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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神》第一百六十九章 遭遇突發事件
曲雅欣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她急忙尷尬地一笑, 主動伸出手來:"原來是夏主任, 歡迎, 歡迎……怎麽不提前打個招呼, 我好安排一下, 你瞧, 你的辦公桌還沒有收拾好。”

  辦公室不算大, 擺了三張辦公桌就顯得有些擁擠。曲雅欣的辦公桌在最裡面緊靠窗戶的位置, 桌子上放了一小盆金虎, 桌上整齊地擺放著文件夾和一個小巧的水杯。她的辦公桌對面, 隔了一米多遠的位置上又有一個辦公桌, 上面雜亂無章, 而且煙灰灑得到處都是, 甚至椅子上還有煙頭, 桌子上扔了一個大號的玻璃水杯, 裡面的茶垢厚得讓杯子分不清顏色。

  不用說, 一定是城管出身的副主任吳港得的辦公桌。

  還有一個明顯是新搬來的辦公桌, 緊鄰門口擺放, 上面還有一層塵土, 桌子也有些陳舊, 有些地方掉了漆。椅子也是舊得可以。是老式的硬板椅子, 比起曲雅欣和吳港得的柔軟的轉椅, 差了可不止一個檔次。

  夏想擺擺手:"曲主任客氣, 我是來乾活的, 沒那麽多講究。借我一個抹布用一用, 我打掃一下辦公桌。”

  夏想打來一盆水, 濕了抹布, 仔細地把桌子擦得乾乾淨淨, 連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放過, 椅子也從裡到外擦了一遍, 讓插不上手的曲雅欣不免感歎, 誰說男人乾活不細心?小夏, 不, 夏主任乾活就又細致又有耐心。

  不過盡管曲雅欣看夏想哪裡都順眼, 又見他十分勤快, 心裡還是不能接受他如此年輕的事實:24歲就是副科了, 還讓不讓人活了?也不知道他在壩縣是什麽職務, 他和陳市長有沒有關系?反正關於夏想的資料, 曲雅欣一直不夠級別接觸。高海不明說, 她也知道分寸, 不敢多問。

  夏想正埋頭乾活時, 沒注意一個人風風火火從外面闖了進來, 一進門就先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問道:"你叫什麽名字?閑著沒事在這裡擦什麽桌子?快, 趕緊的, 外面有車等著, 去杜村。”

  "杜村出什麽事了?”夏想對他的居高臨下的態度毫不在意。心中一驚, 杜村事件經過他暗中調和, 又讓李紅江和南方一建接上頭之後, 南方一建已經不再暗中搗亂。他們現在一部分留在燕市, 在李紅江手下乾活, 一部分被李紅江指使到了內蒙古的一處工地——失去了南方一建背後的支持, 杜村還能鬧出什麽動靜?

  應該說, 去年的冬天, 杜村的拆遷和改造就已經進入了尾聲, 除了五六家釘子戶之外, 基本上都已經搬遷, 老舊的民房差不多全部推平。五六家釘子戶無非是想多要一些補償, 只要不是坐地起價, 只要不是死纏爛打, 一般說來, 斷水斷電, 再加上加大噪音, 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解決問題。沒有人受得了沒水沒電的日子, 耳邊還天天跟飛機轟鳴一樣, 時間一長, 鐵人也能被鬧騰成神經病。

  如果夏想沒有記錯的話。李紅江如願以償升到二建副總時, 他打來電話表示感謝, 就說了南方一建現在和他關系良好, 他們的負責人袁保平挺會來事, 隔三差五地請李紅江一條龍服務。李紅江電話裡還說到了杜村的事情, 在一次喝醉酒之後, 袁保平也說漏了嘴, 承認他參預的杜村事件, 不過現在已經完全從杜村撤退了, 現在已經沒有必要再在背後搞鬼了。

  當時的時候是春節以前, 也就是說, 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四個月的時間, 怎麽杜村還有遺留問題沒有解決?夏想心中納悶, 隨口就問了出來:"具體是什麽情況?還有拆遷辦有沒有去人?杜村那一邊, 是哪一家公司承建的, 原定是要建什麽項目?”

