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沛勇在成為高成松的第一秘之後。眼界越來越高, 別說各地的市委書記和市長, 就是一般的副省長也沒有被他放在眼裡。曾經有一次武沛勇有事情找還在秘書長任上的宋朝度, 就在辦公室打了個電話, 讓宋朝度上樓找他。宋朝度以為是高成松找他有事, 結果上樓一看, 是武沛勇有事求他幫忙。堂堂的省委常委、省委秘書長居然被一個秘書指揮, 宋朝度心中有氣, 就沒有答應武沛勇的要求。
至於後來是不是武沛勇在高成松面前搬弄是非, 說了宋朝度的壞話, 最終才導致宋朝度失勢就不得而知, 但武沛勇的囂張和狂妄由此可見一斑。
對這些傳聞十分清楚的沈複明, 雖然覺得這種說法有些誇大其詞, 但他也是抱著寧肯信其有, 不肯信其無的態度, 在官場上, 寧可得罪君子, 也不能得罪小人。他也和武沛勇有過幾次接觸, 感覺他確實年輕氣盛, 今年應該才30歲吧, 30歲的年輕人。又身處這麽重要的一個位置, 張狂也有本錢呀。
想起武沛勇以前說話, 總是底氣十足的樣子, 從來都是一副天塌不下來的自信口氣, 不想今天以這麽嚴肅的口氣跟他說話, 而且他還可以聽出來, 武沛勇的聲音中還有那麽一絲緊張, 能讓武沛勇都感到緊張的人, 在燕省只有高成松一人, 而讓高成松也要時刻關注的人, 難道是通天之人?
沈複明突然感覺後背上冒出絲絲涼氣, 這樣一個人真要是在壩縣出了事, 後果恐怕比武沛勇說的還要嚴重。你他媽的劉世軒怎麽搞的, 不是說壩縣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出了這麽大的事情, 你一點消息也沒有, 還想不想當你的土皇帝了?
情急之下, 沈複明好好將劉世軒罵了一通, 然後拿起電話就給王冠清打電話。如果是別的縣的公安局局長, 他恐怕連名字都叫不上來, 更不用說有電話號碼了, 但壩縣不同, 就是因為壩縣的劉世軒和他關系密切, 王冠清也因為劉世軒的關系, 他也記住了名字。因為事情是武沛勇親自交待下來, 他不敢怠慢, 就沒有讓秘書去打這個電話。而是親自打了過去。
給王冠清通過電話不久, 王冠清就又打來電話匯報事情的處理結果, 當然是由秘書接的電話。很快, 又接到了劉世軒的電話。沈複明正心煩意亂, 沒有和劉世軒通話, 讓擋了回去。他急忙給武沛勇打電話匯報一下, 事情已經得到圓滿解決, 武沛勇聽了只是"哼”了一聲:"等我電話吧。”
沈複明就只能無奈而又焦急地等回復, 這一等就是一個下午。有幾次他心焦得直想罵人, 卻又強忍下來, 接連灌了幾杯茶水, 連上好幾趟廁所, 差點急得冒火, 也沒有等來武沛勇的回話。忍了又忍的沈複明不是沒有想過主動打電話過去, 但一想到關於武沛勇一言不合就給臉色的傳聞, 還是收回了念頭。已經讓高書記不滿意了, 再惹武沛勇不高興, 沈複明擔心他這個市委書記就做到了頭。
到底那個連若菡是誰?怎麽會這麽大的能量讓高書記出面為她解圍?沈複明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不過一想到武沛勇話中的暗示, 意思是說他沒有資格知道她是誰, 也就熄了這個心思。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否則真要知道有這一路大神在章程境內, 他是出面還是不出面?正好留給壩縣去頭疼吧, 不正是李丁山的地界?不是說李丁山神通廣大, 就看他是個什麽態度, 如何應對。
一想到李丁山, 沈複明就有點上火。胡增周為了李丁山空降到壩縣當縣委書記, 沒少和他頂撞, 最後雖然是各自退讓一步, 李丁山當了縣委書記, 他也安排自己人進了要害部門, 但胡增周的強硬態度讓他不滿。其實他也並不想在李丁山的事情上和胡增周計較太多, 壩縣是個窮縣, 在章程市排倒數第一, 在全省也是, 根本就不出政績, 去壩縣當縣委書記基本上等於發配, 主要是胡增周一副志在必得的姿態讓他不滿, 他是市委書記, 是一把書, 人事問題上的決策權不容他人插手。
前些日子他也得到了暗示, 準備上調到省裡任常委、秘書長, 結果突然之間從京城空降過來一個秘書長, 讓他的美夢破滅, 沮喪加失望, 讓他失落了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剛剛恢復了精神, 準備再好好經營一下章程市的局勢, 不能讓胡增周掌握了主動權, 沒想到又出了連若菡的事情, 讓沈複明又驚又怕的同時。心中連叫晦氣, 怎麽流年不利, 總沒好事?
