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馮旭光的食品廠已經正式開工建設。滾龍溝也雇人跑馬圈地, 不再允許外人隨意進出, 由此終結了劉河免費掠奪天然資源的歷史。馮旭光本人因為有事提前回了燕市, 米萱本來說好了一起前往, 又因為曹殊黧還想再多住幾天, 最後她決定和曹殊黧一起回燕市。
夏想最近忙得不可開交, 沒有多少時間陪曹殊黧, 她就和連若菡天天在一起, 二人的關系進一步加深。雖然曹殊黧非常聰明地不過問連若菡的來歷, 也從來不說出她的身份, 二人都好象都有默契一樣, 保持一種純潔的友誼關系。
既然市裡領導沒有明確地表示反對, 李丁山就決定放手一搏。幾天后, 安濤提交了以節亞傑偽造履歷的副科級及以上的幹部名單, 涉及人員六人, 其中包括副科級五人, 五人中有實職副科三人, 正科級幹部一人, 其中偽造履歷最嚴重者, 竟然高中畢業造假成了大學畢業, 還有偽造的大學畢業證。
李丁山勃然大怒。緊急召開常委會, 矛頭直指組織部部長黃鵬飛, 指責他工作嚴重失職, 沒有把好幹部的審查關, 不是一個稱職的組織部部長。劉世軒、郭亮在眾人一面倒的聲討中, 不敢再替黃鵬飛出頭。黃鵬飛自知理虧, 何況節亞傑又是他的親戚, 根本就解釋不清, 隻好在會上承認工作失誤, 接受組織的任何處理。
會後, 李丁山和夏想在辦公室商議事情, 夏想的意思是, 乘機搬倒黃鵬飛, 把安濤扶正。李丁山也覺得時機寶貴, 也想一舉拿下組織部部長的關鍵位置, 二人正籌劃下一步計劃時, 電話響了。李丁山接起一聽, 臉色頓時一變, 竟然是沈複明親自打來電話。
"李書記, 我是市委沈複明。壩縣的事情我初步有了了解, 黃鵬飛同志是個老同志, 雖然有失職的過錯, 不過畢竟是黨多年培養的幹部, 我個人的意見是, 留黨查看, 僅供壩縣縣委參考。”
市委書記怎麽會有個人意見?這就是市委書記的官方意見!李丁山聽出了沈複明的意思, 是想大事化小。放過黃鵬飛。不用想也知道, 是劉世軒出面求情了。事情鬧到這個地步, 真要放過黃鵬飛, 李丁山怎麽甘心?可是市委書記的面子又不能不給, 他不免就有些猶豫。
夏想笑了笑, 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 然後放到李丁山面前。李丁山只看了一眼, 頓時面露喜色, 以一種十分不甘又有些無奈的口氣說道:"沈書記, 我也想息事寧人, 不想給壩縣的形象抹黑,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 這件事情還驚動了省城的媒體!媒體非要把這事報道出來, 要不是我在媒體中有些關系, 事先得知了一些內幕, 現在已經見報了。而且不光是媒體推波助瀾, 還有一個叫連若菡的人, 她對這件事情表示了極大的關注, 通過我的秘書夏想多方打聽消息, 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目的, 她好象對造假的人深惡痛絕……”
電話一端沉默了片刻。沈複明嚴肅的聲音傳來:"對於混進幹部隊伍的造假者, 一定要嚴加處理。對於嚴重失職的人員, 本著懲前毖後的精神, 也要給人民一個交待。”
沈複明不知道是受到了媒體報道的刺激, 還是因為連若菡的來歷太嚇人, 放下電話就召開了市委常委會全體會議, 在沈書記的提議下, 常委會一致通知了罷免黃鵬飛壩縣縣委常委、組織部部長的決議, 但由於沈書記提議的新的壩縣組織部部長的人選爭議過大, 最近沒有達到統一意見, 暫時沒有提出新的任命, 按照胡市長的建議, 最好由壩縣縣委提出新的人選, 就地提撥。
沈複明本來想安插他的秘書下到壩縣上任組織部部長, 但由於胡增周的堅決反對而作罷。隨後壩縣縣委推薦副部長安濤接任組織部部長一職, 出人意料的是, 王肖敏首先表示同意。最後所有常委都達到一致, 通過了任命, 作為讓步, 胡增周對沈複明提出的讓到壩縣就任副書記的提議, 也投了讚成票。
政治, 又一次體現了一種妥協和平衡的藝術。
對於來壩縣任縣委副書記一事, 絲毫沒有影響到李丁山的好心情。黃鵬飛一倒, 劉世軒失去了一個重要的盟友, 從此在常委會再也沒有了呼風喚雨的基礎, 除了武裝部長郭亮之外, 劉世軒幾乎成了孤家寡人。