  燕市拆遷管理辦公室和城中村改造小組之間並沒有隸屬關系, 當然從級別上講, 拆遷辦要高一級, 也有正規的編制。與拆遷辦的正規軍和官方背景相比, 改造小組更象民間組織, 代表的既有政府的利益, 又有開發商的權益。

  城中村的改造和普通拆遷又有所不同, 普通拆遷如果有開發商的介入, 一般直接面對拆遷戶的, 是開發商, 由開發商和他們談判, 討價還價, 拆遷辦居中協調就可以。

  但城中村改造是陳風的大手筆, 是全市規劃。有些城中村拆遷之後, 要興建新的小區, 就有開發商承擔。而有些城中村拆遷之後, 卻是改造成公園等公益場所, 甚至還有可能暫時閑置, 此時沒有開發商介入, 拆遷辦如果又做不通搬遷戶工作的話, 就得由改造小組出面, 采取光明的或不光明的手段, 迫使搬遷戶就范。

  從這一方面來說, 改造小組類似於拆遷辦的打手組織。但陳風也不知道出於什麽考慮, 讓高海直接領導改造小組, 而不讓拆遷辦接手, 或許在陳市長的大局中, 拆遷辦的官僚作風痕跡太重, 和形形色色的老百姓打交道, 過於保守不說, 還容易一些別有用心的牽著鼻子走, 所以他才單獨設立了一個改造小組, 獨立於拆遷辦之外, 專門應付突發和難纏事件。

  夏想雖然對拆遷辦和改造小組有過研究, 也暗中插手了杜村事件, 但具體到杜村的改造和發展。他還沒有來得及仔細研究。才回燕市幾天, 忙著找房子住, 又和一些老朋友見面, 還得陪曹殊黧, 再到曹家作客, 等等, 差一點忙得四腳朝天。今天有點空閑, 就急忙來改造小組看一看, 打算先熟悉一下環境, 沒想到, 桌子還沒有擦完。就遇到了緊急情況。

  急匆匆回來搬救兵的正是吳港得, 他見夏想是個小年輕, 又蹲在地上擦桌子, 理所當然地認為他是新來的小兵, 就極不耐煩地揮揮手:"你是誰呀?叫你乾活就乾活, 哪裡來的這麽多廢話?快上車去……”

  曲雅欣本來想提醒吳港得一下, 別被夏想的年輕樣子給騙了, 他可是新上任的副主任。不過吳港得說話又快, 態度又差, 心裡就想讓他得罪夏想也好。三人不交友, 三個副主任, 總有兩個人聯合起來對付一個。夏想再年輕也是副科, 相比之下, 競爭力比吳港得弱了不少, 拉攏夏想疏遠吳港得, 一舉兩得, 她就故意裝沒聽見, 等吳港得發火過後再歉意地向夏想笑笑。

  夏想不是小毛孩, 更不是初入官場的小白, 他從吳港得的桌子髒得不象話, 曲雅欣卻不動手幫他收拾一點點就可以看出二人不合。他對曲雅欣故意不點明他的身份也不說破, 還衝她暗中擺擺手, 意思是不說正好。

  夏想緊跟在吳港得和曲雅欣身後, 上了一輛麵包車, 風馳電掣地朝杜村進發。

  村杜位於燕市的西北, 在二環路以內, 位置還算不錯。掩映在高樓大廈之內的杜村, 現在已經是一片廢墟, 拆得七08落, 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在廢墟的中間, 有一棟三間民房孤零零地矗立在一角, 就如大海中的一葉孤舟, 渺小而可憐。

  在路上, 夏想已經從吳港得連說帶罵的敘述中, 聽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民房中是一位臥病在床的老太太, 她有三個兒子, 卻都不在身邊。一個在京城, 一個在上海, 一個在廣州。在京城的大兒子是記者, 在上海的二兒子是律師, 在廣州的三兒子是醫生[ 超級醫生 推薦閱讀此書 ]。本來老太太已經答應了市裡的安排, 就要搬進新分給她的一套80平米的住宅樓, 不料平常生病時都不見人的三個兒子, 忽然聽到老太太不值錢的破民房竟然換來了一套位置不錯的80平米的商品房, 三個兒子聯合起來, 說服老太太先不要搬家, 等他們回去再搬。