一直等到晚上下班, 電話才見鬼一樣刺耳地響了起來。沈複明沒象往常一樣端一下架子, 非要等響過三五聲之後再接, 而是立刻接起:"我是沈複明!”
"沈書記, 我把情況向高書記做了匯報, 高書記就說了一句話, 暫時先這樣, 以後再說。”裡面傳來武沛勇懶洋洋的聲音, 聽到周圍人聲嘈雜, 隱隱還傳來唱歌的聲音, 沈複明明白武沛勇肯定在哪裡正在娛樂, 果然又聽武沛勇說道, "正好有個朋友過來, 非要請我吃飯, 他熱情過度, 我一高興就忘了給你打電話, 沒等著急吧?”
還沒著急, 都火冒三丈了, 沈複明乾笑幾聲:"沒事, 沒事, 武秘書你忙。代我向老領導問好。”
掛了電話, 沈複明暗罵一句, 狗仗人勢的東西, 一個破秘書, 架子這麽大, 真把自己當成領導了?屁!不過想到武沛勇在娛樂場合給他打電話, 心裡明白了什麽, 琢磨著過節的時候給武大秘多送點禮物, 罵歸罵, 關系還要好好處, 畢竟武沛勇是高書記跟前的第一紅人。
比起武沛勇的張狂。還是辦事穩妥, 值得信賴。想起, 沈複明忽然腦中閃過一道靈光, 壩縣雖然有劉世軒是他的人, 但劉世軒為人城府極深, 連他也看不透他有幾分真心, 而且劉世軒在壩縣根深蒂固, 許多事情想要瞞他輕而易舉。不如把放到壩縣當副書記, 一個副書記, 一個副縣長, 足夠製衡李丁山了。
沈複明自然清楚李丁山到壩縣是宋朝度的手筆, 宋朝度在沒有失勢之前, 憑借他的關系, 完全可以安排李丁山到一個富縣, 為什麽偏偏選中了窮山惡水的壩縣, 難道其中還有什麽貓膩不成?他越想越覺得說不定壩縣蘊含著不為人所知的秘密, 李丁山之所以來壩縣, 就是為了大撈政績。既然如此, 何不叫下去分一本羹, 要是運作得當的話, 得了大頭也不是不可能。萬一壩縣沒有發展起來, 就當到艱苦環境鍛練幾年, 也好在履歷上留下一筆。
"……”沈複明打定了主意, 準備先向透個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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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想和鄭謙一起離開公安局, 一路上鄭謙沒怎麽說話, 臉色陰沉地想著事情。夏想也沒有打擾他, 他心裡在想連若菡的來歷, 也很震驚她的驚人能量。這樣一個來歷不凡大有身份的女子, 獨身一人來壩縣, 難道僅僅是為了遊玩?
夏想是坐鄭謙的車回去的, 車到縣委大院, 夏想見鄭謙還是悶悶不樂, 就笑道:"鄭書記不用擔心, 當時發生的打架事件, 我有證據可以表明鄭濤沒有動手。萬一連若菡再秋後算帳, 非要追究王明幾個人的責任, 我可以再出面作證。”
夏想猜測以連若菡的個性。根本都懶得理會王明這樣的人渣, 回頭再找他們算帳的事情肯定不會做, 她不屑於和他們這些人計較, 否則就是自貶身份。但鄭謙關心則亂, 又擔心因此讓沈書記對他印象不好, 從而影響前途, 所以就患得患失, 對王冠清就愈加痛恨起來。
一聽夏想的話, 鄭謙頓時眼睛一亮:"什麽證據?夏秘書, 你可不要騙我, 不要亂講話!”
鄭謙關切的神情落在夏想眼中, 他微微一笑, 心中更加篤定, 每個人都有弱點, 所以, 每個人都有合作的可能, 當然前提是, 對方的弱點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可不敢騙鄭書記!”夏想一臉嚴肅地說道, 臉上立刻浮現出恭謹的神色, 微微彎了彎身子, "鄭書記放心好了, 萬一有什麽事情發生的話, 我是堅定地站在鄭書記一邊的, 畢竟事實擺在面前, 鄭濤沒有參預打人事件, 在場的人都親眼目睹, 他完全就是一個旁觀者。現場證據我也有, 不過現在不在我手中, 過幾天就會收到。”
小小細節落在鄭謙眼中, 讓他微微感慨, 夏想說話辦事很有分寸, 尺度把握得非常好, 在鄭濤的事情上不但處處維護他, 還時刻不忘對他表示細微的尊重。鄭謙心想, 夏想要是我的秘書, 該有多好?
夏想輕輕摸了摸褲兜裡的特快專遞收據, 正常的話, 快件晚上才能裝車運出壩縣, 明天能到章程市, 後天估計才能到達燕市。現在可不能太早地透露底牌, 否則鄭謙也好, 王冠清也好, 想明白了其中了環節, 想要動用權力從郵局截下快件, 對他們來說也不是一件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