吳英傑自從被架空之後, 不知是有心收斂還是刻意表現, 既沒有明顯地向李丁山示好。也沒有表露出不滿的情緒, 而是謹小慎微地做好每一件事情, 倒讓夏想對他的印象大為改觀。
食品廠的工程正如火如荼地進行, 圍牆已經建好, 裡面的廠房已經初步建成, 胡永超和鄭雪碧還算認真負責, 天天盯在工地, 一切都比較順利。夏想也去過幾次現場, 當地百姓也十分配合, 再加上萬志澤的飯店也在食品廠的門口同時建造, 萬志澤在壩縣大小也算個名人, 有些威望, 也就沒有不三不四的人敢去搗亂, 所以事情比想象中還要順利一些。
劉河一直沒有什麽動靜, 他是甘心失敗, 還是在暗中策劃反擊?夏想並不擔心劉河, 他已經想好了對付劉河的辦法, 劉家父子必須倒下, 否則在壩縣開展工作, 總有如芒在背的感覺。況且劉家父子在壩縣為惡多年, 不除不足以讓夏想安心。
只是想到因此而牽連到楊貝, 夏想就有那麽一點點無奈的感覺, 不過也沒有辦法。路都是自己走的, 楊貝既然選擇了劉河, 就要有面對生活的殘酷的勇氣。不是他有意針對她, 而是她自己選擇了一條不歸路。
眼下的壩縣暫時進入一個短暫的平靜期, 李丁山站穩了腳根, 鞏固了權勢, 樹立了書記的權威。劉世軒大敗, 開始潛伏, 馮旭光的食品廠正在建造, 劉河和楊貝一直沒有再見過, 也許躲在了那裡正咒罵他的狠心。至於交了好運的張信穎升了副科之後, 也沒有露過面, 也許得意忘形地向親朋好友炫耀去了。
臨近八月底, 曹殊黧開學在即, 不得不回燕市上學, 米萱也要隨同她一起回去, 正當她依依不舍之時, 正好李丁山接到高海的電話, 有事情要和他見面詳談, 但李丁山現在諸事纏身, 根本脫不開身, 就讓夏想前往燕市同高海見面。
在得知夏想能一路陪同她到燕市, 曹殊黧高興得跳了起來:"太好了, 路上有肩膀可以當枕頭枕了, 有胳膊可以當抱枕抱了, 來, 大毛絨玩具, 讓我試試手感。”
對曹殊黧揮動著魔爪向他襲來, 他只能心甘情願地當一隻被人擺弄的木偶。其實說起來, 能被曹殊黧的小手摸上一摸, 也是許多人做夢都得不到的福氣。
更讓夏想想不到的是, 連若菡在聽說曹殊黧要返回燕市, 竟然提出也要去燕市轉上一轉, 讓夏想大感意外的同時, 禁不住好奇地問:"你在壩縣好象就沒有事情可做, 去燕市也是去遊玩, 難道你就不需要工作?”
連若菡對夏想的態度沒有絲毫改變, 就象對著空氣說話一樣說道:"要你管?我想遊遍世界也可以, 只要我高興。你要是閑得沒事的話, 路上就你勞累一下, 當司機吧。”
沒想到剛出招待所的大門, 差點撞到一個正在低頭走路的人。夏想下車一看, 認出只看路不看車走路的人, 正是張信穎。
張信穎一見夏想, 張口一個"小”字還沒有說出口, 就被緊接著下車的曹殊黧、連若菡和米萱震驚了, 她目瞪口呆。一臉驚訝的表情好象遇到了平生最難相信的事情一樣, 目光依次從三位花容月貌的美女臉上掃過, 最後又落回到夏想臉上, 嘴巴終於慢慢合攏, 結結巴巴地說道:"夏、夏秘書, 你好厲害, 還真有三個美女喜歡你?”
夏想可不想讓口無遮攔的張信穎在她們面前信口開河, 曹殊黧好說, 連若菡估計也不會和她一般見識, 就怕米萱和她吵個沒完, 他忙岔開話題:"張信穎, 最近張部長沒有回來?”
果然一提張淑英, 張信穎想起什麽似的, 態度是從未有過的溫柔:"我姑姑說了, 讓我謝謝李書記和你, 以後有事情需要她幫忙, 盡管開口, 還有……”她的樣子好象還微微害了一下羞, 讓夏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張信穎耳朵根上泛起一片紅潤也證明她確實有點難為情, 她微微清了清嗓子, "我個人也要感謝你的幫助, 以前我總看你不順眼, 現在才知道, 其實你也有可愛的一面, 比起那個垃圾劉河和他的陰險的爸爸, 確實強了太多了!”
張信穎倒是挺有意思, 突然想變了一個人一樣, 不再指責他, 而是罵起了劉世軒父子, 看來在提撥她的事情上, 劉世軒沒少製造麻煩, 讓張淑英大為不滿。 夏想又想起張信穎小孩一樣的性格, 不由暗笑, 以後要是讓張信穎大鬧縣政府, 公開和劉世軒大吵大鬧, 是不是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看來, 他和李丁山的計策已經生效了, 張淑英和劉世軒之間的裂痕進一步加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