  三個兒子春節前回來一趟, 也不知出了什麽變故, 鬧得一場不愉快之後, 不歡而散。老太太臥病在床, 動彈不了, 不過還是聽從了兒子們的話, 賴在床上不走, 不提要求也不回答任何問題, 就是死也不搬。曲雅欣也好, 吳港得也好, 對付耍賴或是耍橫的人辦法很多, 但對於一個臥病在床又閉口不言的老太太, 卻束手無策。

  事情一拖就是三四個月, 直到今天她的三個兒子又分別從三地趕來, 聚在一起, 突然提出非要見陳市長一面, 否則免談。

  吳港得正好遇上, 上去理論。三個兒子分別是記者、律師和醫生[ 超級醫生 推薦閱讀此書 ], 能說會道, 既懂法律, 又有談判的技巧, 吳港得是城管出身, 對付沒有文化的小商小販還行, 對付三位厲害人物, 差得太遠了, 不用別的, 大兒子一句中央媒體曝光就把他嚇得夠嗆, 急忙回來搬救兵。

  夏想看著眼前的三個男人, 老大吳良留著短發, 精明能乾的樣子, 就是目光中時常流露出一絲狡黠和警惕, 一開口就是滿嘴的京片子, 丫的丫的, 有點囂張。老二吳道戴一副金絲眼鏡, 看上去文質彬彬, 不過三角眼中總是暗中打量別人, 仿佛要時刻發現別人的隱秘一樣。說話時假聲假氣, 非要阿拉阿拉幾句。老三吳心長相最普通, 看不出有任何特征, 只是他的雙手總是習慣地揣進兜裡, 好象手中有什麽寶貝不敢拿出來一樣。他的廣州話倒是學得最標準, 如果不是他的臉型北方人特征明顯的話, 乍一聽他說話, 還真以為他是地道的廣州人。

  吳港得已經在他們三個人面前碰了一鼻子灰, 再見到他們三個, 就故意落在後面, 顯然上一次交鋒, 他敗得很慘。

  曲雅欣不滿地看了吳港得一眼, 走到三人面前:"三位有什麽要求, 可以直接和我提, 我可以轉給我們上級領導, 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覆。我姓曲, 是城中村改造小組辦公室的副主任。”

  夏想站在曲雅欣的身旁, 落後她半個身子, 既突出了她的重要性, 又讓她不覺得孤身奮戰。

  曲雅欣自然感覺到了夏想的支持, 向他投去了讚許和感激的目光。

  吳良上前一步, 一臉嚴肅地說道:"我是中央大報的記者, 你們的拆遷辦野蠻執法, 將我的母親打倒在床, 我強烈要求市裡還我母親一個公道, 否則的話, 我會在國家級報紙上曝光你們的醜陋行徑。”

  吳道推了推眼鏡, 一字一句地說道:"據我了解, 你們的拆遷政策, 和國家的法律法規有抵觸的地方, 如果非要較真的話, 打起官司來, 你們市政府會輸掉官司, 到時候, 市長的面子就丟大了。”

  吳心態度還好一些, 笑了笑:"這樣吧, 我們也不跟你們浪費時間, 直接叫你們市長來和我們談。我們也不是無理取鬧之人, 就是要你們一個態度, 一個說法, 一個認真負責的精神。”

  曲雅欣不卑不亢地說道:"老太太早在幾個月前, 就和市裡簽定了協議, 她也親口答應要搬。市裡也是考慮她有病在身, 行動不便, 才沒有一直催促老人家。房產是老太太的名字, 她簽字就要生效。你們雖然是她的直系親屬, 不過還是由她說了算……”

  吳道自得地笑了笑:"不平等條款, 簽了也沒有用, 一打官司就會被判決為無效。剛才老三已經說了, 請你們市長過來, 我們三個人和他面對面好好談談, 你級別不夠, 沒有決定權, 就不要浪費時間了。”

  曲雅欣臉色微微一變:"我們陳市長很忙, 要處理許多大事, 要是什麽小事都要麻煩市長, 那還要我們這些工作人員有什麽用?”

