒼白。
也許是有些驚嚇過度,眼眶再度紅了起來。
她都不知道世間還有這麽悲慘的事情。
再想想自己,和那些比起來算什麽?
也許算不幸之中的幸福,她從來也不敢想象,人還可以這樣的活著。
她的眼睛紅了,並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剛剛那悲慘的命運。
“對不起。”
聽著剛剛的故事,冷虞寒低下了頭,聲音有些顫抖:
“我真的不知道你的小時候這麽淒慘……。”
“如果,如果......。”
最終冷虞寒還是選擇了閉嘴。
常十八抬起頭,看了看低著頭的冷虞寒,那張苦澀而又有些蒼白的臉,苦笑。
只是冷虞寒低著頭並沒有看到,隨後常十八再次恢復了那張討人厭的笑臉:
“我的小乖乖,這個你都信,我只是隨口編的。”
“你也不想想,人在那樣的環境下,還能夠活嗎?”
“你……。”
冷虞寒抬起頭,看著眼前一臉無賴的常十八,瞬時氣就不打一處來。
自己剛剛心裡白為他難過了,這個無賴竟然說這些是瞎編的。
可是,可是,
剛剛......。 她很想說能,但是,看著眼前的常十八,還是憋了回去,說了句:
“你這人怎麽能這樣?”
這已經是冷虞寒最大的反擊。
“哈哈哈!”
常十八一聲大笑:
“你看,你現在的樣子多可愛,比剛才哭喪的樣子好看多了。”
冷虞寒心裡一陣甜蜜,她明白常十八這是讓自己轉移注意力,從剛才的陰影中走出來。
可是,也沒有他那樣的,居然......,要是不那樣就不是常十八了。
同樣,冷虞寒也明白,那個故事裡的主人公一定就是他自己。
她已經從他的眼神裡看到了真實,她不明白他為什麽不敢承認。
難道也怕自己笑話他嗎?
冷虞寒並沒有挑破常十八的秘密,若無其事地瞟了常十八一眼。
她又不願意放棄這次的好機會,總算有可以打擊到了常十八的地方,於是問道:
“既然你都是騙我的,那你父母在什麽地方?”
“我們雖然是契約結婚,但是,你總要告訴一下你的父母吧?”
“要是他們突然找來,那我們該怎麽辦呢?”
冷虞寒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有些突然,差一點讓常十八張目結舌。
常十八的兩根手指輕輕的在樓梯的扶手上敲打著,淡淡地笑了笑:
“我剛才有一件事說的是真的,那就是我真是一個孤兒。”
“我並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我出生的第十八天就跟家裡人走散了。”
“後來,被好心的鄰居收養,因此他們給我取了現在的這個名字‘十八’。”
“我六歲的時候,我的養父養母, 先後的離去了,我隻記住了我唯一的名字‘十八’,後來我就成了孤兒。”
當冷虞寒再次聽到常十八輕描淡寫地說出自己是孤兒的時候,她的心裡還是難免的一顫。
突然,她覺得他很可憐,很想安慰他一下,但是,又不知道從哪裡開口。
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想看清他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十八這個名字是不是很好聽?”
“就像我的......。”
常十八猥瑣的一笑,無恥的指了指自己的小十八。
冷虞寒看著常十八那猥瑣的行為,當時臉就紅了,將頭轉到一邊去,不在看他。
過了好久她才平靜了下來,將頭轉了過來,開口道:
“常十八,畢竟你跟我結成契約,有些事情我想還是跟你說清楚的好。”
“必定以後......,你也有權力知道事情的原由。”
常十八皺了皺眉道:
“你那蠢豬的父親是不是逼你和別人結婚了?”
“不準你說我的父親是蠢豬……。”
冷虞寒有點氣惱,這已經是她從常十八的嘴裡第二次聽到說自己的父親是豬了。
瞪著眼睛,咬著牙:
“如果他是豬,那我是什麽?”
“是不是也成了豬?”
“嘿嘿,我家小虞寒這麽漂亮,哪能是豬呢?”
“就算是豬,也是一頭可愛的小香豬,白白的,嫩嫩的,滑滑的......。”
冷虞寒差一點被他的這句話給氣笑了,一翻白眼,但是,並沒真的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