  吳心不以為然地笑了起來:"市長怎麽了?市長就得高高在上, 就覺得我們這個小百姓好欺負?不怕告訴你, 我在醫院, 別說市長, 就是市委書記、省委書記, 見到我也得乖乖躺上, 任我宰割。所以說工作沒有高低貴賤之分……那個曲主任, 你就別費心了, 回去吧。”

  曲雅欣工作還算負責, 又耐心地向三人介紹了半天市裡拆遷工作的相關政策和規定, 三個人都是一副姑且聽之的表情, 都很有耐心地聽她說完, 吳良一擺手:"好了, 曲主任你的工作也做完了, 也算盡心盡力了, 估計也沒有人會怪你了, 你可以回去了。我們也不和你為難, 犯不著。”

  曲雅欣還真沒有遇到這樣油鹽不進不提要求, 隻說要見市長的人, 她不免有點火氣:"市裡的政策不是說改就改的, 本來市裡還念在老太太有病的原因, 一直供水供電, 現在看來, 你們非要逼市裡用強硬手段, 是不是?”

  夏想知道曲雅欣鬥不過他們三個, 半天了她還沒有明白過來三人的真正意圖, 就輕輕一拉她的衣袖, 小聲說道:"曲主任, 我來和他們說上幾句, 你先休息一下。”

  曲雅欣心想就憑夏想一個毛頭小夥子, 還能說過他們三個人。人家三個, 不急不躁, 既有身份又見過大世面, 別說夏想一個20多歲的小年輕, 就算陳市長出面, 也未必震得住他們。

  不過夏想畢竟是副主任, 他要求出面解決問題, 她沒有理由拒絕, 就點點頭, 同時也覺得有點心力交瘁, 就退後一步, 站在了吳港得的身邊。

  吳港得見夏想出面, 才想起一直還不知道他是誰, 叫什麽名字, 就問曲雅欣:"你怎麽讓一個小兵上去了?不是故意上去丟人嗎?對了, 他到底叫什麽名字?”

  曲雅欣沒有回答吳港得的問題, 無精打彩地說道:"試一試總是好的, 難道非要去請陳市長出面?事情要傳到陳市長的耳中, 我們兩個人都準備挨訓吧!”

  吳港得咧了咧了嘴, 沒有說話, 心中很不以為然。其實曲雅欣對夏想出面也不抱任何希望, 很明顯兄弟三人早就商量好了, 就是要故意找事, 不滿足他們的要求, 他們才不會輕易讓步。一個記者一個律師還有一個醫生[ 超級醫生 推薦閱讀此書 ], 都是不好對付的人物。

  夏想向前一步, 非常熱情地主動和三人一一握手:"我代表燕市城中村改造小組辦公室, 歡迎三位在異地他鄉的遊子回到家鄉。燕市現在的變化[ 天珠變 ]可以用天翻地覆來形容, 三位可以看看, 燕市正在以嶄新的面貌迎接新的明天。三位如果想為家鄉人民做些貢獻, 想回燕市的話, 一定可以大展鴻圖。”

  吳道被夏想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快:"別故弄玄虛了, 有話說話。 ”

  夏想的目光依次從三人的臉上掃過, 雖然他臉上的笑容真誠而憨厚, 三人卻都不約而同感到心中一涼, 仿佛心中的被他看穿一樣。

  "國家級報社的大記者, 中華進步報, 是不是?”夏想問吳良。

  吳良矜持地點點頭。

  "吳道先生, 您是哪家律師所的大律師?”

  "德濟天下[ 遮天 ]律師事務所!”吳道也不明白夏想是什麽意思, 但也沒有必須隱瞞, 何況他所在的單位是一家名氣很大的律師事務所。

  "吳心先生是哪家醫院的大夫?”

  "藍天醫院……我說你是誰呀, 問這麽多有什麽用?不請你們市長過來, 我們是不會和你們多說一句的。”吳心終於從衣兜中拿出了左手, 在空中揮了幾下, 好象很有氣勢一樣。

  夏想回頭看了後面緊跟的一個年輕的小夥子一眼:"你叫什麽名字?”

  小夥子急忙笑道:"我叫鍾義平, 是新來的, 請問領導有什麽吩咐?”

  PS:小夏初來乍到, 就要出手了, 他很努力。我也很努力, 每天萬字, 兄弟們, 讓月票突破200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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